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撐了一段路,就聽一陣歌聲從岸上桃花深處傳來:“桃花流水鱖魚肥,斜風細雨不須歸,不須歸。”
李昊和花容容頓時像醍醐灌頂,心道:“真好聽!”
兩人停舟岸邊,踏著桃花瓣,尋聲向深處走去。
走不多遠,兩人身上都是桃花瓣。
花深之處是一個清塘,塘邊養著幾叢鳳尾竹,塘面浮著銅錢大小的荷葉。
一棟木樓就在塘邊,樓上的窗戶只開了一扇。
幾隻蝴蝶翩翩飛來,停在窗臺上,雙翅仍在扇動。
歌聲又傳來。
“瀉水置平地,各自東西南北流……”M.Ι.
“錚”的一聲,像有東西掉在樓上木板上。
李昊一皺眉道:“花姑娘好像很傷心?”
花容容道:“做失足的女人,有誰在一個人時候開心過?”
窗上的蝴蝶被驚飛。
這時,有人說道:“連小小的蝴蝶也不肯在這裡留下來……”
李昊大聲道:“花姑娘,在下與朋友慕名拜訪。”
很久,樓上才有人道:“今天本人身體不適,不能見客,實在抱歉千萬見諒。”
又是“啪”的一聲。
李昊很奇怪,暗道:“難道樓上還有人嗎?”
花容容笑道:“半文山莊裡的故友來了,花姑娘真的不想見面嗎?”
又是“啪啪”兩聲。
花青裳痛苦的聲音傳來道:“好,好……見……請上樓吧!”
李昊和花容容推門而入。
花青裳臥在床上,雙眼紅漲兩頰紅腫。
李昊嘆道:“花姑娘病得不輕啊,在下曾當過醫……”
花青裳忙道:“我沒事,沒事,你們坐吧!”
李昊和花容容二人坐下,桌子上放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
花容容道:“真是巧了,正好有兩個酒杯,難道花姑娘知道我們要來嗎?”
花青裳變色,連忙又道:“一個人寂寞,就多擺一隻....。”
李昊覺得蹊蹺,說道:“花姑娘真不需要請個大夫來看看嗎?”
花青裳忙道:“不要,不要,妾身已經是敗柳殘花,不用在意。”
花容容道:“妹妹,沒想到自半文山莊一別之後,你竟……”
花青裳慘笑道:“你們喝點酒吧!”
李昊點頭,舉杯道:“花姑娘,在下有幾句話想說。”
花青裳道:“請說。”
李昊道:“一個人在這世上往往會做出許多自己不願做,而不得不做的事。”
花青裳不禁出神,眼睛中閃出光芒。
李昊繼續道:“其實只要這個人的心還是一顆善良的心,終會被人理解的。”
花青裳突然雙眼溼潤。
李昊道:“就好像梯外的桃花雖然飄落被人踩,可它的花香猶在,修竹被狂風颳歪,但一有機會,它還是要挺正,塘中的荷花雖在淤泥當中,但是出水的花,何嘗不是一塵不染呢?有誰敢再說桃花、修竹、荷花不好呢?”
花青裳的淚水流了下來,連連點頭道:“對!對!”
花容容道:“妹妹,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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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便,受人欺侮,那就隨我們去吧!雖然我們不能榮華富貴,但至少會讓你開開心的。”
李昊把酒杯放在唇邊,就要喝下道:“花姑娘如果願,我們也不勉強。”
花容容道:“妹妹,跟我們走吧!”
花青裳突然跳起來,大叫道:“酒中有毒!樓下有埋伏!”
床榻上的被中藏著一個人,見花青裳敗露,馬上一劍刺入花青裳的後背。
李昊大驚,把酒杯扔出,擊中床上用劍人的腦門。
他大叫一聲,立刻身亡。
花容容搶上一步,一把抱起花青裳,激動道:“好妹妹!”
花青裳笑道:“你們是好人……我不能害你們!”
花容容含淚道:“妹妹,你也是好人!”
花青裳流著眼淚,喃喃地道:“我……是……好…人!”
花容容大哭起來。
這時,從木樓外湧進一幫人,把木樓團團圍住,為首的人正是北宮成。
李昊道:“怎麼又是你?”
北宮成狂笑道:“人稱李昊是個風流浪子,果然不假,為了個失足,竟敢直入我的埋伏卻不四處看看。”
李昊一咬牙道:“你要怎樣才罷手?”
北宮成陰森森地道:“剁手之後,再交出寶藏、秘笈來。”
李昊大笑道:“你以為你是皇帝嗎?”
北宮成一呶嘴。
一名教徒走上來,點燃了一束火絨,又拉地面上的一根繩頭,頓時地上冒出一根導火索,直通到木樓下。
李昊一驚。
北宮成又是一呶嘴。
其他的七八十名教徒亮出弓箭,箭頭上明顯是劇毒無比。
李昊額頭冒汗,心道:“我只有三成機會能逃,可花容容她怎麼逃命?”
北宮成冷笑道:“李昊,怎麼樣了?難道想做大爆竹嗎?”
李昊苦笑道:“不想。”
北宮成道:“這就好,你自己趕快動手吧!”
李昊的汗冒得更厲害,扭頭望著花容容。
花容容眼中只有憤怒,她已經忘記逃生。
北宮成冷哼道:“難道你還指望有人來幫助你嗎?”
李昊心中頓時有一絲亮光,暗道:“上次那個人還會來嗎?”
北宮成低聲喝道:“一、二、三……”
突然,漁網從天而降,罩住得意至極,而全無防備的北宮成。
跟著漁網一收,拖著北宮成在空中轉了兩個圈,又飛向小木樓視窗。
李昊伸手接住魚網的線,向外面望著。
外面竹林搖動,李昊只看見一隻手從竹叢中露出揮網罩人。
他是誰?肯定就是上次救自己命的那個人。
北宮成殺豬般地嚎叫起來:“饒命啊!”
李昊道:“饒命可以,……”
花容容厲聲喝道:“他讓人殺了花青裳,不能饒他!”
北宮成在網中亂掙亂蹬道:“是我一時財迷心竅,糊塗……”
這時,樓下十丈外的洞庭湖分掌門柳傳書喝道:“北宮掌門,你快下來,我們要點炸藥了,嘿嘿!”
北宮成大怒喝道:“放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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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屁,我下得來嗎?”
太湖分掌門胡慕範咬牙道:“掌門一定是開玩笑,怎麼會下不來?掌門實力出神人化,別說被纏在網中,就是被雞鳴的羅漢伏魔陣困住,也照樣能出來。”
北宮成黑著臉,喝道:“你們想造反嗎?”
有幾人點頭沒說話,往後退了一步。
柳傳書卻笑道:“我們怎麼敢造反,只不過是幫總掌門奪無敵劍譜和無盡藏罷了。”
胡慕範搶過火絨,點燃導火索,冷笑道:“掌門,我們等這一天可等了七八年了。”
導火索噝噝燃燒,越燃越短。
李昊和花容容一驚,對北宮成道:“拿箭的人是哪一個湖的?”
北宮成道:“除了西面的是洪澤湖外,別的都是太湖的。”
李昊道:“看上去洪澤湖倒不是十分想反叛。”
北宮成忙道:“本掌門下令,從現在起,洞庭,太湖都歸洪澤湖分轄,水分掌門升為副總掌門。”
水揚波愕然而喜。
北宮成繼續道:“鄱陽和巢湖如果能立功平叛,也有重賞。”
王力、嵇懷夏也是大喜,還在遲疑,是不是再聽掌門命令。
柳傳書變色急道:“水兄,別上北宮老兒的當!”
水揚波正遲疑拿不定主意。
胡慕範馬上拔刀一砍,把水揚波的人頭削落。
王力和嵇懷夏大驚。
柳傳書見狀立也拔刀。
王嵇二人後跳亮劍,和柳胡二人打了起來。
四周的弓箭手都互相看了看,非常驚愕。
北宮成道:“水副總掌門為教殉身,洪澤湖各教徒聽我號令,立刻對太湖派放箭,不得有誤!”
洪澤湖眾人突然見分幫主被殺,都是憤慨,一聽北宮成的話,馬上對太湖的人放箭。
太湖的人中箭不少,剩下的人也轉身對射。
李昊雙手一抓花容容,一提北宮成,從樓上跳下,飛奔而逃。
只跑出七八丈,就聽一陣天搖地動的巨響。頓時土屑四濺,煙霧滾滾。
四周的人一起被氣浪衝出很遠,跌在地上。
李昊吐掉口中泥土,回頭一看。
整個木樓不見了,地上只剩一個極深極寬的大坑。
李昊額頭汗水直下。
花容容卻悲憤道:“可憐花青裳連屍體也沒留下!”
北宮成也是瞠目結舌,心道:“我只讓胡慕範放一點,沒想到他竟放了這麼多的炸藥,真是好險。”
濃煙漸散,地上躺了一大片人,都哼哼哈哈地起不來。
王力道:“總掌門,柳傳書、胡慕範他們跑了。”
果然遠處桃花之間,有人影閃動。
北宮成道:“這兩個逆賊跑不了,我要扒他們的皮,喝他們的血,抽他們的筋!”
花容容卻一跳,撲上來喝道:“我要殺了你!”
北宮成大叫:“饒命!”
李昊輕輕一拉道:“他以後的日子並不好過,我們殺他反讓他太舒服了。”
花容容紅著眼,噴著粗氣,瞪著北宮成,很久才點頭。
……
船停在大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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