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泛著淡淡的腥臭。
特調部成員石小猛慘白的躺在臨時病床上。
嘴皮乾裂,但呼吸平穩。
“老呂,他的情況如何?”
“看樣子蠱毒應該解了,突然上吐下瀉,排出很多死了的蟲卵。現在有些脫水,休息一晚就沒甚麼大礙了。醫院那邊的情況,也在好轉。”
“好!太好了!”
秦劍一顆心這才徹底放回肚子裡,摸出一顆煙。
“去外面抽,別影響病人。”呂勁松擺手。
留下一個人照看石小猛,其他人都安靜的退了出來。
“這麼短的時間內能解蠱,老秦,你帶的這兩個小子不簡單啊。”呂勁松手揣著白大褂裡,微笑看向陳默和徐知行。
“小徐我認識,這位是?”
“前輩你好,我叫陳默。”陳默禮貌回應。
“原來你就是陳默,後生可畏!”呂勁松微微挑眉,“剛來特調部就屢立奇功,我們這些前浪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前輩說笑了,我只是個臨時工而已,純屬運氣好!主要還是秦隊領導有方,徐知行及時找到殺死蠱母的方法。”
“喲喲,很會說話嘛!勝而不驕,在年輕人裡實屬難得。”呂勁松哈哈笑著,眼神裡透出一絲欣賞,“老秦,你哪找的這麼上道的年輕人?”
“這就是我的本事了,你羨慕不來!”秦劍得意洋洋的吐出一口煙霧。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呂勁松用胖胖的胳膊撞了下秦劍,“不過這次之後,你也該名正言順的接管雲城分部了吧?”
“我無所謂,看上面怎麼決定。”秦劍似乎不願多談這個話題,點了點菸灰,“小石和醫院那邊你盯著點,我接著善後去了。”
“行。”呂勁松點點頭,又看了眼陳默和徐知行,“跟著你們秦隊長好好幹,不愁前路。”
三人離開。
“秦隊,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回去研究那幾只血蜈蚣。”
“去吧。”
“急甚麼?忙了一天,肚子不餓?”秦劍一手拎著一個,“走,跟我吃宵夜去!”
路邊的大排檔。
秦劍點了不少烤肉,還有啤酒。
清涼的夜風陣陣吹拂,秦劍長長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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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吐出一口濁氣。
“都吃啊,看著我幹甚麼?我不動筷,你們也不動?在外面吃飯,哪有那麼多講究!”
“那我們不客氣了,秦隊。”
“吃!多吃點!”
時間已經很晚,但大排檔依然熱鬧。
美食與煙火,彷彿能撫慰一天的疲憊。
“現在甚麼感覺?”秦劍抿了一口啤酒,看著兩個年輕人。
“烤肉挺好吃,就是......咳咳......有點辣!”徐知行很老實的回答,手裡拿著一串烤肉,靦腆的臉龐都被辣紅了。
“哈哈!呆子,我問的不是這個!”秦劍哈哈大笑起來。
陳默喝了一口啤酒,微笑道:“能救那麼多人的感覺,很好!”
“怎麼個好法?”秦劍笑眯眯的看著他。
陳默沉吟著:“有點說不上來......真心的為那些人高興,也很有成就感。”
聞言,徐知行似乎有所啟發,扶了扶眼鏡道:“我也有成就感,我的判斷方向是對的......”
“呆子就是呆子!甚麼時候都想著你的研究!”秦劍又笑。
徐知行有些抱歉的道:“秦隊,我是不是覺悟不夠......”
“不!你不用改變,你這樣就很好!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人間正因為這些不同而美麗。”秦劍拍了拍他的肩。
“來,喝酒。”
“秦隊,我不會喝,師父也不讓我喝酒......”徐知行像個三好學生般連連擺手。
“男人哪能不喝點酒,不會喝就學!在這你師父管不著,來,試試!”秦劍不分由說,硬是給他倒了一杯。
“這......”徐知行捧著杯子,不知所措。
陳默看熱鬧不嫌事大:“秦隊親自倒酒,這你得喝!”
“那......我試試......”徐知行沒辦法,帶著一種喝毒藥的悲壯,淺淺的抿了一口,靦腆的臉變了形。
“有點苦,還有點澀......為甚麼好多人,喜歡喝這種東西?”
秦劍大笑:“因為喝的不是酒。”
“那是甚麼?”徐知行大惑不解。M.Ι.
“當你遇上一些特別的事情後,就會明白了。”秦劍的笑容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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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出一絲風霜,目光深深的看了看兩個年輕人。
一個心思單純性格憨厚,滿腦子都是知識和學習。雖從小被名門大派培養,卻沒有沾上驕縱好勝的習性。
另一個,腦子很好,一點就透。雖然揹負著仇恨,但性格並不扭曲。還能做到,知世故而不世故,難得。
都是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他喜歡這兩個年輕人。
“希望你們記住今晚這種感覺,這就是特調部存在的意義。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們的身份註定不能對外公開,即使救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也未必有很多人知道。”
“我們不是甚麼英雄,只是夜幕下的無名行者。”
“但是——”
秦劍的臉色嚴肅起來,手指向被霓虹燈照亮的天空。
“上有天。”
接著,手指倒轉。
“下有地。”
“還有你們這裡。”他最後重重拍了下胸脯,眼神無比的認真,“都會牢牢的記住,你們的所作所為!”
“試想一下,如果這是一個妖邪橫行的世界,此時此刻,燒烤攤還會出現在街頭嗎?”
“我們還能坐在這裡,喝酒吃肉嗎?”
“這個城市的夜晚,還能如此寧靜嗎?”
兩個年輕人怔怔的看著秦劍。
陳默以前從沒想過這些東西,現在彷彿有一道雷劈開混沌,一種從沒有過的情愫湧上心頭。
原來這份臨時工作,還有如此深厚的意義。
“秦隊,我們知道了。”
兩個年輕人一前一後若有所思的點頭。
秦劍笑容欣慰。
這頓夜宵的目的達到了。
“來,喝酒!咱們三,碰一個!“
“來來來!幹了!”
“這......好吧......”
徐知行一杯倒。
陳默和秦劍相視哈哈一笑。
就在這時,秦劍的手機突然急促的響了起來。
他接了電話,臉色頓時變得嚴肅。
“甚麼?蠱師自盡了!”
兩人付了賬,架著徐知行急急回到特調部。
審訊室。
蠱師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彷彿死了幾天幾夜,遍佈噁心的蟲子。
而同一時間。
千里之外的苗疆大山。
有一雙蒼老的眼睛,猛的睜開了。
“命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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