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聽了之後,心裡明白現在只有無情劍能和錢半文對抗,但願他聽了這些話後能及時醒悟。不然天下萬劫不復。
錢半文繼續道:“錢是好東西,有錢就有了一切!”
花容容跑到李昊身旁輕輕哭泣。
兩個女人只哭了一陣,連忙替李昊敷藥止血。
無情劍幽幽地道:“師父,這麼說來,我們只不過是你手上的一枚棋子,一柄長劍罷了。”
錢半文笑道:“有點對。”
無情劍指著所有的殺手道:“那他們豈不是死得毫無價值了?”
錢半文道:“只要我有所獲有所得就行了,管他們的死活幹甚麼?”
無情劍道:“那我呢?”
錢半文方覺有點得意忘形,連忙道:“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很重要,師父少不了你。”
無情劍道:“是嗎?”
錢半文道:“當然。”
無情劍道:“那你為甚麼光教我們劍法不教別的?”
錢半文道:“無敵劍法不需要功力。”
無情劍繼續道:“你既然知道李昊和花容容在一起,又為甚麼不告訴無影劍他們,而讓他們去送死?”
錢半文喝道:“無情劍,你不聽師父的話了嗎?”
無情劍沉默。
李昊道:“無情劍,你要當心錢半文殺你,他這個人已沒有良心了,活著只為了錢,為了錢,他是不顧徒弟的死活的。”
錢半文冷淡地道:“無情劍,你相信嗎?”
無情劍還是沉默。
錢半文繼續道:“你我師徒十幾年,難道就為了這一點而反目為仇嗎?”
無情劍低頭面無表情。
錢半文道:“無情劍,難道你忘了師父以前如何把你從雪中救起,又如何教你練劍,又如何……”
無情劍道:“一個殺手是不該有情的。”
錢半文一愣,隨後笑道:“不錯,不愧為金劍門第一殺手。”
無情劍道:“我只是一個只聽師父話的殺手。”
錢半文喝道:“那你就來殺我!”
無情劍愕然。
錢半文喝道:“你既然起了疑心,又口口聲聲殺手無情,卻為甚麼還不下手?”
無情劍愣住。
錢半文走近兩步道:“你終於不聽師父的話了。”
無情劍聞言,手一緊就抓在劍柄上。
錢半文又走近幾步,離無情劍只有三步之遙,說道:“你殺了我吧,這樣就可以為無理劍他們報仇了,他們是我的棋子工具,死得很慘。”
無情劍的手抖了起來。
李昊嘆道:“當心中計!”
錢半文道:“怎麼,你不敢殺我?你是個殺手嗎?”
無情劍腦中轟鳴,世上只有師父'和花容容是自己的親人,剛才傷了李昊,讓花容容悲傷欲絕,現在如果再殺了師父,那自己日後真的是一個無依無靠、無情無意的殺手了。
錢半文一聲長嘆,眼中竟滴下了眼淚,說道:“無情劍,你還是我失望了,更辜負了為師對你的期望。”
無情劍對花容容還能忍耐,對錢半文卻忍不住感情,就把剛才所有的疑惑、警惕之心拋到腦後,手鬆劍柄張手去抱錢半文道:“師父……”
錢半文卻突然出劍。
一柄長劍直插無情劍的小腹中。
無情劍後退,不敢相信錢半文會殺自己。
花容容一見此景,頓時暈了過去。
李昊長嘆一聲。
錢半文獰笑道:“無情劍,你不過也是一個棋子,到了時候,也一樣要拋棄你。”
無情劍坐在地上,心裡遠比傷口疼痛道:“連師父也要殺我……這世上真的是無情嗎?”
虛大大師等雞鳴僧人吟誦佛號,非常低沉。
其他人看呆了,深深為自己而擔憂。
連自己的徒兒都要殺的人,甚麼事情做不出來?
這時,錢半文冷笑道:“無情劍,你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早和花容容勾勾搭搭,我只不過是假裝不知道,好有一天能趁你動情時殺你,今天終於用上了。”
無情劍痛聲道:“我後悔認你為師,不聽李
:
昊和花容容的話。”
李昊呀嘆了口氣。
錢半文冷聲道:“如果不是剛才你對李昊劍下留情,我還下不了殺你的決心。”
無情劍和李昊都驚道:“你知道了?”
錢半文冷笑道:“無情劍不忍心殺死李昊,就故意把劍刺在他的心肺之間,雖然是重傷,卻沒有性命之憂。”
“李昊不忍讓無情劍為難,更不忍心殺無情劍,乾脆不拔劍,故意演一出苦肉計給我看。”
無情劍對李昊笑道:“我倆終於是朋友了。”
李昊含淚點頭。
錢半文仰天大笑道:“現在沒有人能阻止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起低下了頭,內心慚愧到了極點。
李昊站起道:“我還能動,你就休想為所欲為。”
錢半文怪笑道:“你重傷成這種樣子,還想動手?”
李昊喘息道:“我雖然流血成河,卻功力不減,依然能勝你!”
錢半文身子一動,好像有長劍晃了一下。
突然,李昊肩頭“噗”地噴出一股鮮血。
錢半文道:“李昊,你的功力能擋住我的快劍嗎?”
李昊又用手捂肩道:“我擋不住也要你死!”
錢半文驚道:“你想以死換死?”
李昊笑道:“用我的一條命換數百條命,可大賺了一筆。”
虛大大師等僧人嘆道:“李大俠果然是個英雄。”
李呀身子一晃,攻擊過去。
錢半文發現李昊根本不防守,身前破綻百出,明顯是以中劍為代價,把自己拉到他身旁,然後以死換死。
錢半文冷笑,身子往後,可手中長劍又好像往前動了一下。
李昊停下喘息,另一肩又噴出一股血箭,長劍再也拿不住了,落在地上。
錢半文大笑。
笑聲中錢半文又出劍,他想刺死李昊。
可紅影閃動,虛大大師快步跑來,擋在李昊的身前。
長劍刺在虛大大師左肩琵琶骨上。
李昊道:“大師這是何必呢?!”
虛大大師道:“老衲願先入地獄。”
錢半文不願夜長夢多,長劍一拔一揮,又把虛大大師的右肩琵琶骨挑斷。
眾人心驚道:“雞鳴方丈就這樣被廢了嗎?”
錢半文一轉劍柄,把虛大大師拋在一旁,就又刺向李昊。
李昊又中劍,跌在花容容身上。
高麻早就哭昏過去,現在還沒有醒。
錢半文一步步走近,長劍一起。
這時,又有一人擋在李昊身前,是吳丸焰。
花容容被李昊一壓,立刻甦醒過來。
李昊道:“花容容,快把無敵劍譜給我看!”
花容容心中悲慼,緩緩把無敵劍譜掏出來。
李昊接過翻動起來,書上寫著:“……此劍法威力很大,卻後患無窮,害人先害己。”
李昊心道:“這個時候煩不了那麼多。"
又翻下一頁,書上寫道:“欲想無敵,先自無敵。欲自無敵,就自斷塵根。”
下面是各種劍式。
李昊喃喃地道:“自斷塵根?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呢?”
花容容紅臉道:“所以我以前不給你看。”
李昊道:“就算自斷塵根,再練也來不及了,難怪悠然劍,無理劍和無影劍變態,原來都自斷塵根了。”
錢半文一劍又挑了吳丸焰的琵琶骨,正要再挑另一個。
烏萬焰張手撲上來。
錢半文一閃,反過劍柄,打在烏萬焰後腦勺道:“如果不是你的追蹤功夫天下第一,我想學學,我早就把你殺了。”
李昊呀在拄著劍站起,身子左右搖晃道:“要死也要站著死。”
錢半文揮劍笑道:“老夫就成全你啦。”
李昊咬破舌尖,張嘴一噴,一股血霧罩向錢半文。
錢半文頓時雙目朦朧,滿臉是血,馬上舞劍護住身體,向後退去。
李昊本來是趁勢向前,沒想到剛衝一步,心口劇疼雙腿發軟,最後一頭栽在地上。
眾人嘆息。
李昊更是想死,因為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錢半文笑道:“李昊呀,你的命
:
太不好,終究殺不了我!”
突然“噗哧”一聲,一柄長劍竟從地上刺來,直刺入錢半文的小腹。
錢半文踉蹌後退道:“無情劍……你敢殺我?”
無情劍道:“剛才……就……該……殺……你!”
花容容撲到躺在地上的無情劍身上道:“大師兄,你是好人,你不能死。”
無情劍緩緩抬手,擦去花容容的淚道:“我……其……實……是……愛……你……的。”
花容容點頭,淚如雨下,低頭在無情劍臉上一吻。
無情劍第一次露出了笑臉道:“我……在……夢……中,常……這……麼……想……吻……你。”
無情劍越說聲音越低,終於把撫摸花容容頭髮的手跌落在地。
“大師兄!”
花容容大哭起來。
李昊爬了兩步,緊握無情劍的手,哽咽道:“兄弟,我倆本該把酒言歡,可為甚麼你要先去?”
那邊的錢半文不肯倒下,一步步後退,身子越來越傾斜,就越不能控制自己。
終於錢半文把身子靠在黃牆上,笑道:“我不會倒下,更不會先你而去,天下所有的都是我的……”
說著錢半文腿一軟,坐到地上,長劍受力就在他體內一攪。
錢半文大叫一聲,就甚麼也沒有帶走地死了。
眾人看著地上的死屍,滿地血汙,仰頭眺望滿天星道:“活著多好。”
……
月高星朗,青山古木更加清秀可愛。
虛大大師雙手合十道:“李大俠的傷已痊癒了,就此上路吧!”
李昊道:“想不到雞鳴寺居然有一條直通後山的暗道,不然我非得被在寺前苦守一個多月的人們圍住不可。”
虛大大師道:“他們不過是想向你道個歉,致禮完了。”
李昊道:“那麼多的人,我要是一一還禮,還不把我給累死嗎?”
虛大大師笑道:“所以老衲只好讓李大俠與幾位鑽地道了,真是好笑。”
兩人邊說邊走到寺後的山頂。
月光如水,罩住了遠山和近處,也罩住了雞鳴寺,罩住了一切。
虛大大師淡淡地道:“世事如潮更如夢,這場大比試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寺前除了數百人外,又還剩下甚麼?”M.Ι.
李昊點頭道:“或許幾年、幾十年後還有人記得,可百年後又有誰還記得呢?”
虛大大師道:“可世人卻會記得李大俠,學會做一個好人,只有好人才能流芳百世。”
突然,山下傳來腳步聲,有人走來。
虛大大師'的李昊忙閃到石頭後。
“雞鳴寺已向我臣服,我自然要站在雞鳴寺之上。”
“師父,咱們已到了山頂。”
李昊和虛大大師心道:“竟是無生和巧照。”
無生道長道:“我一統天下,為萬人景仰,雞鳴雲瀾,五湖四海都是手下敗將……”
巧照神色憔悴,扶鐵瓶道長坐在石上,又替他擦拭嘴角白沫。
鐵瓶道長還再亂說。
李昊心裡嘆道:“鐵瓶道長想一統天下,竟想得走火入魔。”
虛大大師一牽李昊,兩人輕輕悄悄而去。
虛大大師道:“無生道長只是有些自傲而已,但為逐名爭利,竟越陷越深,而不擇手段,終是難於自拔,以至於此。”
李昊點頭道:“人總是不斷地變,就看人怎麼去做了。”
虛大大師道:“剛才老衲還在替無生道長惋惜,其實我失了功力,又何嘗不是緣份呢?況且無生道長入魔,老衲失去功力,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李昊心道:“各人有各人的緣份,又各有各的解脫,那我呢?”
走了一陣,虛大大師拱手道:“老衲就此別過了。”
李昊道:“多謝大師,後會有期。”
李昊沿山路而行,一會兒想起花容容,又想起高麻,無情劍,心中一陣歡喜一陣悲傷。
正當李昊悲喜交加時,小道上站著花容容和高麻。
李昊不禁心頭一顫,歡喜的朝兩人走去,一起去往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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