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上前，抬手，用指節敲了三下。
篤，篤，篤。
門內死寂。
哈利正以為要吃閉門羹，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無聲的邀請他們進入。
辦公室裡，冷氣撲面。苦艾, 龍肝, 還有不知名草藥混合的氣味，嗆的人想吐。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沒看他們，只用一根銀質小刀颳著乾癟的植物根莖。刀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讓人牙酸。
牆架的玻璃罐裡，浸泡著各種生物標本。昏暗中，那些渾濁的眼睛，全都死死盯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有事？”斯內普頭也沒抬，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哈利硬著頭皮上前，將委託書放在斯內普桌角。
“咳咳，教授。”哈利清了清嗓子，“我們卡戎偵探社，受教務處委託，前來調查您私人儲藏室失竊一案。”
斯內普的刀停了。
他抬起頭，眼神盡是嘲弄。
“波特，魔法界偉大的救世主，現在屈尊來當一個……偵探？”他拖長了音調，嘴角掛著刻薄，“我是否該感到榮幸？”
他的視線又轉向羅恩，滿是不屑：“韋斯萊先生，一個和老鼠生活了十幾年都沒發現異常的人，也配當偵探？”
羅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斯內普的目光最後停在赫敏臉上：“格蘭傑小姐，我以為你的大腦，至少還能分辨出甚麼是課堂遊戲，甚麼是自取其辱。”
赫敏的臉漲紅，但依舊挺直了背：
“教授，我們是認真的。根據流程，我們需要問詢委託人。請您告訴我們，您具體丟失了甚麼東西？”
“丟失了甚麼？”斯內普靠回椅背，“我丟失了對霍格沃茨安保系統的信任。這個答案，你們滿意嗎？”
哈利強迫自己直視斯內普的眼睛，記著道格拉斯的話。
“教授，您是委託人。如果您不配合，調查就沒法進行，案子只會被擱置。”
“擱置？”
斯內普腦袋微低，斜睨著哈利。
“求之不得。現在，拿著你們那張可笑的廢紙，從我的辦公室裡滾出去。”
“在我們離開之前，”赫敏飛快的說，不給他打斷的機會，“請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您的辦公室裡，除了失竊的物品，還有其他東西被動過嗎？”
斯內普臉上的嘲諷，僵硬了一秒。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角落裡一個上了三道鎖的黑色櫃子。
動作快到幾乎無法捕捉，但哈利和赫敏都看到了。
“沒有。”斯內普生硬的回答，“現在，滾。”
他猛的一揮手，辦公室的門“砰”的在他們身後關上。
三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出門外，面面相覷，滿臉屈辱和挫敗。
***
當晚，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卡戎偵探社的第一次全體會議，開成了一場失敗總結會。
氣氛壓抑。
“但我們拿到了一個線索！”哈利強行振作士氣，說了斯內普看向櫃子的細節，“目標很可能在那個櫃子裡！”
“然後呢？”
拉文克勞的泰瑞·布特推了推眼鏡，他面前攤著一疊寫滿公式, 分析圖的羊皮紙。
“我們分析組在圖書館查了一整天。從《高階防禦咒術精要》到《黑巫師作案心理剖析》，提出了十七種潛入的可能。
但所有可能，都需要一個前提：昨晚是否真的有人闖入。你們的正面接觸，除了激怒他，讓他把櫃子看得更緊之外，拿回了任何實質性證據嗎？”
“哦是嗎？”羅恩炸了，“那你們呢？聰明的拉文克勞，在圖書館待了一天，就寫出一堆廢紙？還說鄧布利多有嫌疑？你們怎麼不說是皮皮鬼偷的！”
“至少我們提供了邏輯分析和可能性！”泰瑞毫不示弱，“而不是像沒頭蒼蠅一樣衝上去，堵死所有後續路線！”
“我們赫奇帕奇的情報組也好不到哪去。”厄尼·麥克米蘭嘆氣，一臉挫敗。“我們試了所有辦法。跟畫像溝通，它們一聽斯內普的名字就裝死。給胖修士送蘋果派，他一聽地窖就說陰氣重。去找家養小精靈，它們嚇得差點用腦袋撞穿廚房的牆。”
他沮喪的攤開手：“我們……我們用盡了所有辦法，但每一步都撞在牆上。那間辦公室，天生就剋制我們所有人。這根本沒法查。”
泰瑞突然說：“要不，讓德拉科·馬爾福去一趟？他也是偵探社成員，不是嗎？”
所有人 ？？？
羅恩瞪大眼睛：“你認真的？！”
赫敏卻在認真思考：“不是不行。可問題是，他會願意嗎？”
哈利 ？？？
赫敏聳聳肩：“我們得學會利用一切能用的資源。而且不是求他。他也是社員，集體活動，要麼參與，要麼退社。”
羅恩的眼睛瞬間亮了，幾乎要跳起來。
“哈利！你去跟他說！”他用力拍哈利的肩膀，臉上是找到絕妙主意的狂喜，“就這麼定了！”
“他一直不退社，正好！這次就讓他去跟斯內普溝通！要是破不了案，責任全是他的，我們正好能正大光明的把斯萊特林踢出去！”
哈利沒立刻回答。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為這個任務頭疼。
火把噼啪作響，火焰映著他的臉，明暗不定。
赫敏抱著胸，冷靜的分析：“邏輯上，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方法。斯內普對我們有偏見，但馬爾福是斯萊特林的寵兒。他出面，至少不會像我們一樣，話沒說出口就被趕出來。”
所有人都以為哈利會抗拒，甚至大發雷霆。
但哈利放下了手。
他抬起頭，看向一臉期待的羅恩和一臉嚴肅的赫敏。
然後，哈利笑了。
不是平時的那種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點算計，和純粹的惡意。
綠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
“好啊。”哈利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愉悅，“我去跟他說。”
羅恩的狂喜戛然而止。
赫敏冷靜的表情也僵住了。
兩人都愣愣的看著哈利，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哈利？”羅恩湊過來，伸手想探他的額頭，“你沒燒糊塗吧？那可是馬爾福！”
哈利只是眨了眨眼。
“放心。”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自信，“我知道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