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辦公室裡。
小天狼星雙腳隨意地搭在辦公桌上,手裡拿著最新一期的《預言家日報》。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被攻擊的憤怒,反而掛著一絲屬於掠奪者的、惡作劇得逞般的嘲諷笑容。
“道格拉斯,你得看看這個。”
他把報紙扔了過去,聲音裡滿是愉悅。
“盧修斯·馬爾福終於忍不住出手了,文筆還是一如既往地……華麗又空洞。”
道格拉斯悠閒地坐在他對面,聞言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劃過一摸神秘笑容。
“讓我猜猜,”
瞥了小天狼星一眼後,平靜地說。
“無非是些陳詞濫調。比如,我們的系統存在某種邪惡的後門,會把他們盥洗室裡有幾卷廁紙都彙報給魔法部?”
“差不多。”
小天狼星大笑起來。
“文章的標題是《警惕!誰在窺探你的壁爐?——掠奪者動力公司的糖衣炮彈》。”
“文章聲稱,我們的住宅統合防禦魔法系統,雖然表面上提供了安全。
但其與魔法部網路的強制連線,是對所有巫師家庭隱私權的無恥踐踏。”
“它還暗示,這個所謂的後門,會讓使用者的私人資訊,甚至家族傳承的古代魔法,都暴露在魔法部那些官僚的監視之下。
呼籲所有珍視自由與傳統的巫師聯合抵制。”
這篇文章,字字句句都敲打在純血家族那根敏感而脆弱的神經上。
它不攻擊產品的效果,只攻擊產品的動機。
“你看,除了盧修斯以外,其他人甚至不敢署上自己的名字,”小天狼星指著報紙角落裡那個模糊的“馬爾福家族數位資深純血家族代表聯合署名”的字樣,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一群躲在陰影裡的膽小鬼。”
“他們不是膽小,小天狼星,他們是在執行一套標準的輿論戰策略。”
道格拉斯終於放下了茶杯,拿起了報紙。
“你看,他們成功地將一場商業競爭,轉化成了一場關於自由與監控的政治議題。
這樣一來,即便是那些買不起我們系統的窮巫師,也會因為認同這個理念,而站到我們的對立面。”
“這是在分化我們的群眾基礎。”
道格拉斯淡淡的說道。
“所以,我們要怎麼反擊?”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來,像一頭準備撲向獵物的......嗯,狼。
“在下一期《預言家日報》上,買下雙倍的版面,痛斥馬爾福家族虛偽的嘴臉?”
“不,”
道格拉斯搖了搖頭。
“那太低階了。對於盧修斯這種人,任何辯解都會被他視為心虛的表現。”
“我們不辯解,”
道格拉斯看著小天狼星,一字一頓地說。
“我們,推出一款他們無法拒絕,也無法批評的新產品。”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立刻授意公司,釋出一則全新的廣告。”
道格拉斯嘴角里充滿了壞笑。
“我們要感謝馬爾福先生,為我們指明瞭新的市場方向。”
“廣告內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
“宣佈掠奪者動力公司,為回應部分純血統巫師對極致隱私與家族榮耀的特殊關切,隆重推出——純血榮耀·私人定製版住宅統合防禦系統。”
“這個版本,將滿足他們的一切幻想。”
道格拉斯的聲音裡充滿了蠱惑。
“首先,它承諾,絕不與魔法部的網路進行任何連線。
所有的資料,都將儲存在使用者自己提供的、由古靈閣妖精認證過的家族金庫裡。”
“其次,它的核心不再是我們研發的標準化符文矩陣,而是可以根據每個家族的需求,私人定製,融入他們自己家族傳承的、更古老、更強大的守護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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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道格拉斯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它的價格,是普通版的十倍。而且,只接受全款預定。”
小天狼星徹底明白了。
他看著道格拉斯,像是在看一個真正的魔鬼。
這記陽謀,狠辣到了極點。
它完美地迎合了純血家族對“隱私”、“榮耀”和“特權”的虛榮心。
你不是擔心被魔法部監控嗎?
好,我們給你一個不聯網的。你不是覺得我們的技術是麻瓜玩意兒嗎?
好,我們用你們老祖宗的咒語做核心。
但這一切,都需要你付出十倍的代價。
“這簡直是……公開的搶劫。”
小天狼星喃喃自語,隨即爆發出暢快的大笑。
“盧修斯看到這個,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還不夠。”
道格拉斯補充道。
“在同一則廣告的角落裡,我們還要用最小的字型,公佈一份名單。”
“一份近期被黑巫師襲擊,但因為安裝了我們普通版系統,而全家倖免於難的中產巫師家庭名單。
並且註明,為了保護他們的隱私,我們隱去了具體姓名,但所有案例均已在傲羅辦公室備案可查。”
這一手,徹底堵死了馬爾福所有的退路。
用“純血榮耀版”狠狠地賺走純血家族的錢,再用這份“倖存者名單”贏得廣大中產階級的民心。
反對陣營,被輕而易舉地分化、瓦解。
“我這就去辦!”
小天狼星從桌子上跳下來,像一陣風般衝出了辦公室,臉上帶著掠奪者得手後獨有的、充滿野性的笑容。
道格拉斯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平靜地喝了一口。
而在威爾特郡那座被孔雀和陰影籠罩的莊園裡,盧修斯·馬爾福看著最新送達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預言家日報》,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端起桌上的紅酒,優雅地抿了一口。
“呵呵……”
一聲意味不明的乾笑,在空曠的書房裡輕輕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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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不知名麻瓜社群的破敗地下室,再一次被失敗的酸腐氣味所籠罩。
蟲尾巴連滾帶爬地從一個臨時的幻影移形點摔了出來,他的一條胳膊軟軟地垂著,上面有一道被惡咒擦過的、焦黑的傷口。
他甚至來不及為自己拙劣的逃脫技巧感到後怕,只是驚恐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主人……主人……”
他跪倒在地,對著房間中央那個包裹在毯子裡的虛弱嬰兒,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哭腔。
“我……我又失敗了。”
“我能聞到。”
一個微弱、嘶啞的聲音從毯子裡傳來,那聲音平靜得可怕。
蟲尾巴哆嗦著,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
“我去了您說的那座廢棄的莊園,那裡據說藏著製造替代品的黑魔法材料……”
“然後呢?”
“那裡是個陷阱!”
蟲尾巴的聲音尖利起來。
“是魔法部設下的陷阱!我剛一踏入莊園的範圍,就被幾十道惡咒包圍了!”
“我浴血奮戰,才得以再次回到主人的身邊!”
毯子裡的那個存在,微微動了一下。
伏地魔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盡。
他猩紅的眼睛在陰影中緩緩睜開,裡面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鑽心剜骨!”
“啊——!!!”
淒厲的慘叫再次撕裂了地下室的寂靜。
伏地魔冷冷地注視著在地上翻滾抽搐的蟲尾巴。
直到對方的慘叫聲變成了微弱的呻吟,他才虛弱地收回了魔杖。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施咒,都像在燃燒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但此刻,他心中的焦躁,遠勝過身體的虛弱。
這已經是蟲尾巴第二次失敗了。
他所需要的、用以穩定這具脆弱身體的黑魔法材料,遲遲無法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