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畢業禮物”,像一道沉默咒,砸進了晚宴歡樂的氣氛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天狼星那張前所未有嚴肅的臉上。
他環視全場,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們都清楚,狼人社群的恐懼,其根源往往並非來自那些努力控制自己的同胞。”
他的目光,在福吉那張因得意而泛紅的臉上,多停留了半秒。
“而是來自一個名字——”
小天狼星頓了頓,他刻意放慢了語速,讓那幾個音節,如同冬日的寒風,緩緩吹過每個人的耳膜。
“芬里爾·格雷伯克。”
嗡——
這個名字,像一句惡咒。
空氣瞬間凝固了。
角落裡,有侍者手中的水晶杯滑落,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但沒人去看。
所有人都瞪著小天狼星,臉上是全然不敢相信的表情。
在這種場合,在這種剛剛宣揚完包容與進步的場合,提起這個禁忌的名字,他到底想幹甚麼?
福吉臉上的笑容,像是被施了石化咒,僵硬地凝固住了。
“布萊克先生……”
他下意識地開口,試圖打斷這場他完全無法預料的失控。
但小天狼星根本沒有理會他。
“魔法部秘而不發,試圖維持虛假的穩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指控。
“他們害怕這個名字會引起恐慌,所以選擇隱瞞。但我們認為,真正的安全,不應建立在隱瞞之上。”
“真正的安全,應該建立在——”
小天狼星猛地一揮魔杖。
“——事實之上!”
他身後,那面掛著無數華麗祝福語的魔法畫布,轟然落下!
畫布的後面,不是牆壁。
而是一個巨大的、被施加了完美“永固咒”和“狀態鎖定咒”的水晶棺槨。
它憑空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冰冷的、幽藍色的光芒,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死亡的色調。
棺槨之中,一個身影靜靜地躺著。
亂蓬蓬的、灰白的頭髮,野獸般扭曲的臉,以及那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
那個讓整個英國魔法界聞風喪膽的狼人首領——芬里爾·格雷伯克。
他的雙眼緊閉,臉上凝固著一種臨死前的、混合了驚愕與痛苦的表情。
而他的胸口。
一個巨大的、猙獰的貫穿傷口,清晰可見。傷口周圍的血肉,呈現出被某種強大魔法灼燒過的、焦黑的痕跡。
他死了。
死得透透的。
整個獅鷲之巢,陷入了一片詭異安靜當中。
人們的表情比格雷伯克本人還要安詳。
記者們手中的速記羽毛筆,停在了半空中,滴下的墨水在羊皮紙上暈開,形成一個個醜陋的墨點。
福吉張大了嘴,他那頂綠色的圓頂禮帽歪到了一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地靠在椅背上。
斯克林傑則猛地站了起來,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水晶棺裡的屍體,眼神裡是混雜著狂喜、震撼,以及更深層次恐懼的複雜光芒。
短暫的停滯後。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鎂光燈的爆閃,像是上百個巫師同時釋放了“閃光咒”,白色的光焰瞬間吞噬了整個餐廳,將每一張驚駭的臉都照得如同亡魂。
記者們瘋了。
這比福吉部長的任何一場政治秀,比任何一場魁地奇世界盃決賽,都更具新聞價值!
就在這片狂亂的閃光中,小天狼星的聲音再次響起。
冷酷,而清晰。
“就在今年八月,義大利。”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在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教授的策劃與萊姆斯·盧平院長的親自執行下。”
“這頭野獸,已被正法。”
這句話,將這場畢業典禮與這份驚天動地的“戰功”,死死地釘在了一起。
也是第一次,正式對外透露。
道格拉斯和盧平暑期,在義大利做了甚麼。
他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走下了高臺。
沒有看那些瘋狂的記者,也沒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外國官員。
徑直穿過那個已經呆若木雞、彷彿變成了雕像的福吉部長,來到了斯克林傑的面前。
他的目光,直視著這位傲羅辦公室主任。
“主任先生,”
小天狼星的聲音裡,沒有了絲毫的客套。
“格雷伯克死了,但他的受害者還活著。”
“掠奪者動力公司提議,成立格雷伯克戰爭遺孤與受害者基金會,由狼鬃學院進行管理,我們希望魔法部能為此提供官方支援,併為所有受害者提供心理援助與社會回歸計劃。”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在這樣的‘功績’面前,魔法部……或者說,傲羅辦公室,應該不會拒絕吧?”
這不是請求。
這是用芬里爾·格雷伯克的屍體作為籌碼,對著魔法部的暴力機關核心,發出的最後通牒。
斯克林傑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小天狼星,這個剛剛用最粗暴的方式打了整個傲羅辦公室一記耳光的男人,此刻卻遞給了他一份足以讓他名垂青史的功勞。
他內心的天平瘋狂搖擺。
最終,他沒有回答小天狼星。
他緩緩地,將那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目光,從水晶棺上移開,越過小天狼星的肩膀,投向了不遠處那個癱軟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的最高領導。
康奈利·福吉。
斯克林傑的眼神在問:部長先生,這口天大的鍋,或者說,這份天大的功勞,你,接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