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呂勁松眯眼看著陳默,“你對這個孩子表現出了特別的關心,你們以前就認識嗎?”
“我不認識她,而是認識那個被換命的女孩。”陳默如實道。
“哦?”呂勁松挑了挑眉,“那個女孩,不是早就死了嗎?”
“我見過那孩子的魂魄,她還飄蕩在人間,我答應過她一些事......呂前輩,我知道輕重,絕對不會影響這件案子。”陳預設真道。
“這我相信,老秦看中的人,還是值得信任的。”呂勁松露出和善的微笑,“去吧,如果能從這孩子嘴裡得到更多線索,也是件好事。”
“謝謝呂前輩!”陳默感激點頭。
“別叫甚麼前輩前輩的,聽著怪彆扭,就叫呂叔好了!”
“好,呂叔!”
陳默推開醫務室的門。
蔣妮妮抱著布娃娃,坐在病床上。面前支著個平板,正播放著動畫片。
“哥哥!”
看到陳默過來,她馬上跳下床。
“哥哥,我甚麼時候能回家呀?我不生病了,我不想住院。”大眼睛委屈的眨巴眨巴,看起來挺可憐的。
“這個哥哥沒辦法做主,我讓妹妹來陪你可以嗎?”陳默拿出小紙人。
小妞妞從紙人裡鑽了出來,飄在蔣妮妮面前,慘白的小臉,竟然擠出一個笑容。
“妹妹!”
蔣妮妮高興極了,白嫩小手伸出,竟然牽住了小妞妞的手。
要知道,小妞妞是鬼魂,人是觸碰不到的。
她們能接觸,應該是換命的原因。
“妹妹,你又去哪了?你可不可以不走了呀!我自己真的好無聊呀,你走了那麼久,我都好想你的......”
蔣妮妮親熱的抱著妞妞,妞妞有些害羞,但沒閃躲。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親人掛念的感覺。
可惜。
她們並不是真正的親人。
陳默戴上紙面具看了看,果然,連線在她們胸口的血管又出現了。
這次他仔細觀察。
發現,血管裡的血液是從妞妞這邊流向蔣妮妮的。
這應該代表著,妞妞的壽命像輸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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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給蔣妮妮。
“妹妹,這個娃娃給你,這是你以前特別喜歡的,我一直給你留著呢!”
蔣妮妮把布娃娃塞給妞妞,但妞妞接不住。
娃娃穿過她的慘白虛幻的小手,落到病床上。
“妹妹......”
蔣妮妮呆住了,她愣愣的睜大眼睛,輕輕顫抖的瞳孔裡映出妞妞慘白的臉。
妞妞低下頭。
沉默許久。
“妹妹,對不起!”
不知道蔣妮妮明白了甚麼,她緊緊的抱住妞妞,晶瑩的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妹妹,你疼嗎?”
“不是我的,我還給你吧......”
連線兩個孩子心臟的血管突然顫抖起來。
流動的血液似乎要改變方向。
小妞妞一驚,使勁的搖頭,掙脫蔣妮妮的懷抱,回到紙人裡。
“妹妹......”
蔣妮妮難過的大哭。
“妮妮,這不是你的錯,妞妞不會生的氣。”陳默安慰著,心裡也很難過。
他來見蔣妮妮,本來也是想看有沒有辦法,把命回來。
雖然不切實際。
妞妞已經是鬼魂了。
而蔣妮妮也不是正常的人類。
只是心有不甘,想試一試。
但妞妞剛才自己做了選擇,她不要換回來,願意把自己的壽命交給姐姐。
蔣妮妮抱著布娃娃,哭著哭著,似乎是因為太累了,慢慢的睡著了。
睡夢中還不時抽泣一下。
陳默拉過被子給她蓋上,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房間。
“怎麼樣?”
呂勁松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根菸,但不抽,不時放在鼻尖聞聞。
陳默搖了搖頭。
“我說幾句話,你別不愛聽。”呂勁松對陳默做了個手勢,陳默跟他走到外面去。
天已經黑了。
城市華燈初上。
夜風吹起呂勁松為數不多的幾根頭髮,彷彿是一顆蒲公英。
“這孩子活下去,不見得是件好事。”呂勁松聞了聞香菸,“她的父母親人都沒了,一個人無依無靠,活多久,就孤單多久,你覺得她會開心嗎?”
陳默沉默的搖了搖頭。
沒有親人的那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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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知道了。
但對一個善良的孩子下手,未免太過殘忍。
“這何嘗不是一種報應,可卻那麼不公平,不應在作惡的人身上,卻要無辜的孩子來承受惡果。”呂勁松搖了搖頭。
“部裡會怎麼對待她?”
“這個孩子的心智和身體,都停留在了七歲,沒有獨自生存的能力。但她不是正常人,也不可能送去福利院,部裡養著她也不是回事。所以......”
呂勁松聳了下肩,幸災樂禍的笑。
“不知道啊,這個難題我準備丟給老秦了。這種事別有心理負擔,救不了她不是你的錯。”
“謝謝呂叔!”陳默點點頭,心情好了一些。
“年紀大了,見得多了,自然就看得開了。”呂勁松又把香菸放到鼻尖聞了聞,露出苦惱的表情。
“呂叔,沒有打火機?我去幫你找個。”
“不用不用,我就過過乾癮。老婆孩子不讓抽,說年紀大了,對身體不好。”
呂勁松苦笑著把煙放回口袋。
“有人管著,也是件幸福的事情。”陳默笑了笑。
“你也可以找個人管著啊!特調部比較特殊女性少,但你嬸子在幼兒園上班,年輕漂亮的小老師可不少。她老喜歡給人介紹物件了,要不改天,上我家吃飯?”
呂勁松衝陳默擠眉弄眼。
“啊這就不用了吧,我還沒考慮這個事......”陳默撓了撓頭。
這時,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
徐知行拿著手機,急急跑過來。
“陳默,秦隊他們回來了!”
“抓到趕屍人了嗎?”陳默立刻來了精神,跑上去問道。
“電話裡沒說,秦隊好像挺著急的,我們不少人都受傷了,他們正把人送去醫院。”
“那我們也趕緊過去。”
兩人正要走,呂勁松快步跟來。
“我也去。”
三人急急忙忙趕到特調部的醫院。
幾輛黑色越野停在急診門口,醫生護士進進出出,不斷有傷員被抬去治療。
“秦隊。”
三人找到秦劍。
他正靠著車子狠狠的抽菸,滿身都是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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