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一間教室裡，一場覆盤會正在進行，氣氛壓抑的可怕。
空氣裡混雜著湖水的腥氣、燒焦草木的氣味，甚至還有一絲甜到發膩的草莓味，說不出的難聞。
塞德里克和秋·張最先進來。
兩人身上雖然用清潔咒處理過，但臉上還帶著被公開羞辱後的僵硬神情。
他們下意識的分開坐在教室兩頭，中間隔了好幾張桌子，誰也不看誰。
接著，哈利和厄尼·麥克米蘭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他們的巫師袍上全是草漬和泥土，厄尼還在徒勞的撓著後背，哈利的頭髮比平時更亂了。
羅恩和金妮跟在後面，他們臉上本來還因為成功困住費爾奇有點得意，可一進教室，感覺到這股低氣壓，笑容立刻僵住了。
最後到的是芙蓉和克魯姆。
兩人像是剛從冰海里爬上來，昂貴的校服溼淋淋的貼在身上，散發著寒氣和腥味。
芙蓉漂亮的臉龐一片冰冷，克魯姆則沉默的站在門口，渾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氣息。
赫敏早就到了。
她背對眾人，獨自站在巨大的黑板前。
黑板上，還留著她親手畫的外圍滲透行動計劃圖。
每一個箭頭和標記，現在看起來，像是在嘲笑她。
“報告。”
赫敏終於開口，聲音平的聽不出情緒。
“A組。”
塞德里克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幹：
“我們繞開了三個陷阱，但在礁石地帶遇到了一種聲光魔法。我們被……很多泡泡黏住了。”
他艱難的描述著，旁邊的秋·張把臉埋得更深了，肩膀微微發抖。
“泡泡的性質？觸發機制？歌聲內容？”
赫敏沒回頭，繼續追問。
“觸發機制不清楚，好像是氣味感應。泡泡能穿透物理屏障，還自帶擴音和發光……”
塞德里克的聲音越來越低，“歌聲……是一些讚美的話。”
“B組。”
赫敏的語氣沒變。
哈利站出來，簡單說了他們遭遇自動撓癢癢草和洛哈特名著朗誦陷阱的過程。
“被包圍後，我用了火焰咒，主動暴露，終止了任務。”
赫敏依舊沒回頭：
“觸發方式是重量還是接觸？”
“都有，”厄尼有氣無力的補充，“而且，那些草的韌性很強，我懷疑被鍊金術改造過。”
最後，赫敏的目光轉向門口的芙蓉和克魯姆。
“C組。”
芙蓉太高傲，不屑於描述那段經歷。
克魯姆用口音很重的英語，言簡意賅的總結：
“幻術陷阱，破解了。核心情報，拿到了。”
他說完，從防水口袋裡拿出那份拓印著魔文的魔法羊皮紙，放在桌上。
但對之後發生的事，他卻閉口不談。
還是芙蓉用冰冷的語調，補充了最關鍵的一環。
“之後，”她停頓了一下，“我們被一種很黏的泡泡困住。然後，巨烏賊出現了。它……把我們當成了玩具。”
整個教室一片死寂。
如果說塞德里克和哈利的遭遇還能算是惡作劇，那兩位勇士被巨烏賊當彈珠玩的畫面，則讓這次行動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羅恩那點因為成功而產生的得意，此刻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個把戲，和對方的手筆比起來，幼稚得可笑。
赫敏聽完了所有報告。
她沉默的轉過身，拿起黑板擦，用力的將那張她引以為傲的計劃圖，一點一點，全部抹掉。
粉筆末像骨灰一樣飄散下來。
“他們知道。”
赫敏扔掉板擦，轉身面對眾人，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燼。
“他們知道我們每一步的計劃，甚至預判了我們會分頭行動，給每一組都準備了專屬的歡迎儀式。”
她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母獅。
“這不是防禦，是公開處刑。一場精心設計的、充滿惡趣味的教學。”
她猛的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A組，聲光汙染，毀掉的是你們的潛行狀態和尊嚴。”
“B組，物理加精神雙重摺磨，瓦解的是你們的意志力。”
“C組，”她的目光停在芙蓉和克魯姆身上，“用一種近乎遊戲的方式強制驅離，剝奪的是你們作為強者的驕傲。”
“他們甚至懶得理會我們的佯攻，”她看向羅恩，“任由我們把費爾奇困在沼澤裡，因為我們的行動，對主系統根本沒威脅。”
“砰！”
她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們以為這是情報戰，但我們只是這場產品釋出會上的特邀演員！而在天文塔上，道格拉斯和所有教授，就是買了前排票的觀眾！”
這個殘酷的真相，讓所有人都清醒過來。
屈辱、憤怒、不甘的情緒在每個人心裡翻騰。
他們所有的努力和計劃，在對方的佈局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教室裡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片死寂中，赫敏眼中的火焰卻重新燒了起來，只是這一次，那火焰是一種冷得嚇人的蒼白色。
“我們想在他們的棋盤上，用他們的規則贏。所以我們輸了。”
她走回黑板前，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因為我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棋手。他會掀翻棋盤，然後嘲笑我們為甚麼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格子裡。”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我們不玩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不解的看著她。
“他們想把我們當猴子耍，向所有人展示他們的防禦系統有多厲害？”
赫敏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又瘋狂的微笑。
“那我們就把籠子拆了，把整個馬戲團都點著。”
她拿起一支新粉筆，在擦乾淨的黑板上，寫下兩個詞。
輿論戰。
“他們有堅固的物理防禦，那我們就從他們最薄弱的地方——名譽——發起攻擊。”
她的聲音不高，卻在每個人的心底掀起了巨浪。
“我們的新行動代號——”
赫敏一字一頓，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那句麻瓜的古老童話故事。
“國王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