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大船在破開海浪,在濃霧裡緩緩的行駛。
這艘船破敗不堪,每一處都散發著腐朽的氣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吹雨打,彷彿隨時都會潰爛。
海浪拍打著船舷,空氣裡漂浮著濃濃的鹹腥氣。
徐鋒嚥了咽口水,更加緊張了:“不是人,那是啥?”
“不知道。”陳默搖頭。
“這到底是甚麼船?”
“過陰船,想來應該是能穿梭陰陽的船隻。”陳默推測,“乘坐這樣的船隻,才能到達蓬萊。”
“蓬萊又是甚麼?”
“一座神山,你小時候沒看過神話故事?”
“沒,我那時候不愛讀書。”徐鋒撓頭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不是要抓大妖怪,還有鮫人啥的嗎,怎麼又跑到神山去?”
“這就不知道了。”陳默看了老陶一眼。
老陶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這時,徐知行推了推眼鏡,突然開口:“傳說南海有歸墟,鮫人便居住在歸墟之地,而歸墟之上則漂浮著五座神山,蓬萊應該是其中之一。”
“歸墟又是甚麼?”徐鋒好奇的睜大眼睛。
“這世界上所有水流的盡頭,河流匯入江海,江海最後匯入歸墟。具體是甚麼,我也不知道,書裡面的意思,那裡是一切的歸宿。”
“太玄了,聽不懂。”徐鋒放棄了思考,“反正,我就跟著大家走,大家做啥我做啥。”
“神話裡的地方,當然會描述的玄之又玄。不過,我也奇怪的是,甚麼妖怪能躲在神山?”
這個問題無人能答。
陳默望向賀遠舟的位置。
賀遠舟仍盤腿閉目養神,波瀾不驚的樣子,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中。
“既來之,則安之。”陳默對夥伴們說道,“記住賀隊長的提醒,別亂看亂說......”
說話間,整艘船忽然抖了一下,緩緩停了下來。
“這麼快就到了?”
大家都驚詫的站起來,好奇的望著四周濃濃白霧。
但賀隊長依然紋絲不動的坐著。
“還沒到,賀隊長之前說過,路程有三天三夜。”陳默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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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揮了下手,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那咋停了?”徐鋒又緊張起來。
白霧湧動。
有些細碎的聲響,從船外傳來。
那聲音很詭異,像鋒利的指甲劃過石頭,聽的人渾身不舒服。
嘎吱吱——
旋梯緩緩降下,船身微微搖晃起來,好像有甚麼東西上來了。
徐鋒的心一下子咚咚直跳,又不敢扭頭去看。
空氣裡帶上了更加濃重的腥氣,不過還好,那東西去的是船的下層,沒有到甲板上來。
指甲劃過的聲音消失。
旋梯緩緩收起。
過陰船再次駛入白霧中。
徐鋒實在忍不住好奇,扭頭瞥了一眼,發現旋梯上有很多黑色的泥腳印。
“看來這艘船要經過不少地方,像公交車那樣,每到一站都會停靠,上下乘客。咱們,只是乘客之一。”陳默道。E
“那些乘客,不會對咱做啥吧?”徐鋒想到自己和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同乘一條船,就毛骨悚然。
“你老實一點,不會的。”
儘管陳默這麼說,徐鋒還是朝他身邊擠了擠。
過陰船繼續向前行駛,到下一站的時間有些久。
船舷放下後,卻沒有乘客上來,但船依然停了一會才收起板子,繼續向前。
一路走走停停,經過了三四個站點。
陳默觀察了下,每次停靠的時間,大概在一炷香以內。
有時候上來的是黑腳印,有時候是溼漉漉的水痕。
但那些乘客,都在船的下層,與甲板上這些活人不曾彼此見面。
大家也都沒那麼緊張了,只是,乘船的過程太過枯燥。
這片茫茫的大海,只有濃濃的白霧,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
讓人分辨不清過了多久,精神上產生極大的疲憊感。
甚麼也做不了,也哪裡都不能去,大家只能吃了睡睡了吃的混時間。
別說陳默一行人,就是那三個精銳小隊也吃不消。
所有人都是一臉疲憊相。
就連楚墨言都忍不住,向賀遠舟詢問了幾次時間。
賀遠舟的手裡有一塊巴掌大的,類似於錶盤的東西,裡面有指標在緩
:
慢轉動。
“快了。”
每次他都這樣回答楚墨言。
終於。
當楚墨言第六次,向他詢問時間的時候。
他終於回答:“下一站,就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讓甲板上的所有人精神振奮。
這枯燥無味極度折磨人的行程,終於要結束了!
老陶和他手下兩個跑腿的隊員,將那些罐頭裝進揹包,背在背上準備著。
“終於要到了!”
徐鋒使勁搓了搓臉。
“再不到,我人都要廢了!”
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同樣的心情。
“不知道下一站到底是歸墟,還是蓬萊。”陳默的心裡還充滿了好奇。
一船的人都望向前方遠處。
濃濃的白霧中,似乎浮現出一點島嶼的輪廓。
“蓬萊仙島?”
但那島嶼似乎非常的遠,大船往前走了好一會,那輪廓都還沒有變大的跡象。
陳默心裡浮現出各種想象。
啪啪啪!
忽然,豆大的水珠從天上砸落下來,在甲板上留下一道水印。
“下雨了?”
陳默抬起頭。
白霧籠罩的上空,黑沉沉一片,似乎累積著厚厚的烏雲。
“風暴要來了!”
賀遠舟忽然站起來,表情凝重的對著眾人大喊。
“所有人注意,抓緊了,千萬別被吹出船......”
嘩啦啦——
緊接著,暴雨轟然而至,他後面的話被淹沒在大雨裡。
海風呼嘯。
天氣變化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風大的讓人站立不穩。
只片刻,所有人渾身都溼透了。
“抓緊了!”
陳默和同伴們,緊緊的抱著幾根桅杆。
暴雨中的甲板,到處都是水,溼滑不已。
稍不注意,就會摔跤。
海浪翻滾。
船身激烈顛簸。
“救命!”
有隊員不幸踩滑,被船身一個顛簸,甩到了船舷外。
“隊長,救命......”
那人拼命的掛在船舷邊,搖搖欲墜。
“堅持住!”楚墨言在暴雨中甩出一道符篆,然而遲了一步。
一隻足有半個船身那麼大的漆黑巨口,從翻滾的海浪裡冒出來,將那人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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