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把斧頭從水下飛出,喀嚓嚓一聲,把刀疤人的竹篙砍斷一隻。
刀疤人正往岸上移時,又從水下飛出一把斧頭,砍掉了另一根竹篙。
刀疤人拔出大刀,舞成一團墜入水中。
眾人在船上瞪大眼睛,水面上浪花翻滾如潮。
突然一把斧頭血淋淋地從水中飛出,砍在船舷上。
眾人面面相覷。
一把大刀,刀疤人的大刀從水下飛出,扔在船上。
浪花平靜,水面飄起兩具屍體。
船上人一起驚呼起來,刀疤人赫然在其中。
一個人從水中鑽了出來,叫道:“你們快把李昊扔到水裡面。”
眾侍衛正猶豫間,船底被一把斧頭砍開,浪花泉水般湧濺不停,轉眼間到了眾人腳脖。
眾侍衛一陣低議,紛紛跳入水中往岸上游
李昊和五味子面面相覷。
眾侍衛一上岸,從水中翻起幾人,在船舷邊一掀,“轟隆”一聲,船被翻了一個底朝天,李昊等人跌入水中。
李昊吸氣收拳,打算一有人靠近,立即出拳把對手擊昏。
幾丈外的水裡有人潛過。
李昊暗叫不好,迎面已有一張大網罩了過來。五味子大揮拳腳,卻被漁網越收越緊,把六人緊緊裹住。
漁網被拖上岸去,李昊的臉被苦味子的大腳硬生生地踩著,一股股鞋臭、腳臭直衝入鼻中。
辣味子叫了起來道:“甜味老兄,你的腿頂住我的腰啦,好疼……”
甜味子辯道:“是鹹味子的頭頂著的我的腿,我身不由己……”
六人像一團被捆住的螃蟹,正相互推擠、互相埋怨時。
旁邊有人嘿嘿笑道:“一網打盡!”
李昊叫道:“可我卻不認識你!”
這個人面板黑黝粗糙,雙腿內分,腳像鵝蹼般鋪在地上。
“可我卻知道你是李昊。”
李昊道:“好像我和你沒有甚麼過節。”
“如果我不殺了你,你就會殺了我。”
李昊笑道:“我為甚麼要殺你呢?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的是雪峰堡、飛雲宮和你無仇無恨,你卻殺了他們。”
李昊嘆道:“原來你是四大世家裡金沙島島主黎土。”
黎土笑道:“除了金沙島的水鬼,烏蠶絲漁網天下又有誰能在水中抓住詭計多端、賽過狐狸的李昊呢。”
李昊道:“你救我是為殺我,倒還不如讓大內侍衛殺掉我好啦。”
黎土嘆道:“除非我親手殺了你,不然我沒法好好睡覺。”
李昊嘆道:“看來今晚你是能好好地睡一覺了。”
黎土笑道:“我已在金雀樓訂了三桌青龍靈龜宴,只差一道老參人肝羹了。”
五味子和李昊一起驚呼道:“啊?要拿我們下酒做菜!”
……
“五魁首、六匹馬……”划拳聲隱隱約約傳入廚房中。
五味子李昊六人被綁在牆上,唉聲嘆氣。
李昊嘴硬道:“雖然南海之邊的漁民有生吃魚片、海鮮之類的習慣,他們難道真的會生吃人肉嗎?”
五味子瞪著眼睛發愣。
廚房門一開,走進來黎土笑道:“人肉的味道可比魚片的味道好多了。尤其是實力高的人,肌肉緊湊,味鮮肉嫩,那個美勁……嘖嘖。”
苦味子膽子最小,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辣味子道:“我們五個老傢伙,又乾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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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沒有吃頭,你不如放了我們……”
黎土笑道:“你們雖然又乾又硬,沒有吃頭,但用來燒湯,就像老母雞燒湯一樣,那人肉湯一定很好喝……”
李昊忍不住哈哈一笑。
黎土把李昊從牆上取下,向幾個前來幫廚的弟子喝道:“要把這幾隻老傢伙洗洗乾淨,毛刮刮乾淨,燉一鍋好湯。”
金沙島弟子一起答應道:“師父,你放心好了,就跟上次煮佛山掌門一樣,燉上一個時辰,保你湯醇味美。”
辣味子等聽得肝膽俱裂,魄飛天外。
李昊望著牆角冒著熱汽的大水鍋,嘆道:“沒想到五味子做了一輩子菜,到頭來竟成了別人的菜。”
黎土拎著李昊直跑向飯廳,笑道:“你的肉又嫩又美,做生吃,一片片割下來醮著鹽,略略帶血,一定不錯。”
李昊的聲音有點發抖,卻仍笑著。
“砰”,一人撞開窗子,從黎土面前直飛過去,跌在院中。
一個大漢在窗裡道:“就這點功夫,還跟大爺我搶女人,回家洗尿布去。”
李昊嘆道:“我要是能洗尿布,那該多好。只可惜我一死,無子斷後……”
黎土看著院中被打得爬不起來的男人,不屑道:“為女人爭風吃醋,只算公豬,算不上甚麼男人!”
這時,窗裡傳來一個嬌滴滴、水靈靈的聲音:“官爺,還是你雄壯威猛,出手更大方,奴家跟你了……”
黎土忍不住向屋裡一望,頓時停下了腳步。
屋裡的一個女人。身上的衣服合在一起,恐怕做一塊尿布都不夠,正往大漢懷中倒去。
女人的眼、嘴、耳、手、腰、腳都很平常,可長在一起卻很有魅力,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有一種讓男人見了立即就會擋不住想人非非的誘惑和衝動。
黎土轉身對著大漢。
李昊嘆道:“男人難過女人關……”
大漢反手一拳,雖然沒看向黎土,卻擊得又狠又準。
黎土手一抬,抓住了大漢的拳頭,用力一扭。
大漢的粗粗手臂如小小的麻花一樣,扭成了幾縷,慘叫不已。
黎土放下李昊,把大漢往院子裡一扔,摟住女人。
黎土笑道:“我是不是更加雄壯威猛呢?”
女人嚶嚶嚶一聲,倒入黎土的懷中道:“你才是男人。”
李昊道:“看來你更沒有出息。”
黎土反手把窗關上。
女人卻道:“你們男人總是這麼性急,窗外還有一個人!”
黎土笑道:“那是我的小菜。”
女人一驚。
李昊苦笑道:“我不是小菜,我是生魚片。”
女人道:“你吃人肉。”
黎土笑道:“只喜歡吃生魚片。”
女人道:“我好怕……”
黎土笑道:“一會兒你就會忘記了害怕。”
李昊道:“你最好忘記了吃飯。”
過了一會兒,窗子開了。
李昊道:“終於想起了我……”
一隻普普通通的纖細的手伸了過來,拎起了李昊。
竟然是那個女人。
女人道:“生魚片,你也算男人嗎?”
李昊吃驚道:“黎土呢?”
女人把李昊拎進屋裡,關上窗戶道:“他死了。”
李昊幾乎叫起來。
果然黎土躺在床上,太陽穴上一個洞。
李昊道:“你看我這副熊樣,一點也不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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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卻笑了起來道:“你很有趣,就像臭豆腐一樣,很臭但很好吃。”
李昊奇道:“臭豆腐?”
女人笑道:“你的名聲很臭,但殺你的時候卻很愉快,就像臭豆腐一樣。”
李昊笑道:“你是誰?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可你卻跟黎土一樣,想要我的命。”
女人道:“黎土是自作多情,你並沒有打金沙島的算盤,他卻自己找上門來……”
李昊笑道:“好像你也自作多情了……”
女人嘆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在老漁夫手上。”
李昊奇道:“你想殺我,又何必要救我?”
女人道:“我只是想要二十萬兩銀子,你懂嗎?”
李昊驚訝道:“二十萬兩銀子?我居然值二十萬兩銀子。”
女人道:“你本來只值十萬兩銀子,後來你殺了白天寒,於是你就值二十萬兩銀子了,嘿嘿。”
李昊道:“我這麼值錢?”
女人道:“只要我親手殺了你之後,就會有二十萬兩銀子到我的銀號裡。”
李昊道:“原來你不是救我,而是救你的銀子。”
女人點頭。
李昊道:“原來閣下就是殺手榜上排名第三的肉劍白青。”
女人笑道:“你知道得實在不少,我真捨不得殺你。”
李昊道:“肉劍下面死,做鬼也風流。”
白青道:“李昊,我包你死得很滿意。”
李昊道:“你的劍呢?”
白青道:“我就是。”
李昊驚愕道:“你?”
白青道:“我就是一把肉做成的劍。”
李昊驚道:“甚麼?你不會劍法?”
白青道:“不錯,我不但不會劍法,其他的也不會。”
李昊道:“看來你實在不該出來混。”
白青笑道:“女人永遠是跟著男人走的,就像男人腳上的鞋。可是天下有男人,就應該有女人。”
李昊道:“你很有本事。””
白青道:“世界上比的不是本事,而是腦子。尤其是女人,聰明的女人往往不需要身手,所以我能做到許多會實力厲害的男人們所做不到的事!”
說著,白青一拎李昊往床邊走去。
李昊嘆道:“我竟然會死在床上,實在是老天有眼。”
……
祝融峰側,千山被呼嘯而來的狂風颳得要飛。
衡山掌門屠子海坐在一株大松之下,任風颳亂髮鬢,松針落了一身。
已有身孕的羅中在旁輕嘆一口氣,把手中的披風罩在屠子海的肩上。
屠子海才察覺,微微一笑道:“這麼大的風,你出來幹甚麼?快回去吧。”
羅中道:“海哥,你別不放心我,快去吧。”
屠子海搖頭。
羅中微驚道:“李昊有恩於我們,你怎麼能見他有難而不救?”
屠子海道:“我本來想去,只是……”
羅中道:“雖然玄清寺跟我們衡山有些疙瘩,但玄清寺終是大門大派,他發帖子請我們一同去找李昊,你又何必事事和玄清寺作對?”
屠子海道:“要是昨天,我接了帖子,也只能前去。”
羅中道:“今天又有甚麼不同?”
屠子海道:“今天我不怕玄清寺了!”
羅中道:“這個世界上,憑拳頭說話的,海哥。”
羅中嘆了一口氣道:“要是你爹早一年把衡山劍法裡的後十六招教給你,你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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