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停下羽毛筆。
他頭也不抬,用修長的手指從書架抽出一本書,翻到某一頁,推到馬爾福面前。
“馬爾福先生,”斯內普的聲音沒有溫度,像地窖的寒氣,“你引以為傲的智慧,最近沒用在學習上。”
他用筆尖點著其中一段文字。
“這一段,抄一百遍。我想,這能幫助你那被芨芨草塞滿的大腦,回憶起一些基礎知識。”
屈辱感灼燒著馬爾福的臉頰。
他猛的想起穆迪的話——不動聲色!
可是一百遍?!這讓他怎麼不動聲色!!!
圖書館裡。
赫敏發現了哈利的異常。
他根本沒看書,嘴裡唸唸有詞。
“哈利!”赫敏的聲音很急躁,“你到底在看甚麼?馬上就要考試了!”
哈利嚇了一跳,像做賊被抓,猛的合上地圖。
“沒甚麼!”他眼神躲閃,“我在……研究霍格沃茨的防禦體系,對,為了論文。”
赫敏沉默了。
她看著哈利,那雙聰明的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
他又撒謊了。
自從上次行動失敗,他就很奇怪。
穆迪教授到底對他說了甚麼?
為甚麼他要對我和羅恩保密?
太奇怪了。
赫敏的心沉了下去。
一個正常的“顧問”,為甚麼要故意分化我們?
考試前夜。
整個霍格沃茨燈火通明。
自習室已經被佔滿了。
沒搶到自習室的,全擠在公共休息室裡,一群臨時抱佛腳,瀕臨崩潰的學生。
格蘭芬多休息室,一個五年級學生對自己念“速速記憶”,結果魔咒和藥方在他腦子裡混成一鍋漿糊,他一邊背誦月亮石的七種用途,一邊做出揮舞魔杖釋放“障礙重重”的動作。
另一個角落,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喝多了提神劑,正興奮過度的在桌子上跳踢踏舞,嘴裡還唱著校歌。
四柱床上,帷幔低垂。
哈利躺在床上,無法入睡。
左手是厚重的《標準咒語,四級》,上面的字都在跳舞。
右手緊攥著穆迪給他的報告,羊皮紙邊緣被汗水浸溼。
“繼續觀察。”
“你是我們最重要的情報來源。”
穆迪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複習?考試?
和抓內鬼比起來,這些算甚麼。
穆迪教授的信任,“特殊使命感”……這才是最重要的。
哈利閉上眼睛,做出了決定。
明天,速戰速決。
他要儘快解決掉那些無聊的試卷。
然後,繼續他真正的職責。
成為一名合格的哨兵。
月考開始。
大禮堂變了樣。
四大學院的長桌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數百張單人課桌,整齊排列。
緊張和恐懼凝結成了實體,壓在每個學生肩上。
霍格沃茨, 德姆斯特朗, 布斯巴頓,三所學校的學生交叉坐開,彼此陌生的氣息加劇了凝重。
最前排,是國際友人們的“VIP專區”。
他們的監考老師,是斯內普和穆迪。
一個是剛從墳墓爬出來的死神,一個是剛從戰場拖下來的瘋子。
兩人氣場疊加,在前排形成了一道死亡結界。
第一場,魔藥學。
羊皮紙試卷飄落,禮堂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斯內普的復仇,開始了。
羅恩盯著試卷的第一題,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請論述月長石粉末在熬製“和平藥劑”和“迷亂藥劑”中,由於火候差異而產生的十七種不同催化效果,並列舉其中三種效果在古代鍊金術中的錯誤應用例項。】
哐當。
羅恩的羽毛筆從僵硬的手指滑落,掉在地上,發出絕望的輕響。
他完了。
他連和平藥劑和迷亂藥劑都需要月長石粉末這件事,都是剛剛才知道的。
第二場,變形術。
麥格教授的題目一如既往的嚴謹,甚至稱得上仁慈。
沒有陷阱,全是書本知識。
但這仁慈背後,是魔鬼的細節要求。
一個高年級學生成功將一隻茶杯變成了一隻活蹦亂跳的老鼠,正沾沾自喜。
下一秒,麥格教授已經站在他桌邊,眼鏡片後的目光像刀子。
“鬍鬚少了兩根。格蘭傑小姐二年級時就不會犯這種錯誤。”
她用魔杖尖輕輕一點,那隻老鼠的得分憑空消失了一半。
無聲的哀嚎在禮堂各個角落響起。
終於,輪到了第三場。
黑魔法防禦術。
全校學生最期待,也最恐懼的科目。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教授的試卷,從不讓人失望。
試卷發下的瞬間,哈利的血液開始加速。
他飛快掃過試卷。
結構清晰,分三部分:理論, 應用, 策論。
理論題部分,哈利看到了熟悉的風格。
【請簡述“畫地為牢咒”與常規“結界咒”,在作用機理上的根本區別。】
哈利嘴角一翹。
這道題他會!福爾摩斯教授在課上用一個“關住憤怒茶壺”的例子生動講解過,核心區別在於能量的“內迴圈”與“外阻斷”。
他下筆如有神。
應用題部分,則完全是實戰模擬。
【面對一隻正在向你衝鋒的炸尾螺,請從控制, 摧毀, 規避三個層面,分別寫出至少兩種不同的應對咒語組合,並分析其優劣。】
哈利甚至能聞到炸尾螺那股美味。
也不知道啥時候,海格才會大方的分享炸尾螺美食......
發現自己走神了,哈利連忙甩了甩腦袋。
毫不猶豫的寫下障礙重重加昏迷咒的控制組合,以及四分五裂這種簡單粗暴的摧毀方案。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考試,而是在沙盤推演。
福爾摩斯教授的考試,總能讓他熱血沸騰。
他一路過關斬將,直到翻到試卷最後一頁。
那裡,只有一道題。
一道佔據整整四十分的壓軸策論大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