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大禮堂。
第二次“線索盲盒大賣場”如期開幕。
一週的瘋狂“內卷”,讓學生們的熱情不減反增,但那份純粹的狂熱,已經被一種更加冷靜、務實的算計所取代。
他們不再是單純為勇士加油的看客,更是為自己團隊過去一週的努力捏著一把汗的“股東”。
每一個積分,都是他們用汗水、智慧,甚至是與斯內普教授鬥智鬥勇換來的寶貴資產。
舞臺上,弗雷德和喬治穿著比上次更加浮誇、鑲滿了閃亮魔法亮片的禮服登場,活像兩隻準備開屏的火雞。
“晚上好,霍格沃茨未來的股神們!”
“歡迎回到這個讓你們錢包和肝都隱隱作痛的夜晚!”
雙胞胎的開場白依舊不著調,但他們很快宣佈了一個讓現場氣氛再度引爆的新規則。
“為了增加今晚的參與感和刺激性,”弗雷德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們隆重推出——現場競猜環節!”
“沒錯!”
喬治一揮魔杖,一張巨大的競猜賠率表出現在魔法光幕上。
“從現在開始,你們可以對三位勇士今晚的選擇進行下注!猜中者,將可以獲得少量積分獎勵!”
人群瞬間沸騰,這簡直是把賭徒心理利用到了極致。
緊接著,魔法光幕重新整理,三支隊伍最新的積分狀況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塞德里克團隊的積分優勢依舊明顯,但不再是遙不可及。
在三倍權重的恐怖加持下,芙蓉和克魯姆團隊奮起直追,已經將差距極大地縮小,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然形成。
開場前的赫奇帕奇陣營裡,氣氛嚴肅得如同戰前會議。
“繼續放棄對高階線索的幻想。”
赫敏對塞德里克下達了新的指令,她的眼神冷靜得像一汪深潭。
“第一次的經驗證明,A級線索雖然誘人,但資訊過於單一,無法形成邏輯鏈。這次,我們的目標是儘可能多地獲取B級和C級線索,我們需要足夠的資訊樣本來建立情報模型,找到福爾摩斯教授的出題規律。”
另一邊,芙蓉和克魯姆的團隊顯然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訓。
他們不約而同地採取了類似的、更為穩健的策略,將目標鎖定在價效比更高的“白銀盲盒”捆綁套餐上。
在韋斯萊雙胞胎依舊花裡胡哨、充滿了商業陷阱的推銷聲中,三支隊伍波瀾不驚地完成了各自的抽獎。
沒有再出現上一次那種一擲千金的豪賭,也沒有驚天動地的A級線索誕生。
塞德里克團隊嚴格執行赫敏的計劃,用大部分積分換取了大量的青銅盲盒,最終收穫了一堆看似毫無關聯的C級單詞,以及幾句模稜兩可的B級句子。
芙蓉和克魯姆也各自獲得了一些資訊碎片。
從現場看來,這似乎又是一個毫無收穫的、令人沮喪的夜晚。
晚會結束後,勇士們帶著各自新獲得的、一堆雜亂無章的線索,返回了自己的營地。
絕望和困惑的氣氛,在三個臨時作戰室裡同時瀰漫開來。
但很快,他們都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共同點。
一個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絕非巧合的共同點。
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裡,當赫敏將所有C級線索的羊皮紙鋪滿一地,試圖用邏輯分類法進行歸納時,一個詞語突兀地跳進了她的視線。
在“月光”、“溫暖”、“友誼”、“勇氣”這些充滿迷惑性的詞彙中,一個充滿了對抗意味的詞語顯得格格不入。
“阻礙”。
幾乎在同一時間,布斯巴頓那輛停在湖邊的華麗馬車中,芙蓉也在一堆法語單詞中,找到了那個刺眼的存在。
“屏障”。
而在德姆斯特朗那艘幽暗的大船裡,已經放棄思考、準備用純粹力量對抗一切的克魯姆,在整理他那些幾乎沒怎麼看的線索時,同樣被一個詞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反擊”。
這個發現並沒有讓他們豁然開朗,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阻礙”甚麼?
“屏障”在哪裡?
“反擊”誰?
這些問題像幽靈一樣纏繞著他們。
赫奇帕奇的壁爐前,赫敏對著“阻礙”這個詞冥思苦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福爾摩斯教授的風格、盲盒的規則、那座籠罩在黑湖上至今未散的巨大魔法陣……
無數資訊碎片在她腦中碰撞、重組。
最終,她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的光芒。
她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
“塞德里克,”她轉向一臉困惑的勇士,“立刻發出邀請,請求與其他兩位勇士進行一次緊急情報交換會議。”
半小時後,三位勇士和他們的核心智囊——赫敏、芙蓉、以及獨自前來的克魯姆,再次聚集在了那間廢棄的古代魔文教室。
這一次,他們臉上不再有競爭和提防。
一種被同一個更高維度存在戲耍的、共同的屈辱感,讓他們暫時結成了脆弱的同盟。
他們不再有任何保留,將所有新獲得的線索都攤在了桌上。
當赫敏將“阻礙”、“屏障”、“反擊”這三個來自不同語言、卻指向相似概念的詞並列寫在黑板上時,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三個詞,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空氣都凝固了。
“我明白了!”
赫敏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她猛地回頭看向眾人,眼神亮得嚇人。
“你們還沒發現嗎?福爾摩斯教授在用不同的話,對我們說同一個詞!”
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她抓起一支紅色的粉筆,在那三個詞的下方,用盡全身力氣,一筆一劃地寫下了那個致命的關鍵詞。
“對抗”。
這個詞出現的一瞬間,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腦中的迷霧。
“他不是在描述第二個專案的內容!”
赫敏的語速極快,像一臺火力全開的機關槍,將她的分析傾瀉而出。
“他是在描述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對抗!我們真正的考驗,不是水下的某個東西,而是我們獲取線索的過程本身!”
芙蓉瞬間領會,她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所以,”她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所以那個籠罩在黑湖上的巨大魔法陣,它不僅僅是保密用的……”
是的,因為如果要阻止勇士們知道比賽專案的秘密,根本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一個簡單的混淆咒,或者記憶咒,遠比維持如此龐大複雜的魔法陣要高效得多。
除非……那個魔法陣本身,就有別的用途。
“……它也是考卷。”
克魯姆用他最簡練的話,說出了最終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結論。
“沒錯!”
赫敏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我們一直以為自己在和未知的比賽專案鬥智鬥勇,但我們錯了!大錯特錯!”
她轉身,用粉筆在黑板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將之前所有的線索、規則、盲盒、積分榜全都框了進去。
“我們真正的對手,是那個制定了所有規則,並且正在親自施工的掠奪者動力公司!真正的比賽,從我們試圖獲取情報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困惑、焦慮和絕望,都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全新的、充滿挑戰性的對抗方向,清晰地出現在三位勇士面前。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需要“對抗”的,到底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