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塔頂的笑聲漸漸停了。
但空氣裡那股子荒誕勁兒還沒散，讓人有點喘不過氣。
魔法螢幕上，巨烏賊與泡泡勇士的滑稽舞蹈仍在無聲迴圈，但已經沒人笑了。
伊戈爾·卡卡洛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的盯著螢幕，看著威克多爾·克魯姆的幻象被巨烏賊的觸手溫柔的玩弄。
那不是他的學生，那可是德姆斯特朗的驕傲，北地魔法界的臉面。
現在，這張臉面，正被一隻烏賊當成個彩虹色的香噴噴的彈力球，在水裡推來推去。
“夠了！”
一聲怒吼炸響。
卡卡洛夫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眼睛裡佈滿血絲，像要噴出火來，死死瞪著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這是個騙局！你們這是在羞辱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
道格拉斯一點也不生氣。
他平靜的看著這位快要發瘋的同行，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
“卡卡洛夫校長，如果你覺得展示學生在真實壓力下的應變能力是羞辱，那我只能對德姆斯特朗的教育理念感到遺憾了。”
“你！”
卡卡洛夫被這句話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呼呼的喘著粗氣，指著螢幕，手指都在抖，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他心裡又氣又不甘心，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威脅。
“你會後悔的，福爾摩斯！你等著！”
說完，他甩了下厚重的毛皮長袍，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氣得下樓都有點不穩，從天文塔看去，背影看著又孤獨又狼狽。
馬克西姆夫人跟暴怒的卡卡洛夫不一樣，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她連看都沒看走掉的卡卡洛夫，反而身子前傾，那雙藍眼睛裡閃著商人才有的精明光芒。
“福爾摩斯教授，”
她的聲音清晰又堅定，完全是商業談判的口氣。
“我代表布斯巴頓魔法學院，正式向掠奪者動力公司，就您剛才提到的人才培養體系與防禦技術轉化，請求進行一次最高階別的正式會談。”
她腦子裡已經有了想法。
“我們需要引進你們的陷阱設計哲學、實戰資料分析模型，以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那隻還在玩泡泡的巨烏該。
“……那種能激發學生潛力的獨特教學方法。”
道格拉斯終於笑了。
他站起身，優雅的對馬克西姆夫人行了個紳士禮，像是對待一位合作伙伴。
“榮幸之至，馬克西姆夫人。掠奪者動力隨時恭候您的代表團。我相信，這將是一次改變歐洲魔法教育格局的偉大合作。”
在這奇怪的氣氛裡，鄧布利多總算放下了筷子，不再撈火鍋裡的東西。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天文塔的邊緣，看著下面燈火點點的霍格沃茨校園。
“真是有教育意義的一晚啊！”
他感嘆道，半月形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智慧的光。
“卡卡洛夫看到的是羞辱，馬克西姆夫人看到的是機遇，而我看到的，是成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一晚說明，光有勇氣和智慧是不夠的。有時候，能接受自己的狼狽，在荒誕裡找到出路，這種品質更寶貴。真正的考驗，從來不在考場裡。”
道格拉斯走上前，和鄧布利多並排站著，給今晚這場大戲收尾。
“那麼，我宣佈，”
他對著眾人，用一種產品釋出會主持人的標準腔調宣佈。
“本次霍格沃茨防禦體系極限壓力測試，圓滿成功。”
“我們收集到了第一手資料，驗證了防禦體系的穩定性和趣味性，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馬克西姆夫人，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所有產品，都達到了預期的營銷效果。在此，我代表掠奪者動力公司，感謝各位同學的精彩表演。”
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對視一眼，無奈的苦笑起來。
他們既為學生的表現驕傲，又對道格拉斯把學生當產品的說法哭笑不得。
麥格教授則板著臉，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對道格拉斯說。
“下不為例，道格拉斯。如果再有下一次，你那些產品的維修費用，就從你的工資里扣。”
晚宴在一種複雜的氣氛中結束了。
家養小精靈們悄無聲息的出現，開始清理桌上的杯盤。
馬克西姆夫人沒走。
她拿出羽毛筆和羊皮紙，就在天文塔頂的冷風裡，藉著星光，急急忙忙的開始寫一份給大陸魔法部的緊急報告。
她現在的身份不只是校長，更像是個戰略顧問。她需要重新評估霍格沃茨，還有道格拉斯·福爾摩斯這個男人。
斯內普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的走到那塊還在播放滑稽畫面的魔法螢幕前。
他揮動魔杖，畫面切換。
螢幕上出現的，是彩虹屁泡泡和自動撓癢癢草的詳細魔法結構分析圖，以及材料配比。
他站在螢幕前，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道格拉斯則走到天文塔的另一邊，在一塊空白的螢幕前伸出手指，輕輕一點。
螢幕上立刻出現了盧平的臉，他看著有點累，但又藏不住興奮。
在他身後，唐克斯正好奇的研究著一個陷阱模型，她的頭髮是明快的亮橙色，心情很好。
“萊姆斯，”
道格拉斯輕聲說。
“準備第一階段覆盤，重點分析勇士們在幻境中的心理資料。另外，留意韋斯萊兄弟，他們的創意需要一份獨立的評估報告，看看有多少商業轉化的價值。”
螢幕中的盧平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一旁毫無察覺的唐克斯，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明白。他們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了，是時候給他們佈置點新作業了。”
道格拉斯關掉螢幕，笑了笑。
天文塔又安靜了下來。
桌上那口火鍋還冒著最後一點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