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氣氛完全變了。
卸下月考的重壓,空氣裡都是劫後餘生的鬆快。
學生們不再緊繃,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聊著三校決鬥賽,或是痛罵斯內普的考題有多喪心病狂。
喧鬧中,福爾摩斯教授走進教室。
他沒抱教案,而是笑眯眯的推著一個蓋著厚黑布的大推車,車輪咕嚕作響。
全班的目光立刻被吸了過去。
“教授,這是甚麼?”一個膽大的格蘭芬多問。
道格拉斯不答,把推車推到教室中央,掛上他那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月考辛苦了,同學們。”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今天,不上理論課。”
聽到他這麼說,學生們頓時心提到嗓子眼。
這麼客氣,有鬼!
道格拉斯抓住黑布一角,猛的一掀。
“哇哦!”
教室裡響起一片驚歎。
黑布下,是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玻璃箱。
每個玻璃箱,都是一個微縮生態。
箱子裡,有枯枝敗葉,有沙漠黃沙,有嶙峋灰巖。
箱子看似空無一物,但學生們都清楚,福爾摩斯教授的課,絕不簡單。
“如各位所見,”道格拉斯的手臂掃過玻璃箱,“這裡面,住著霍格沃茨最優秀的偽裝大師。”
他用魔杖輕敲一個裝滿綠葉的箱子。
一截平平無奇的樹枝突然動了,伸出兩條枝幹般的手臂,兩隻棕色小眼睛警惕的眨了眨。
“護樹羅鍋,能與樹皮融為一體。”
他又指向沙漠箱,一粒沙子蠕動起來,變成一隻幾乎隱形的土黃色變色蜥。
“還有這個。”他最後指向桌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它的紋理,竟與桌面木紋完美的融為一體,不細看根本分不出。
“一塊隨時改變自身紋理,擬態環境的魔法石。”
學生們的眼睛都亮了,寫滿好奇。
“所以,同學們,今天的課題就是——偽裝。”道格拉斯宣佈,聲音裡帶著狡黠。
“或者說,一場找不同的遊戲。”
他迅速將學生分成幾組,規則簡單:規定時間內,最快,最準找出所有偽裝魔法生物的小組獲勝。
教室立刻炸開鍋,興奮的討論和找不到目標的驚呼混成一片。
哈利和羅恩一組。
他們對著一個裝滿枯黃落葉的箱子,愁眉苦臉。
“梅林的鬍子,這裡面真有東西?”羅恩的臉快貼到玻璃上,眼睛瞪圓,“它們看起來完全一樣!”
哈利也皺著眉,視線一寸寸掃過枯葉,尋找任何不協調。
穆迪的“訓練”讓他的觀察力敏銳許多,但他發現,這些生物的偽裝,超乎想象。
它們不是躲在葉子下,而是……它們本身就是葉子。
“等等,看那!”哈利突然指向角落裡的一片葉子,那片葉子的捲曲弧度,比旁邊的更圓潤。
羅恩湊過去看了半天,沒看出名堂。
哈利用手指輕敲玻璃。
那片“葉子”猛的一顫,縮成一個粉色的毛球。
“蒲絨絨!”羅恩驚呼,“它把自己偽裝成了一片卷葉!”
另一邊,赫敏的小組冷靜高效。
“別隻用眼睛看。”
赫敏低聲提醒組員,目光飛速掃動。
“注意觀察。它們呼吸時,再微弱,也會引起空氣流動,光線會產生極細微的折射......麻瓜物理學。”
她像個老練的獵人,教同伴用最基礎的物理原理,識破最精妙的魔法偽裝。
遊戲很快結束,赫敏組毫無懸念的獲勝。
道格拉斯讓她分享心得,赫敏那套“微弱氣流”理論,贏得了全班,包括拉文克勞學霸們的欽佩。
分享結束,教室重歸安靜。
道格拉斯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他臉上的笑容未變,眼神卻沉了下來。
“各位,請看。”他示意安靜,“遊戲很有趣,但我想讓你們思考一個問題。”
“這些小傢伙的偽裝,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沒有變成別的東西。護樹羅鍋沒變成石頭,變色蜥沒變成甲蟲。”
“它們只是……完美的融入了環境。”
他用魔杖,輕指向那塊與桌面木紋一模一樣的石頭。
“就像它。”
“它沒消失,沒變成別的東西。它就在那,在我們眼前。”
“但我們為甚麼忽略它?因為它讓你覺得,它本該就在那。它是桌子的一部分,你的大腦,會自動忽略,自動合理化。”
教室裡安靜。
所有學生,都在咀嚼這句話的深意。
那塊石頭,突然變得刺眼。
道格拉斯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在哈利和赫敏臉上一頓。
他用一種陳述真理的語氣,一字一句的說:
“所以,孩子們,記住……”
“最高明的偽裝,不是變成陌生的東西,而是讓你覺得,一切都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這句話,砸進哈利心裡。
他心頭猛的一震!
理所當然?!
他立刻想起了穆迪的教導!
斯內普!
斯內普幾十年如一日的陰沉, 刻薄, 不公。
他對格蘭芬多的厭惡,他對黑魔法病態的痴迷……這一切,對整個霍格沃茨,不就是“理所當然”嗎?
所有人都習慣了他的壞,習慣了他的陰陽怪氣。
當他有任何可疑舉動,大家的第一反應只會是“哦,那是斯內普,他一直這樣”,而不是懷疑他真正的動機!
這……不就是福爾摩斯教授說的,融入環境的,最完美的偽裝嗎?!
哈利豁然開朗。
他更信穆迪的理論了。
斯內普的“壞”,就是他潛伏在霍格沃茨最完美的保護色!
道格拉斯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人性的盲點。
“當你對一個人的存在, 行為, 形象,感覺不到任何違和感時……”
“那,才是最危險的訊號。”
他頓了頓,留出思考的空白,然後丟擲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結論。
“因為,一個完美的,讓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的劇本,通常只有一個來源……”
“那就是導演。”
羅恩聽完,緊緊皺眉。
這些話很有道理,但他覺得繞,抓不住重點。
而赫敏,是另一種反應。
從道格拉斯說出“理所當然”時,她就低下了頭。
她手中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無意識的,一遍遍的畫著亂圈。
理所當然?完美劇本?導演?
這些詞,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腦中那個被壓抑的疑慮之盒。
一個形象閃過腦海。
不是斯內普。
是阿拉斯托·穆迪。
傳奇傲羅。
黑巫師剋星。
嚴厲導師。
他的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理所當然。
他頂著英雄光環來到霍格沃茨,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完全符合傳奇傲羅的想象。
他的存在, 他的行為, 他的形象……毫無違和感。
正因如此,當他將矛頭指向斯內普和卡卡洛夫時,哈利才會深信不疑。
因為,英雄抓捕前食死徒,這……太“理所當然”了。
這……是不是也太像一個……被精心編寫的劇本了?
赫敏的血液涼了下去。
她猛的抬頭,看向講臺上的道格拉斯教授。
對方察覺到她的目光,回以一個鼓勵的,讚許的微笑。
ps:每章一題
判斷題
斯內普在魔藥課上對學生的嚴厲態度,本質是為了培養他們的 “嚴謹性”—— 魔藥操作的微小失誤可能導致危險,嚴厲是為了讓學生重視每一個步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