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中卻有不少人趁機溜走,逃得飛快。
李昊將鍾推得正急時,突然從視窗看到了蒙面人站在花容容身後,心頭一緊,也不停手,反而推得更快。
花容容很平靜地站立不動。
蒙面人用劍抵著花容容,心道:“李昊瘋了嗎?怎麼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也不顧,而要撞死她再撞死我嗎?”
巨鍾飛奔而至,離花容容只有一尺,嘎地一停。
花容容道:“你為甚麼不撞我呢?一撞豈不是少了很多煩惱嗎?”
李昊突然用力停下,導致虎口綻裂滿手是血,說道:“我怎麼忍心呢?”
蒙面人狂笑非常得意。
李昊道:“你放了她。”
蒙面人道:“你先出來,將鍾扔到崖下。”
李昊用力一託,然後跳起,在鐘上連拍幾掌。
巨鍾長鳴,直飛出去,落入平地下的林海。
李昊轉身笑道:“我和你打,卻讓雞鳴寺破財了。”
虛大大師淡淡地道:“一口鐘何足掛齒?就是把雞鳴寺都搭上,也不足惜。”
李昊向虛大大師一行禮。
蒙面人冷笑道:“你太相信別人,也就太容易上當。剛才憑鍾還能與我談一談,現在你憑甚麼跟我談。”
李昊淡淡地道:“憑我的命,你還敢再和我談嗎?”E
蒙面人道:“李大俠居然為了我手下的一個女人敢以命相拼,真是風流過了頭吧!”
李昊道:“你這種冷血動物怎麼懂得愛的力量?”
蒙面人一怒道:“你用不著來教訓我,你如果打敗那二十幾個殺手,或許還有機會跟我談一談。”
二十幾個殺手一人抱一塊大石趕來。
一見李昊已經棄鍾而出,都哈哈大笑,紛紛棄石提劍。
虛大大師急道:“李大俠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後再從長計議。”
李昊笑道:“難得殺手們一起來了,正好一網打盡。”
這時三柄長劍刺來。
李昊舞刀斜退,貼牆而站。
殺手圍過來,李昊躍起落在大石上。
殺手們的身子一晃,劍已經轉向。
李昊暗驚殺手身快劍更快,馬上把大石舉起,擋在心前。
“叮叮噹噹!”一陣劍擊石的脆響。
蒙面人罵道:“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居然讓姓李的用石頭擋劍。”
馬上七八個殺手轉到李昊的側面出劍。
李昊雙腿一勾,將兩塊大石挑起,攔在身旁。
又是一陣劍擊石上的“叮叮噹噹”的脆響聲。
李昊料到殺手肯定繞到身後,於是雙掌推石身子急轉。
剛一動,又有七八柄劍擊在了石頭上。
眾人看得咋舌心道:“好快的劍,好機智的應變。”
李昊將三塊大石搬轉圍在身旁,雙腳連挑,又挑起四五塊大石圍在四周。
殺手們雖然出劍如風,可大石頭卻像石鎧甲一般,裹在李昊的周圍。
長劍剛從大石間的隙縫刺透,卻被急轉的大石一撞即斷。
“叮叮噹噹”一連串長響。
二十幾個殺手只剩下五人還手拿完整的長劍。
蒙面人暴跳如雷。
虛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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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笑道:“去了銅鎧甲,又來了石鎧甲。”
殺手們正束手無策時,突然李昊身上的“石鎧甲”暴射。
七八塊大石激射四周。
頓時有十幾個殺手被大石撞得直飛出七八丈才落下,吐血而亡。
李昊將大石頭推運得越來越快,悉數擋住殺手的快刺,還將大石推射,一下子就又殺了十幾個殺手。
剩下的五個殺手不戰而慄,紛紛後退。
誰都怕死,只不過不同的時候怕得程度不同,甚至沒有。
但這個時候,本來無人性的殺手竟被打得怕死,說明李昊剛才的狠辣。
李昊道:“你們為甚麼不上了?”
五個殺手望著李昊的手。
這本是一雙很普通的手,現在卻是一雙很神奇的手。
它能化腐朽為神奇,將萬物化為兵器。
五個殺手膽怯了,一步步地後退。
蒙面人冷哼道:“殺手怎能怕死?死是殺手永恆的歸宿。如果殺手為殺而死,他的靈魂將進入天堂。”
五個殺手仍是後退,竟然一點信心也沒有了。
蒙面人皺眉,雙眼一瞪,射出冷冰冰的寒光。
一柄長劍從旁穿梭過來。
五個殺手捂著喉嚨,瞪著無情劍道:“你敢殺我們?”
無情劍冷哼道:“我只不過在殺五個膽小鬼而已,你們如果是殺手,我怎麼會動手,怎麼敢出劍?”
蒙面人大聲叫好,五個人倒地。
無情劍將劍入鞘道:“師父,可我們只剩下兩個人了。”
蒙面人狂笑,指著眾人道:“他們雖有數百人,可誰能擋住無敵神劍。”
隨後蒙面人手指李昊道:
“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對手,我倆以二對一,還贏不了嗎?”.
無情劍最不願意,也最願意做的事終於來了。
李昊和無情劍面對面地站著。
李昊道:“你不該聽他的話。”
無情劍道:“我只聽師父的話。”
李昊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非得對劍嗎?”
無情劍點頭。
花容容已閉上了雙眼,淚水從她的眼角流出。
再過一會,她就要失去一個心愛的人了,無論是誰。面對心愛的人死去,恐怕是世界上最殘酷的事。
李昊笑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無情劍又點頭道:“沒辦法。”
李昊道:“不過如果你死了,我倒會讓她不傷心。”
無情劍臉上的肉一跳。
蒙面人喝道:“無情劍,快動手,當心姓李的耍花招。”
無情劍將手垂下。
李昊也垂下手。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靜得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到。
明月從烏雲中露出,彷彿也要看這場曠世大對決。
李昊突然道:“我死了,你可要當心你的師父。”
無情劍不語,他全身收縮收縮,直到繃緊了每一根神經、每一塊肌肉。
無情劍像滿弦的箭,立刻射出。
李昊並沒拔刀,劍已經刺入李昊的心口。
李昊是躲不過,還是故意不躲?
眾人驚呆了。
沒有長嘆,沒有惋惜,誰也不相信李昊會中劍。
蒙面人大笑。
這時,高麻從黃
:
牆破洞衝出來,爬在李昊身上大哭。
李昊笑道:“我還沒死……”
花容容也是一掙,蒙面人不放手。
花容容張手抓下蒙面人的蒙面面紗道:“都是你這個壞蛋!竟害死了這麼多的人,嗚嗚……”
眾人一看,不由大驚。
蒙面人竟是半文山莊的莊主錢半文。
所有的人都愣住。
花容容也愣住道:“你是錢半文?”
錢半文道:“我以前是谷千禾,現在自然是錢半文了。”
鐵瓶道長道:“那你為甚麼還要讓自己的弟子去殺你?”
錢半文冷笑道:“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鐵瓶道長懊惱道:“我們這些人一路追殺殺手,豈不是中了你的圈套?”
錢半文道:“你們越亂,死的人越多,我就越開心。”
吳丸焰道:“就更能讓李大俠被殺手糾纏,而無暇去懷疑你。”
李昊嘆道:“我早該知道幕後人是你了!”
錢半文道:“我哪裡有破綻?”
李昊道:“你在半文山莊搞甚麼金花會,那麼侈奢,自然是扣了賑災錢而挪用。”
“你卻怕我追查,故意讓殺手殺四大富佬,轉移我的視線,只可惜我……”
錢半文道:“多虧我的女弟子花容容,讓李大俠澀迷心竅了。”
眾人感嘆道:“多情風流總是耽誤自己。”
李昊道:“你為甚麼要這樣做?我對你一向不薄,難道是當年胡廣積騙你上當,讓你自斷一臂之後,你就變成今天這樣了嗎?”
錢半文冷笑道:“想當年我是多麼正直、多麼善良,可又能怎樣?”
錢半文罵道:“受人騙,受人欺侮倒罷了,最受不了的就是李大俠對我的照顧,難道我真是一個沒用的人嗎?”
“於是我捫心問自己,做好人有用嗎?”
“終於有一天,我明白了,做好人沒用,做壞人倒是有用。”
李昊喃喃道:“是我……害了他嗎?咳,咳。”
錢半文越說越激動,所有的人都默默地聽著。
錢半文大聲道:“自古以來做忠臣的有誰善終?倒是做奸臣、做壞人的,雖聲名臭不可聞,死後遭人唾罵,可生前卻享盡榮華富貴!”
錢半文又吼道:“這個世界是笑貧不笑昌的,只要有錢就行,哪管他孃的甚麼好人、壞人!”
眾人心道:“他所說倒不是沒道理,可終究不對,到底又該怎樣才好呢?”
錢半文繼續道:“正好那年我隨李昊進入了無盡藏……”
李昊道:“原來無盡藏中少的無敵劍法,是你拿走的!”
錢半文道:“這是我的機緣,怎麼能放過?”
李昊長嘆一口氣。
錢半文冷聲道:“於是我便一邊做假富佬,替你行善,又一邊練劍法,暗中訓殺手。”
“如果不是明白我講的道理,我怎麼會有今天的好結果呢?”
虛大大師嘆道:“可再過幾十年,這一切必然隨死而失!”
錢半文道:“管不了那麼多,只要現在過好,以後進地獄也管不了。”
虛大大師嘆道:“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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