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也可以有自己的願望和夢想。
也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現在這個時代，普通人想要過上的那種生活，哪怕再普通，也是艱難的。”
“網上到處都充斥著日進斗金的人，奢侈的生活記錄......”
“這讓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是不是隻有我不行？”
“我看了很多心靈雞湯，學著像那些人說的那樣，拼命的工作，健身......”
“我發誓要混出個人樣來。”
“但不管我怎麼努力，工資永遠都趕不上房價上漲的速度。”
“我出生在一個小縣城，爸媽都是老師。”
“從小我的學習就不錯，也考了一個還不錯的大學。”
“爸媽總說知識改變命運，他們覺得我一定會有個光明的未來。”
“可是步入社會我才知道，我們這種人屁也不是。”
“我們被人叫做小鎮做題家，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沒背景沒資源沒人脈，努力彷彿成了一種笑話。”
“我努力了十年，當我終於存到買房的首付，以為能在這裡落地生根的時候，卻倒在了彩禮上。”
“女友家要三十萬，少一個子都沒得談。”
“我買房的首付也是三十萬，給了彩禮，就沒有房子。”
“女友罵我，三年的感情餵了狗，轉頭就嫁了別人。”
“罵吧罵吧，好歹我保住了三十萬，我終於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但在去售樓部交錢的路上......我接到家裡的電話，父親突然暈倒被送進了醫院，檢查的結果......是癌症。”
“我帶著錢匆匆回到老家。”
“半年後，父親還是走了。”
“又過半年，母親也因積勞成疾走了。”
“我身無分文的回到雲城，萬家燈火卻沒有我的一盞，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孤零零的遊魂。”
“我比之前更加拼命的工作，加班，我想給自己一個家，哪怕再小也好。”
“我已經有白頭髮了。”
張偉的手指深深的插進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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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
“可是我今年也才35啊。”
“我終於賺夠了三十萬，只能買到比之前小一倍的房子。但是我一個人，足夠了。”
“我很開心，我想今天晚上加班過後，我就好好休息一陣子。”
“但是第二天，我被送進了醫院。”
“胃癌。”
“長期吃外賣，熬夜，還有不規律的生活......我經常胃痛，但我從來沒當回事.......”
“拿到檢查結果的那一刻，我就甚麼都聽不見了。”
“我不明白，老天爺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像孤魂野鬼一樣四處遊蕩，我想找個人問問，我哪裡做錯了，但他們都覺得我是瘋子。”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天台上了。”
“死亡，是我唯一的反抗方式。”
“至少這一次，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身體開始滲血，張偉憔悴不堪的臉和變得支零破碎。
“張先生，你需要休息。”
陳默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張偉似乎感覺到一絲暖意，扭曲破碎的身體漸漸的恢復正常。
“對不起，紙先生，我跑題了。”
“不用道歉，你沒有做錯甚麼。”
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讓張偉淚流滿面。
從最開始的壓抑啜泣，到後面放聲痛哭。
良久。
他的聲音才漸漸的弱了下來。
不是他平靜了。
而是，睡著了。
“這是有多累。”
陳默搖了搖頭，用一道紙人將他收了起來。
紙人睡的很沉。
彷彿已經很多年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陳默耐心等待。
第二天晚上，張偉才從沉睡中緩緩醒來。
眼中的疲憊好像消散了些。
“對不起，紙先生，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沒耽誤你的時間吧。”張偉很顯得有些慌張。
“別總是道歉。”陳默擺了擺手，“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我時間很多，你沒有睡夠的話可以繼續睡。”
“夠了夠了。”張偉連連點頭。
“那睡飽了的話，就先吃些東西吧。”
陳默開啟桌上的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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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剛蒸好的大米飯，和香噴噴的烤肉，以及一罐慢火煨出來的雞湯。
“吃飯？”
濃濃的香味鑽進張偉的鼻腔，他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認真吃過一頓飯了。
陳默將一炷香，插進米飯當中。
“人生也許沒那麼複雜，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就很有意義了。我有一個朋友.......不知道何時，才能再和他一起吃飯。”
張偉的鼻子又開始發酸，他紅著眼眶坐下，努力的聞著那些飯菜的香味。
人吃飯，鬼食香。
米飯的軟糯，烤肉的麻辣，雞湯的鮮香。
多麼美好的味道。
恍惚中，讓張偉回憶起，小時候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的場景。
“我經常在問自己，到底甚麼樣的生活才叫幸福。”張偉悽然的笑了下，擺擺頭，“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只希望我的朋友，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你的朋友怎麼了？”
“他叫趙磊，是我最好的兄弟。大學時，睡在我的上鋪。我們兩個人很像，家庭條件差不多，都是從小地方來的，學習都不錯。他準備今年結婚，為了房子和彩禮玩了命的工作。我希望他看一看自己，不要最後落的和我一樣的下場。”Ｅ
陳默想了想，道：“但這是他的人生選擇，他人不該插手他的命運。”
“我不是要干預他的生活，我只是......想讓他看看我的慘劇，能別那麼拼命，他的健康已經亮紅燈了。在這世上，我只有他這麼一個朋友，我真的不想讓他跟我一樣啊。如果那個時候，有個朋友在我身邊提醒提醒我，我就不會.......”
對張偉來說，拯救這個人生相似的朋友，也是拯救曾經的自己。
“好，我們試一試。”陳默站起來，“現在我們就去看看他。”
陳默能理解他的感受。
如果有辦法拯救徐知行，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謝謝你，紙先生！”張偉感激不盡，望了望外頭的夜色，露出苦澀的笑容，“這個點，他肯定還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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