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的夜晚清冷寥寂。
特別是於家溝這種,坐落在山窩窩裡頭的小山村。
太陽一落山,各家各戶便回到了家裡。
吃過晚飯,或早早睡下,或看會電視再早早的睡下。
時間還不到9點。
村裡就只剩下零星的燈光了。
連看家的土狗都趴在窩裡眯上了眼睛。
四處一片幽暗寧靜。
轟——
遠處忽然傳來汽車的轟鳴。
兩束明亮的燈光穿過盤山公路,衝進村子裡,打破了寧靜。
看家狗們此起彼伏的叫喚。
“誰啊?”
“這麼晚,是誰來村裡了?”
村民們開啟燈,披著衣服站在門口朝外張望。
嘎吱——
大紅色的轎車停在了村口,明晃晃的遠光燈幾乎照亮半個村。
“誰家的車啊?”
“嚯!看起來挺高階啊......”
村民們好奇的走出院子,朝這邊靠攏。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洋氣的女人,從車上下來。
身上戴著不少珠寶首飾,在車燈下閃閃發光,晃的村民的眼睛都直了。
“到底誰啊?”
“沒聽說咱們村出了有錢人,能開那麼好的車......”
村民們愈發好奇了,眯著眼睛想看清女人的臉。
女人身旁還跟著個年輕人,手裡提著一口黑色的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裝的啥。
“走吧,我父母的家在那邊。”
女人衝他點點頭,兩人迎著數十道打量的目光,朝著村子裡面走去。
“咦?”
“咋那麼像德昌他們家的閨女文秀啊。”
“喲!好像真是她!她出去這麼多年,這是發大財了啊!”
“這丫頭,打小腦瓜子就靈活。要沒當年那檔子事,她說不定都考上大學了。”
“女娃娃讀那麼多書做啥?她要不早些出去打工,哪能像現在這樣穿金戴銀的。”
“就是!這些年她不少往家裡寄錢,他們家那二層小樓,全靠她才建起來的。”
“切!有錢又咋滴?你們不知道她是掙那種錢的嗎?”
村民們認出了女人,羨豔的望著她的背影議論紛紛。.
“你們說,她突然回來是幹啥了?”
“她旁邊那小夥子,看著年紀挺小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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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物件吧?“
“當年那檔子事一出,咱這十里八鄉的,哪還有人敢娶她?再說,她做那種生意的,更沒人敢要了。”
“嗨,那都過去多少年了,現在只要有錢,還怕找不到物件......”M.Ι.
村子就這麼大,議論斷斷續續落進於文秀的耳朵。
不過她似乎不太在乎的樣子,眼睛緊緊的望著在低矮村屋中鶴立雞群的磚瓦小樓。
院子的門開啟。
一對老夫妻拿著手電筒走出來。
似乎也是被吵鬧的動靜吸引,出來看看情況。
於文秀的身形滯了一下,緩緩上前去。
“媽。”
老夫妻一愣。
老太婆抬起電筒,往於文秀臉上照了照,大吃一驚。
“秀兒,你咋回來了?”
她的反應很奇怪。
不是驚喜,更像驚嚇。
於文秀看到她的表情,眼裡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但還是控制自己的情緒,擠出個蒼白的笑容。
“我回來看看你們。”
老頭板起臉:“不是叫你沒事別回來嗎?你當年那些事,村裡都還記著呢.....”
“他爹,別這麼說,都快二十年了!”於母推了下老伴,看了看自己許久沒有見面的閨女。
“秀兒,這麼晚了,不管咋樣,先回家。別在外面多呆,你看那些人又圍上來了。”
說著,急急忙忙的拉著於文秀往屋子走。
但於文秀往後躲了下。
“媽,我認得路。”
“哦......”於母有些訕訕的收回手。
她以為女兒還在記恨她。
其實是,於文秀怕母親接觸到自己沾上陰氣。
於父臉色雖然不好看,但也沒反對,先一步走在前頭。
“紙先生,請。”
於文秀對陳默點點頭。
陳默提著黑箱子跟上來。
“秀兒,他是誰啊?”於母這才注意到他,眼神怪怪的打量一番,壓低聲音:“他看起來比你小,這種小白臉,靠譜嗎......”
“媽!”於文秀打斷母親的瞎猜,“你別亂說!這位先生是我特意請來,幫我忙的!”
“幫啥忙?”
“回去再說。”
“哦......”於母仍然臉色古怪。
幾人走進院裡。
大門緊閉
:
。
趕來的村民不甘心就這麼回去,趴在門邊想聽八卦。
堂屋。
於父沉默的抽著煙。
“秀兒,你老實跟媽說,你突然回來到底想幹啥?”於母憂心忡忡的。
“真不想幹啥,就是看看你們,我很快就走了。應該......很久都不會回來。”於文秀隱晦的道。
“那你還專門請個人,是啥意思?”於母又看了眼陳默。
“媽,我們鎮上的小學還在吧?”於文秀不答,反而詢問。
“在啊,咋了?”
“校長,還是原來的侯校長嗎?”
“是他,到底咋了嘛?”
“你幫我給侯校長打個電話,我有事情找他。”
於母的眼神更疑惑了:“秀兒,你到底想幹啥?好端端的,你找老校長幹啥?”
“我想給學校捐點錢,把孩子們的教室修好一點,給他們多買一點課外書......”
於文秀話沒說完,於母的臉色就不高興起來,瞪著她:“你這孩子,有錢燒的慌嗎?學校又不是沒有教室,你把錢白白給人幹啥?”
“你一個人要是真花不完,正好給你弟在城裡買套房。他談了個女朋友,女方非要有套房才結婚,我最近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於母絮絮叨叨,完全沒注意到,於文秀的眼神已經暗沉了下去。
“現在這社會,早就不比當年了。”
“女方家裡精的很,要房子要彩禮,還要車子......娶個媳婦不容易啊。”
“幸好咱家有你......你再辛苦幾年。你弟的事了了,你的事也徹底沒人知道了,咱們給你找個好人家......”
“媽!我不嫁人!”於文秀低沉的道。
“你這孩子!咋那麼不聽勸呢!”於母也不高興了,“女人哪有不嫁人的?沒個男人靠著,你老了以後怎麼辦?”
“媽!別說這些了,我真的不嫁人!”於文秀慘白著臉,“你把老校長的電話告訴我就成,我自己去找他。”.
啪!
於父突然一巴掌拍桌上,厲聲喝道:“你敢!你敢把自家的錢往外送,看我不像當年一樣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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