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背老爺子下山，再由我們的車送去醫院，也許來得及。”
陳默背起幾乎沒有重量的老丁頭，快步往外走。
“好，送老爺爺去醫院後，我們再回來打死這禍害！”徐知行咬了咬牙齒。
毛婆婆愣愣的看著他們，揹著人出了院子，顫巍巍的追上去。
“不，不能走，老丁頭，不能下山......”
她啞著嗓子哭喊。
“為甚麼？”陳默回頭不解的看著她。
“他下山去，這的人的不夠數了，妖怪就會下去找新村子的人......”毛婆婆急的哭，“不是我不想救他，他這一走，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年，不就白費了嗎......”
“婆婆，都這時候了，還顧得上那些嗎？再說，如果丁老爺爺得不到救治，提前去世了，不還是少了一個人嗎？”陳默有些生氣。
“不一樣，那不一樣。先生說過了，這是我們的態度，我們必須心誠。只要山娘娘感受到我們的誠心，就能提前幫我們把債還了。”毛婆婆蒼老的臉滿是眼淚。
她蒼老佝僂的身體在不停顫抖，如同暴風雨中的枯樹葉，搖搖欲墜。
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要痛苦難受。
老丁頭是她一輩子的夥伴，難道她會願意看著他死嗎？
但守村的決定，不是她一個人定的。
一個村子，整整堅守了二十多年的信仰，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陳默沒有辦法責怪她。
徐知行緊緊的抿著嘴唇，眉頭糾結起來。
要怪就怪害人的妖怪，以及心術不正的先生。
“我，我不走......”陳默耳邊傳來老丁頭蒼老虛弱的聲音。
也許是回春丸的作用，他醒了。
“孩子，我不能走......我沒事，不就是，不就是被狗咬了兩口嘛......我年輕那會打獵......”.
他老臉滿是虛汗，卻硬要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丁頭，我對不住你啊......”
毛婆婆再也站不住，噗通跌跪在地，佝僂的背止不住的顫抖。
“毛老婆子，你，你說啥呢......哎呀，你擔心我
：
，我，我知道了......”老丁頭虛弱大笑。
“你，你年輕的時候就看上我，你肯定......”
他越是笑，毛婆婆哭的越厲害。
“小夥子，我，不走，你，帶我回去......”他吃力的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陳默咬了咬牙齒，依照他的意思，帶他回屋，小心的放到床上。
還好特調部的藥物效果很好，血止住了。
但那隻狗的牙齒說不定有毒。
陳默想了想，又喂他吃了一粒明淨丸，以防萬一。
徐知行拿出紗布，細心的把他的腿包紮好。
他疼的老臉都變形了，但為了在毛婆婆面前表現，硬是一聲不吭。
“毛老婆子，咋樣，我夠爺們吧？”
毛婆婆幽幽的看了他幾眼，轉身走開。
“我去給你煮幾個荷包蛋。”
“我就說嘛，這老婆子看上我，就是不承認。這下露餡了吧，哈哈......”他誇張的嘎嘎大笑。
但毛婆婆出去後，笑容馬上變得痛苦，直吸涼氣。
“老爺爺，你這是何必呢？”陳默忍不住道。
“啥何必不何必的，我不輕鬆點，她不會放心的。”老丁頭虛弱難受的躺著，長長嘆了口氣。
“唉，真沒用......年輕的時候......”
“老爺爺，留些力氣吧，別說話了。”陳默拉過被子，輕輕給他蓋上，然後對徐知行使了個眼色。
兩人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話。
“都是我的疏忽，如果我跟著婆婆過來，也許老爺爺就不會傷的那麼重。”徐知行很內疚。
“不是你的錯！必須儘快解決山娘娘和妖怪了，他們的心結不開啟，就沒辦法送老爺爺去醫院。”
“對了，陳默，你看到山娘娘的真容了嗎？”
“看到了。”
“是甚麼？”
“眼睛。”
“眼睛？”
“今天晚上，我們.......”
過了會。
毛婆婆端著一碗紅湯荷包蛋過來，但老丁頭已經睡著了。
她不忍心叫醒他，深深嘆了口氣，把碗擱在邊上，內心十分複雜。
“我們真的錯了嗎？”
這麼多年來，她看著老夥計一個
：
接一個的被妖怪帶走，那種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但咬牙堅持著也過來了。
如今，只要再熬六年，就能徹底解脫。
可老丁頭卻在這時候出了事。
她心裡比誰都怕。
“老傢伙，你千萬要堅持住啊，你不是答應過，不讓我最後一個走嗎......”
毛婆婆暗暗的抹淚。
山裡的夜晚，黑的格外早。
風穿過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
萬籟俱寂。
“陳默，秦隊他們還是聯絡不上。”徐知行放下手機，露出一絲擔憂，“就算古墓裡有危險，以他們的能力也不會出事的吧？”
“放心吧，與其擔心他們，不如想想我們自己。你給秦隊留條資訊，說明我們這邊的情況，等老人睡著後，按計劃行事。”
“好。”
徐知行點點頭。
窗外，夜色如墨。
不像城市，再晚都有光芒。
大山浩瀚濃重的黑暗裡，土屋這小小的昏黃燭光，顯得格外微不足道。
“婆婆，時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們來看著丁老爺爺就行。”
“我能行，你們去歇著吧，明天一早就下山，別再來了。”
毛婆婆疲憊的坐在床邊。
老丁頭睡到現在還沒醒，要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真以為他已經睡過去了。
“婆婆，你不休息，我們走了後，你拿來的力氣照顧丁老爺爺？”陳默溫和的勸著。
毛老婆婆想想也對，這才撐著身子站起來。
“好孩子，辛苦你們了。”
“婆婆，你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熬夜是常態，對我們來說不算啥。再說，我們兩個人，可以換班。”
陳默露出大大的笑容。
毛老婆婆內心的沉重寬慰不少。
“真是好孩子，好孩子有福氣......”
她去了隔壁屋湊合睡，也真的是身心俱疲，不多時就沉沉的睡著了。
土屋裡外都靜成一片。
“呆子，差不多了。”
陳默站起身來。
“這裡就交給你，你看好兩位老人家。”
“陳默，你千萬小心。”徐知行不放心的看著他。
“我會的，等我的訊息。”
陳默戴上紙面具，拉開門，大步走進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