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辦公區，仍然有許多大樓亮著燈。
不時有人影在窗邊晃過。
在這個城市，總有一些人從早忙到晚，如同忙碌的螞蟻。
不知道為了甚麼，卻又不敢停下來。
“楊林的公司就在樓上。”
張偉抬頭望著燈火明亮的辦公大樓，又偏頭望了望路對面的另一棟。
“我的公司就在這邊，我們就隔一條馬路，明明那麼近，卻連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說起來，我已經有兩三個月沒見他了，他還不知道我的訊息吧。”
“上去瞧瞧。”陳默點點頭，邁步走進大樓，乘坐電梯，來到了22樓。
一家軟體開發公司。
走廊很安靜。
工位上有不少人，鍵盤的噠噠聲此起彼伏。
螢幕的燈光冷冷的映在一張張年輕卻疲憊的臉龐上。
“楊林！”
張偉找到了自己的好友。
陳默大步走進辦公室，朝著楊林的工位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辦公室來了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埋頭苦幹。
楊林的雙手放在鍵盤上，盯著螢幕，皺著眉表情嚴肅，似乎遇到了甚麼難題。
電腦的右邊是吃剩的盒飯，左邊一杯加了冰的咖啡。.
“這個bug怎麼就修復不了呢？”
楊林喃喃自語。
油了的頭髮一縷縷糾纏，憔悴的臉上是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今天必須修復好，不然這個月的獎金就夠嗆了！”
楊林揉了揉鼓脹的太陽穴，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骨碌灌下，然後起身準備去抽根菸，洗個冷水臉精神精神。
“臥槽！”
一轉身差點撞到一個人身上。
“看著點啊。”
“你是楊林？”陳默露出和善的微笑。
“你哪位？”楊林打量著陳默，“新入職的？”
“不是，我是外賣員，有你的外賣。”陳默把餐盒放到桌上。
“我沒點啊。”
“是你朋友幫你點的，希望你能好好吃頓飯，早點回家休息。”
楊林愣了下，滿臉警惕：“啥朋友啊，管這多？我不要，你退了吧。”
說完，他就去了洗漱間。
大
：
概把陳默當成個騙子了。
嘩嘩譁！
掐滅菸頭，楊林開啟水龍頭雙手接水，用力潑臉。
涼水的刺激下，他不但沒有感覺精神變好，反而有些眩暈。
最近總是感覺頭暈，大概是太累了吧。
“等忙過這一陣就好好休息幾天。”
抬起頭，凝視著鏡中的自己，他卻有一絲愣神。
裡面那個憔悴不堪毫無活力的人，是誰？
好陌生啊。
呆了會，他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bug還沒修復好，哪有時間想甚麼傷春悲秋。
但就在他即將收回視線的時候，冷不丁瞥到鏡子右下角有一張慘白的人臉。
他嚇了一跳。
回過頭去，身後並沒有人。
再去看鏡子，那張慘白的臉也沒了。
“看錯了？”
楊林揉了揉眼睛，雖然心頭有些發毛，但也顧不上多想。
休息的時間並不多，還要趕回去工作呢。
擦乾臉上的水，他匆匆回到辦公室，拿起杯子準備再衝一杯咖啡，看到桌上的飯盒不由得皺起眉。
“都說了我不要，怎麼還留在這？”
他抬起頭，朝四周張望。
辦公室裡只有同事在各自忙碌，剛才那個自稱外賣員的陌生人不見了。
新鮮飯菜的香味從飯盒裡散發出來。
那種味道，不是外賣的垃圾遊和預製菜可以相比的。
楊林的喉嚨動了動，不知道怎麼就開啟了袋子，這才發現飯盒上貼著一張紙條。
“兄弟，別加班了，吃完這些飯就回去好好睡一覺。”
楊林愣了下，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是張偉那小子！發生啥好事了，竟然想起來關心我了。”
楊林高興的開啟飯盒。
現蒸的米飯，麻辣的烤肉，清香的雞湯。
他食指大動，拿起筷子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真特麼好吃！那傢伙可沒這麼好的手藝，是不是找到女朋友了，跑我這炫耀來了？話說起來，我們也有日子沒聯絡了。”
溫熱的雞湯下肚，楊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舒展了。
“等這個專案忙完，就找他好好聚聚，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
：
啥。”
他拿起手機給張偉發了條微信。
等了一會，沒有回覆。
“這小子現在不加班了啊，可以，是個好習慣。我就沒你這麼有福咯，我還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楊林把飯菜全吃光了，靠著椅背打了個飽嗝，一股睏意漸漸襲來。
“不能睡......我就眯一小會......”
大樓下。
“紙先生，楊林還沒下來，看來他還是要繼續加班，我得上去好好跟他說說......”
張偉深深的嘆了口氣，但被陳默攔了下來。
“他不能直接看見你。”
“正好啊，我可以扮鬼嚇唬嚇唬他，讓他看到我這幅鬼樣子，說不定就不敢加班了......”
“他精神狀態不是特別好，嚇唬不是個好辦法。”
“說的也是。”
楊林苦惱的撓了撓頭。
“你能有辦法讓他看見我的吧，紙先生？”
“有是有，只是你確定自己能說服他嗎？換個角度，如果你現在還好好的活著，你正為了房子的首付努力奮鬥加班，就算你最好的朋友來勸你停下來休息，注意身體，你能聽進去嗎？”
楊林想了想，苦笑著搖頭。
“好像不會......”
“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重複我的命運？”
“倒也未必沒有辦法。”陳默琢磨著，目光無意中落到旁邊的廣告牌上，被上面一則廣告語吸引。
去拼搏吧，未來的你，一定會感謝現在努力的自己！
“未來的你，感謝現在努力的自己。”陳默重複著上面的話，忽然有了主意，“若是讓他看到，自己的未來並沒有過上現象中的美好生活，還會感謝現在努力的自己嗎？”
......
楊林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糟糕！怎麼睡了一晚上？”
bug還沒有改好，時間已經到了早上6點，楊林慌了。
9點經理就要來驗收，還有3個小時的時間。
“拼了！”
楊林顧不上僵硬痠痛的肩頸，趕緊投入到工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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