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後,花滿空才笑著伸手取壺,各倒一杯道:“李大俠,請!”
李昊和他碰杯,仰頭飲下道:“好酒,好酒!”
花滿空大笑道:“好酒需狂飲,才不枉此來。”
李昊苦笑。
花滿空又倒酒道:“來,來,來,喝他個三百杯。”
李昊淡淡地看著花滿空,問道:“花堡主,五十大壽之喜,為甚麼鬱鬱不樂借酒澆愁呢?”
花滿空臉上笑容依舊,可酒杯已經放下道:“鬱鬱不樂,以酒澆愁?我怎麼會不開心呢?”
李昊苦笑一下道:“那一定是有點心事。”
花滿空一挑眉頭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李大俠既然已經看出來我有心事,我就不把李大俠當外人。”
李昊道:“花堡主,最好還是把我當作外人。”
花滿空一收笑容道:“難道李大俠不願意聽嗎?”
李昊道:“只怕我幫不上多少忙。”
花滿空道:“李大俠如果幫不上忙,那麼恐怕天下就沒有人能夠幫上忙了。”
李昊淡淡地道:“花堡主硬往我臉上貼金,只怕我臉小,裝不上花堡主給的金面。
花滿空一聲長嘆。
李昊舉手飲下一杯酒,笑道:“喝酒喝酒,真是好酒。”
花滿空道:“雪峰三寶,雪蓮、崩拳、清涼經如果我拿清涼經來懇請你幫忙呢?”
李昊苦笑,心道:“我如果不答應,豈不是殄暴寶物。如果答應了他,可辦不成事,不就是自壞門戶名聲,哪裡會有好事找上門?”
李昊最終搖頭。
花滿空頓時面色死灰。
李昊喝下第三杯酒,笑道:“多吃菜,少喝酒,三杯之後要回家。”
李昊站起,向門口走去。
花滿空沉沉地道:“李大俠就忍心看著雪峰堡從此消亡嗎?”
李昊嘆了口氣,伸手拉門道:“只是我怕惹麻煩。”
花滿空一揚手,拔出腰間長劍,放在脖子旁。
花滿空吼道:“李大俠如果出此門一步,我就當場自刎。”
李昊抬腿就走,笑道:“又不是我逼你,你去死好了。”
花滿空一聲冷笑,只等李昊出門,就要自刎。
李昊一隻腳懸在門檻外,片刻不動,嘆了口氣轉過身來道:“花堡主,你贏了。”
花滿空臉色平淡地道:“李大俠就是李大俠,怎能見死不救?”
李昊微笑著道:“我可沒有答應要幫你甚麼。”
花滿空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肯去看一看就行了。”
李昊道:“難道我是皇帝的金口嗎?呶一呶嘴,就管用嗎?”
花滿空點頭。
李昊坐回位中,懶洋洋地道:“到底是甚麼事?”
花滿空道:“李大俠只要去看一看就都知道了。”
李昊沉默。
花滿空呼吸漸漸加快。
李昊站起身來道:“那就去看一看吧。”
花滿空一聲笑,隨後向屋角走去,來到酒罈之旁,用力一挪,地下露出一個大洞來。
李昊心道:“難道地下關著甚麼要緊人物?”
花滿空一縱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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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洞中,飄上來一句話:“請來。”
李昊一咬牙,也跟著進入洞中,心道:“花滿空的心中大事一定和關在此洞中的要緊人物有關。”
“此人竟能逼得花滿束手無策,低三下四,死皮賴臉地來求我,一定是智勇雙全的人物。”
李昊心有警覺,暗道:“他會是誰呢?”
兩人摸黑向下,花滿空走得很快,顯然是通道很熟悉。
而李昊緊跟其後,也不見生疏。
花滿空微微吃驚,暗道:“李昊的應變神速過人,每一腳踩出,只要落空,另一隻腳就已經如履平地,他的實力看來不弱。”
地道只容一人,向上四五丈後,又向上走了兩三丈,一縷縷幽香悄然無聲地滲過來。
李昊心頭一跳:“那個人竟是一個女人!”M.Ι.
緊接著眼前燈火漸明。
花滿空一聲咳嗽,地道盡頭一陣聲音,有人慌慌張張地躲藏。
李昊心中幾分小心,幾分好奇,心道:“天下中有哪一個女人有如此神功,將城府很深的花滿空逼得束手無策?”
花滿空推門而進入。
香氣更濃有些薰人。
李昊卻站在門口。
花滿空奇怪他為何不進屋子裡來。
李昊笑道:“我來只是看一看。”
其實李昊呀心頭叫道:“我不去找女人,為甚麼女人要來找我?”
花滿空一咬牙道:“這樣也行。”
花滿空徑直走向中間屏風,坐在屏風前的楠木椅上,雙手連拍三下喝道:“把他們都帶上來!”
“是!”
屏風後走出一個丫環,從李昊身旁掠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李昊呀。
李昊雙臂緊抱,靜觀其變。
不一會就聽到“叮叮噹噹”的金屬撞擊聲。
只見一串人拖著鐵鏈從地道里走過來,個個如小雞般被鐵鏈圍了幾圈。
丫環將這一串九個人拉進屋中,命令貼牆站好,又從屏風後拉出九根小繩,分別硬塞進九個人手中。
花滿空喝道:“今天再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如果還查不出大小姐是甚麼病,就通通…”
九個人頓時面色慘白,額頭冒汗。
李昊心道:“花滿空的心事難道是大小姐生病嗎?就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花滿空會借過壽請天下英雄,向我低聲哀求嗎?”
九個人各自沉思,緊緊拈著細繩,細細體會大小姐的脈搏。
一花白鬍子的老者驚慌失色地道:“不好,大小姐怎麼沒有脈搏了?”
花滿空馬上站起,想到屏風後。
另一個胖子道:“胡說,明明是脈跳既洪又沉乃是年富力強之兆,哪裡有無脈搏之說呢?”
另一個竹杆般的瘦子哼道:“脈搏倒是有,只不過……”
花滿空喝道:“只不過甚麼?有屁快放!”
竹杆瘦子身子一抖,忙道:“只不過這脈象倒像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
花滿空怒氣沖天,瞪著九個人。
九個人各執一詞,九個人九種說法,都不同意別人的說法,大聲爭辯,想駁倒另外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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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微笑,心道:“這九個人原來是被請來的名醫,卻落了個這種下場。”
花滿空鼻子哼道:“到底是甚麼毛病呢?你們快說!”
九個名醫搖頭晃腦地辯來辯去,半天也沒有個說法。
李昊心笑:“這兒有趣的怪事可真不少。”
花滿空一聲厲喝道:“都帶下去!”
丫環從屏風走出,用力一推,九個名醫早就腳軟身顫,一個倒下,另外的八個跟著倒下。
丫環一拉鐵鏈將九大名醫拖走,立即響起一片叫冤喊屈的聲音。
花滿空頹然坐下,一聲長嘆:“我那苦命的女兒!”
李昊心道:“九個醫生就不苦命嗎?”
過了一會兒,丫環回來。
花滿空連忙讓丫環給李昊搬椅子,笑道:“瞧我急得,連給李大俠搬座都忘了,失敬,失敬。
李昊坐下,笑道:“幸虧我不是醫生,不然就成了第十個田雞。”
花滿空面色尷尬,笑道:“李大俠是何等人物,怎麼能和那九個庸醫相提並論?”
李昊低聲道:“花堡主是想讓我來替大小姐看病吧?”
花滿空失聲道:“不敢,只是請李大俠看一下,哪一個庸醫說得對。”
李昊笑道:“那我就做一回庸醫。”
李昊將手一揚,九根絲線一起飄起,五根手指飛龍在天,像龍吸水般將絲線隔著一丈吸了過來。
花滿空眼光一亮。
李昊將九根絲線並在一起,三根手指仔細摸索脈象。
李昊自言自語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花滿空急聲道:“她還有救嗎?”
李昊不語。
九根細細輕輕的絲線如同九根千鈞重棒壓在手上,傳到心頭非常沉重。
李昊生平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事情,卻都沒有這件事古怪。
這位大小姐竟然有九種不同的脈象,或老或小,有強有弱。
那九大名醫並沒有講錯。
花滿空在旁悄聲低道:“她到底有沒有救?”
李昊猛地醒悟,突然站起,走向屏風道:“她當然有救。”
脈象絕不會有假,那只有大小姐在弄虛作假了。
不等李昊走近屏風,丫環已經跑出,嬌聲厲斥道:“膽大狂徒,竟敢想窺視大小姐的玉面。”
李昊一聲冷笑,揮袖一掃。
丫環反腕一抓,竟然是玄清龍爪手的神龍無首。
李昊竟然不躲不閃,被丫環一把抓住袖口。
李昊袖子一卷,一隻大手抓住丫環的手,用力一推。
丫環直飛衝出,撞在屏風之上。
屏風連著那個丫環一起倒在一旁。
九根絲線有的系在床腿上,有的系在床旁的丫環手上,有的系在奶媽手上。
沒有一根是從低垂帳幕裡傳出來。
原來大小姐根本就不想看病!
花滿空呆立原地。
李昊呀哈哈大笑,大步向前。
這時,四柄長劍從床幕刺出。
李昊穩步向前,身子半蹲腳下猛掃。
“哎喲喲!”
四個女子被掃中頓時跌倒,不等爬起,就被李昊踢中穴道,頓時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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