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的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結果，一群嘰嘰喳喳的女生，就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圍了上去，問他保加利亞的星星是不是比蘇格蘭的更亮！”
羅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在赫敏殺人般的目光下，又硬生生把笑聲憋了回去。
“我甚至……我甚至在考慮。”
赫敏的聲音低了下去，聽上去充滿了自我厭惡。
“要不要假裝是他的球迷，去跟他要個簽名，然後趁機把話塞給他。”
這對於一向以智慧和邏輯為傲的赫敏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哈利同情地看著她，然後把目光轉向了羅恩。
“那你呢？”
羅恩的臉，瞬間變成了他那頭標誌性紅髮一樣的顏色。
他猛地站起身，在壁爐前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卻一個完整的句子也說不出來。
“我……那個……她……”
“他今天下午，在走廊裡看到了芙蓉·德拉庫爾。”
赫敏替他補全了後續。
“然後，他就跟被石化咒擊中了一樣，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鐘，直到芙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我沒有！”
羅恩大聲反駁，但那虛張聲勢的樣子，反而坐實了赫敏的說法。
“我只是……只是在思考變形課的咒語！”
哈利和赫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羅恩徹底洩了氣，他一屁股坐回沙發裡，雙手痛苦地插進自己的頭髮。
“我做不到，哈利，我真的做不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只要一靠近她，我的大腦就變成了一盆鼻涕蟲，黏糊糊的，甚麼都想不出來。”
“我怕我一開口，嗝——的一聲，打出一個巨大的、帶著午餐洋蔥炒蛋味的飽嗝。”
哈利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強忍著笑意，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沒那麼糟，羅恩。”
“不，只會更糟！”
羅恩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哈利。
“哈利，你得幫我。”
“我？”哈利愣住了。
“對，就是你！”
羅恩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你……你對她免疫，不是嗎？那該死的媚娃魅力，對你一點用都沒有！”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緊緊地攥住了哈利的手臂。
“你陪我一起去！你就站在我旁邊，當我的……當我的大腦護盾！”
“萬一我真的變成了白痴，你還能把我拖走！”
哈利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對“大腦護盾”這個新奇的詞彙發表意見，一個清脆、嚴肅的聲音，便從肖像洞口處傳來。
“晚上好，格蘭芬多的各位。”
麥格教授走了進來。
公共休息室裡喧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來宣佈一件事。”
麥格教授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聖誕節，學校將舉辦一個傳統的聖誕舞會，作為三強爭霸賽慶祝活動的一部分。”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興奮的騷動。
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騷動立刻平息。
“這是霍格沃茨由來已久的傳統，四年級及以上的學生，必須參加。”
她的聲音頓了頓，投下了一枚真正的炸彈。
“並且，每一位學生，都需要邀請一位舞伴。”
話音落下，整個公共休息室彷彿被施了一個延遲引爆的咒語。
靜默了三秒鐘之後，炸了。
竊竊私語彙成了嗡嗡的洪流，興奮的尖叫和絕望的呻吟交織在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遙遠的、關於生死考驗的三強爭霸賽，瞬間被拉回到了眼前這場更為直接、也更為殘酷的社交審判上。
羅恩的臉，經歷了一場精彩絕倫的變色。
先是因驚愕而蒼白，隨即因恐懼而漲紅，最後，一種奇異的、混雜著興奮與投機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前一秒還哀嚎著自己會變成鼻涕蟲的他，下一秒已經湊到了西莫和迪安身邊，壓低聲音，熱烈地討論起來。
“你們說，芙蓉·德拉庫爾會不會答應我？或者拉文德會不會主動邀請我？她上次還誇我的新毛衣顏色不錯……”
哈利看著他，感覺有些荒謬。
但同時，一個名字，也悄悄地，在他的心底浮現。
秋·張。
他想到了她那烏黑的長髮，和笑起來時明亮的眼睛。
或許……他有機會。
第二天，霍格沃茨城堡的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躁動的、荷爾蒙與恐慌混合的氣味。
大廳裡，不同學院的學生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在人群中來回搜尋，像是在評估獵物，又像是在躲避獵手。
哈利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香腸，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拉文克勞的長桌。
他的視線，很快就掠過了秋·張，落在了她不遠處的一個身影上。
塞德里克·迪戈裡。
他看起來好極了。
那個曾經蜷縮在圖書館角落，被噪音折磨得面無人色的赫奇帕奇級長，此刻正和他的朋友們談笑風生。
他的笑容溫暖而自信，整個人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裡，彷彿之前的一切困擾都只是南柯一夢。
噪音不再是他的敵人，反而成了他愉悅心情的背景音樂。
哈利的心，沉了一下。
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湧了上來。
他為塞德里克感到高興，真的。
但他又隱隱覺得，自己那番漏洞百出的“暗示”，似見效太快了。
走廊裡，哈利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到秋·張和她的幾個朋友，正站在一扇盔甲前嘰嘰喳喳地笑著。
就是現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巫師袍，感覺心臟在肋骨後面狂跳，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色飛賊。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走去。
一步，兩步……
就在他即將開口，那個練習了無數遍的“嗨，秋”即將衝出喉嚨的瞬間。
一個身影，帶著陽光和肥皂的清新氣味，優雅地、毫不費力地，從他身邊掠過。
是塞德里克。
他帶著那種足以融化古靈閣金庫大門的溫暖微笑，徑直走到了秋·張的面前。
“嗨，秋。”
他的聲音，沉穩又好聽。
“我在想，你願意……和我一起參加聖誕舞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