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職工席上,教授們也在低聲討論著。
餐桌的另一頭,海格正和馬克西姆夫人聊著天。
這位獵場看守今天的聲音格外洪亮,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完全不同於往日面對這位布斯巴頓校長時的侷促。
“有時候啊,夫人,”
海格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比劃著。
“再多花裡胡哨的魔咒,也比不上一記正正好好的猛擊!道格拉斯管這個叫……呃,叫以點破面!他說我很適合這個,遇到黑巫師,一巴掌扇過去就解決了!”
馬克西姆夫人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湛藍的眼睛裡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以點……破面?”
“是啊!”
海格興奮地點著頭,努力解釋著那個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理論。
“就好像敲一個特別硬的龍蛋!你得找到最脆的那個點,然後用上全身的力氣,邦的一下!整個蛋殼就都裂開了!納威那孩子,可算找對路子了!”
馬克西姆夫人看著海格,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從禮貌的微笑,變成了真正的、帶有審視意味的驚訝。
她意識到,這座古老城堡裡蘊含的魔法,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更加……野蠻和古老。
學生們的討論正火熱,納威·隆巴頓此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被一群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學生簇擁在中間,一張臉漲得通紅。
“納威!快講講!疾風劍社到底有甚麼秘籍?”
“是啊!那一劍到底是怎麼練的?需要吃甚麼特殊的魔藥嗎?”
老實巴交的納威被問得手足無措,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套複雜的劍陣原理。
就在這時,一陣翅膀的撲扇聲席捲了整個大禮堂。
數百隻貓頭鷹如同烏雲般飛了進來,它們的爪子上都緊緊抓著一份嶄新的、用加急印發的紅色墨水標題的《預言家日報》。
報紙像雪片一樣落在每一張長桌上。
學生們好奇地展開報紙,隨即,禮堂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混雜著驚奇與渴望的嗡嗡聲。
報紙的頭版頭條,並非關於三強爭霸賽的最新戰報,而是一篇措辭華麗、極具煽動性的商業新聞稿。
《霍格沃茨上演史上最強安防演練,掠奪者動力新型防禦體系首次公開測試圓滿成功!》
稿件中,麗塔·斯基特用她那生花妙筆,將早上的攻防戰描繪成了一場驚心動魄、懸念迭起的商業大片。
而掠奪者動力公司的執行長,小天狼星·布萊克,則在文末以勝利者的姿態,宣佈將於次日在對角巷總部召開一場面向全魔法界的新聞釋出會。
“天哪!”
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捂住了嘴。
“這……這是一個廣告?”
“豈止是廣告!”
她旁邊的同伴指著報紙上那套防禦系統的概念圖,眼睛裡在放光。
“你們看這個!住宅統合防禦魔法系統!想象一下,把它裝在家裡,是不是酷斃了?再也不用擔心地精和食屍鬼了!”
“我家肯定會買!我爸爸最怕那些該死的推銷員了!”
學生們的興奮點,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從對英雄的崇拜,轉向了對一款劃時代魔法產品的狂熱追捧。
與此同時,在掠奪者動力公司的指揮帳篷裡,韋斯萊雙胞胎正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分析著這份新鮮出爐的報紙。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作為失敗方的失望,反而充滿了對商業運作的由衷讚歎。
“天才,”弗雷德由衷地感嘆,“這才是最高階的營銷,喬治。”
“沒錯,”
喬治的眼睛裡閃爍著商人的精明。
“他們不只是賣了一個產品,他們賣了一個故事。一個連歐洲最頂尖的學生精英團都無法攻破,最後只能靠作弊般的物理方式才勉強撕開一道小口子的傳奇故事!”
“我們的失敗,”弗雷德壞笑著補充,“成了他們產品最好的廣告詞。”
“我們得把這個案例寫進公司的培訓手冊裡。”
喬治鄭重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下了一筆。
“也不知道這個專案,我們能得到多少分成......”
這股由《預言家日報》掀起的風暴,也迅速席捲了整個英國魔法界。
魔法部的茶水間裡,亞瑟·韋斯萊端著他的咖啡,臉上是驕傲、擔憂與困惑交織的複雜表情。
他為納威的勇敢和自家雙胞胎參與瞭如此偉大的專案而驕傲,又為這種將霍格沃茨當成商業秀場的做法感到一絲不安。
馬爾福莊園陰暗的書房裡,盧修斯·馬爾福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鉑金色的眉毛擰成一團。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但在那雙灰色的眸子深處,卻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著為莊園升級這套系統的成本,以及它可能帶來的、針對某些“不速之客”的絕對安全。
而在無數個普通的巫師家庭的餐桌上,成年人們看著報紙,嗅到了變革的味道。
這不再是一場遙遠的三強爭霸賽,它變成了一件與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的商品,一種可以被購買的安全感,以及一個充滿了金加隆味道的巨大商機。
傍晚時分,結束了一天喧囂的課程後,智囊團的核心成員們再次聚集在了那間廢棄的變形術教室裡。
沒有了之前策劃“劇院幽靈”行動時的瘋狂與興奮,空氣中只剩下一種清醒到近乎殘酷的凝重。
塞德里克、芙蓉和克魯姆,三位剛剛經歷了榮耀與震撼的勇士,此刻臉上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默契和沉重。
他們與哈利、赫敏、羅恩圍坐在一起,分享著在那驚鴻一瞥中,窺見的最關鍵的情報。
“是一條路。”
芙蓉率先開口,她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在湖水之下,一條被無形力量闢開的、乾燥的通道,筆直地通往湖底深處。”
“是古老的分水咒。”她肯定地說,“它創造了一條凡人無法踏足的路徑。”
克魯姆則補充道,他那銳利如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回憶的驚悸:
“我看到了人魚的建築,還有……守衛。很多,他們在通道兩側,像石像一樣。”
赫敏靜靜地聽著,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碎片化的資訊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所以,”她總結道,“教授們用一種我們無法想象的方式,向我們展示了第二個專案的核心場景。那條通道就是賽道,人魚就是守衛。”
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今早的勝利,只是演練的勝利。”
塞德里克終於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拋棄所有幻想後的清醒。
“他們不會那麼好心,為我們鋪好一條路。真正的比賽,那條分水咒開闢的通道……一定不會存在。”
芙蓉和克魯姆都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們眼中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那是屬於勇士的,在認清了所有殘酷現實後,依舊選擇獨自面對的決意。
“從現在起,”芙蓉說,她的聲音堅定而冰冷,“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