四月的霍格沃茨。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比魔藥煙霧更窒息的東西——知識的孢子,和榮譽的重壓。
大禮堂的早餐桌上,羊皮紙的沙沙聲取代了往日的喧鬧。
下週一變形術大考,週三魔藥,週五魔咒學。
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唸叨著,她的眼睛佈滿血絲,手裡的羊角麵包咬了一口就忘在了盤子裡。
麥格教授說今年會加入實戰變形,我連理論都還沒背完……
別抱怨了。
她旁邊的男生頭也不抬,手指飛快地在筆記上划動。
你看見布斯巴頓那幾個了嗎?人家早上五點就在圖書館了,我去佔座位的時候看見的。
不遠處,幾個穿著淺藍色制服的布斯巴頓女生正優雅地翻閱著筆記,她們的動作像芭蕾舞演員,但速度快得像施了加速咒。
其中一個金髮女生抬起頭,用足夠響亮的音量說:
哦,可憐的霍格沃茨學生,他們把學習變成了角鬥。在布斯巴頓,我們更注重魔法的藝術性……
是嗎?
一個格蘭芬多七年級生猛地抬頭,眼睛通紅。
我敢打賭,你們那藝術性的藤蔓生長咒,擋不住一記不可饒恕咒。
那個布斯巴頓女生臉色一白,立刻閉上了嘴。
整個餐廳的氣氛緊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琴絃。
格蘭芬多的長桌邊,羅恩正對著一份被紅墨水淹沒的論文發出絕望的哀嚎。
看看這個!
他把羊皮紙舉到哈利和赫敏面前。
麥格教授的自動批改羽毛筆在我的論文結尾畫了一個哭泣的茶壺!這是甚麼意思?公開處刑嗎?
赫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面前同時攤開了三本書:《高階魔咒解析》、《古代魔文語言變體》和《龍種分類法規》。
羅恩,別廢話,快背恆定變形咒的五個關鍵要素。
天哪,赫敏!
羅恩把頭埋進手臂裡。
我們昨天才考完魔藥學周測,今天上午還有黑魔法防禦術的突擊提問,我的大腦已經——
你的大腦還沒死。赫敏打斷他,聲音冷靜而殘酷,現在背。
為甚麼?羅恩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悲憤,為甚麼我們要這麼拼命?
因為他們在看著。
赫敏終於抬起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坐在另一張桌子旁,面前沒有食物,只有堆積如山的羊皮紙和課本。
威克多爾·克魯姆正用羽毛筆在一張圖表上標註著甚麼,表情嚴肅得像在制定作戰計劃。
現在我們每一次的表現,都不再是我們自己的事了。赫敏壓低聲音,前天那個拉文克勞學姐在圖書館哭了整整半小時,就因為她魔文翻譯錯了一個介詞。
她說甚麼來著?羅恩苦笑著問。
她說她背叛了整個英國魔法界。
哈利揉了揉太陽穴。
這太瘋狂了,我們只是學生,不是士兵。
但教授們可不這麼想。赫敏合上書本,眼神銳利,他們把這當成一場戰爭——扞衛霍格沃茨榮譽的戰爭。
就在這時,貓頭鷹們如潮水般湧入大禮堂。
一隻灰色的貓頭鷹落在羅恩面前,扔下一卷羊皮紙就飛走了。
羅恩開啟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不……不會吧……
怎麼了?哈利湊過去。
羊皮紙上,用鮮紅的大字寫著:《魔咒學臨時加考通知》。
明天下午三點,魔咒學實戰測試,內容:盔甲護身的連續施放與快速反應。
羅恩念出來,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不是說好下週才考的嗎?
赫敏已經翻開了《魔咒學核心理論》。
弗立維教授肯定是看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昨天在練習決鬥了,所以臨時加考。
他瘋了嗎?跟著福爾摩斯教授都學壞了!羅恩哀嚎道。
沒有。赫敏冷靜地說,他只是不想讓霍格沃茨丟臉。
下午的魔藥課,斯內普的地下室裡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今天,斯內普冷冷環視,我們將進行一次……愉快的突擊測驗。
全班學生抿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上次就是有人哀嚎了一聲,突擊測驗難度當成上升。
斯內普的嘴唇幾乎沒動,但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考慮到我們有幸邀請到德姆斯特朗的貴客旁觀——
他陰冷的目光掃向坐在後排的克魯姆等人。
我希望你們能展現出哪怕一絲一毫,足以證明你們的大腦沒有被巨怪鼻涕堵塞的智慧。
講臺上,一排坩堝整齊排列。
任務很簡單,熬製標準的和平藥劑。
斯內普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殘忍的微笑。
但每十分鐘,你們需要和鄰座交換坩堝。
地窖裡瞬間死寂。
甚麼?一個赫奇帕奇學生失聲叫道。
這是在考驗你們的適應能力,
斯內普慢悠悠地說。
以及在混亂中糾正他人愚蠢錯誤的能力。一種你們未來會反覆用到的……寶貴生存技能。
他揮了揮魔杖。
開始。
教室裡瞬間變成了煉獄。
梅林的鬍子!納威!你為甚麼把豪豬刺和獅子魚鰭一起放進去?書上說要間隔三分鐘!
我……我以為時間到了……納威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接手的坩堝里正冒著不祥的綠色濃煙。
斯內普如同幽靈般滑到他身邊。
哦,隆巴頓先生。
他的聲音充滿惡意。
看來你並沒有從福爾摩斯教授那裡學到甚麼對魔藥學有利的東西。
格蘭芬多,扣二十分,為你的……創造力。
納威的臉漲成豬肝色。
另一邊,德拉科·馬爾福的動作精準而優雅,但他的眼神卻不時瞟向斯內普,又迅速收回。
自從上次被穆迪策反後,他每次和斯內普共處一室,都感覺如坐針氈。
交換!斯內普冷冷地宣佈。
學生們慌亂地端起坩堝,和鄰座交換。
赫敏接過羅恩的坩堝,皺了皺眉。
羅恩,你把月長石粉末加早了一分鐘。
我緊張!
羅恩小聲辯解。
赫敏沒有說話,只是迅速用魔杖點了點藥劑表面,在心中快速計算,然後精準地加入了三滴檸檬汁進行中和。
她的動作冷靜、精準。
坐在後排觀察席的克魯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伊戈爾校長說得沒錯,
一個德姆斯特朗學生低聲用保加利亞語說。
霍格沃茨的訓練方式很野蠻,但……我覺得很有效,很有意思。
當天晚上,教職工休息室裡。
麥格教授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她面前的自動批改羽毛筆已經工作了整整六個小時,筆尖都微微發紅。
菲利烏斯,你不能再給茶杯施無限續杯咒了。
她看著弗立維教授面前那個快要溢位的茶杯。
你已經喝了一下午的紅茶,我擔心你會因為茶鹼過量而開始在天花板上跳踢踏舞。
可我停不下來,米勒娃!
弗立維教授尖聲叫道,揮舞著手中小山般的羊皮紙。
你看看這些成績!在國際交流的壓力下,學生們對盔甲護身的掌握程度,比去年同期提高了整整三個等級!三個!
他們的施法速度快得像被蜜蜂蜇了的比利威格蟲!
我這邊也是。
斯普勞特教授端著花茶,欣慰地說。
五年級學生現在已經能獨立處理複雜魔法植物了。前幾天一個赫奇帕奇學生夢遊,都在下意識地對床頭盆栽念熒光閃爍。
三位院長相視一笑。
笑容裡有疲憊,也有驕傲。
我不得不承認,麥格教授最終總結道,這種家醜不可外揚的壓力,確實是最高效的教學工具,還是道格拉斯更懂學生心態。
我只是擔心,期末考試結束時,我們是不是需要把聖芒戈的心理治療師請來,給全校師生做集體輔導。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斯內普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徑直走到餅乾盒前,拿出唯一一塊烤得微焦的燕麥餅,然後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說。
門關上後,休息室的溫度彷彿都回升了幾度。
說真的,弗立維小聲說,我覺得西弗勒斯最近的心情……好得有些反常。
麥格教授皺起眉頭。
這句話讓她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就這樣,在無休止的日考、週考、月考中,時間流向了六月。
當五月的最後一場月考的結束鈴聲響起時,整座城堡爆發出響徹雲霄的歡呼。
隨後的晚餐時間,鄧布利多宣佈了一個訊息。
我親愛的孩子們。
鄧布利多站在講臺上,聲音溫和卻清晰。
首先,祝賀你們順利完成本學年的所有學習。不管六月份你們最終成績如何,我都要恭喜你們,你們是我帶過最優秀的一屆。
禮貌的掌聲在大禮堂裡響起。
現在,我有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在燭光下閃爍。
隨著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個專案的臨近,霍格沃茨校董會已聯合英國魔法部和國際魔法合作司,向全世界所有魔法部發出了正式邀請。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將邀請各國魔法部的官方代表團,前來觀摩三強爭霸賽的最終專案。
他們將與我們一同見證三位勇士的智慧與勇氣,感受英國魔法界在經歷艱難歲月後,重新煥發的活力與開放。
大禮堂瞬間炸開了鍋。
梅林的鬍子!全世界的魔法部都要來?
我們要在全世介面前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