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衝大聲答應,一拔無鋒寶刀道:“我去殺殺手和騙子。”
有人在後面沉聲道:“他倆歸我殺,你們滾到一邊去!”
陰沉沉的聲音似黑暗中刺出的一柄冷劍。
盧衝橫刀護住自己轉身道:“你是……”
“誰?”沒說出,因為盧衝被安霸道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安霸道傲然道:“我是金劍門第三殺手無理劍!”
盧衝與吳丸焰一驚。
安霸道大笑道:“你們真是豈有此理,見了我為甚麼還不趕快自盡,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
盧沖和吳丸焰覺得十分好笑道:“你真是無理劍?”
安霸道道:“天下有誰敢稱無理劍?”
盧衝忍不住笑道:“真是你?”
安霸道伸手想摸劍。
盧衝先把笨重的無鋒寶刀一揮。
安霸道後動手卻先抬手,手筆直地指向盧衝的喉嚨。
只不過手上沒劍。
那柄太沒用的劍早被安霸道不知扔到了甚麼地方。
盧衝大笑道:“原來是個瘋子來演戲。”
吳丸焰也笑道:“好像金劍門的殺手很吸引人?怎麼連瘋子也想去裝?”
安霸道心如死灰,覺得自己已經崩潰了,居然忘記帶劍。
盧衝一揮左手把安霸道打出很遠,罵道:“滾回家去吧,別再在街上丟人現眼了!”
吳丸焰一直盯著李昊,害怕他再搞甚麼花招。
血,從安霸道的口中鼻中流出。
安霸道卻沉靜下來,心中絲毫沒有了恥辱和仇恨。
自己刺自己,流的血只會讓自己更恥辱仇恨。
別人打自己,而流的血卻讓自己想殺那人。
安霸道站起來,心中有了往日的劍。
他心中不再有一點的虛怯害怕。
盧衝大笑道:“大騙子,你還會使甚麼詭計?一起趕快用出來吧,免得等會死了帶到陰間去害閻王,閻王還要怪罪於我呢?哈哈!”
李昊望著緩緩爬起,卻沉毅得可怕的安霸道,急忙喊道:“你們快閃開!”
盧衝笑道:“難道讓路給你這個騙子逃命嗎?”
李昊苦笑道:“是給你們自己逃命,快!”
盧衝大笑道:“有誰來殺啊?”
“我!”一個彷彿從地獄裡剛出來的魔鬼般的聲音傳來。
盧衝轉身,安霸道大步走來,一身的戾氣。
安霸道喝道:“老子我,安霸道要殺你這個小鳥鳥。”
盧衝大笑道:“你憑甚麼?”
安霸道道:“我憑這把劍!”
安霸道舉起了中指。
盧衝笑得喘不上氣道:“那也是劍嗎?”
安霸道喝道:“一根可以隨時要別人性命的劍!”
說完,安霸道出手,沒有劍光,卻比劍光還要快!
盧衝見他一動,才舉起無鋒寶刀,喉結已被安霸道的中指插入。
“咔嚓嚓”
“咔嚓嚓”
喉頭的軟骨破碎。
安霸道的手指骨頭也斷了,可是他卻很開心,他很喜歡這種鑽心的疼痛,讓他渾身都開心。
盧衝倒下。
吳丸焰並沒有衝上,他驚呆在原地不動。
安霸道一吮手指上的鮮血,淡淡地道:“你為甚麼不自殺?”
吳丸焰
:
道:“我……我……我……”
安霸道十分不滿道:“真是羅嗦,不就是一劍嗎?有甚麼好害怕的?”
吳丸焰轉身就逃。
崑崙弟子們肝膽盡裂,隨後而去,從此後崑崙不敢再用劍在現身。
神刀堂下弟子卻憤然拔刀,圍上就要動手。.
李昊紅著眼睛跳下來,攔住幾人道:“你們想送死嗎?”
“苟且偷生,還不如死了好。”
李昊嘆了口氣道:“那豈不是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
幾人一愣,但一會兒工夫又搖頭,仍要上前動手。
李昊抬頭道:“上面還有個女殺手,你們要當心些。”
幾人一分身的時候,腰間穴卻被點中,大罵道:“放開我們,我們要去死!”
安霸道淡然無視。
李昊一聲低喝道:“衝我來吧!”
安霸道大笑道:“我現在殺你,易如反掌,可你為甚麼不用身法逃命呢?我一定追不上你的,你快逃,快逃吧!”
李昊笑道:“以前不戰而走,是為了磨掉你的殺氣。”
安霸道恍然大悟。
李昊嘆道:“沒想到盧沖壞了我的大事。”
安霸道笑道:“可惜天下就只有你這麼一個,難得讓我這麼刺激過癮,我真有點捨不得殺你。”
李昊笑道:“那我們做個朋友不更好嗎?”
安霸道嘆道:“你做我敵人要比做我朋友更有意思。”
李昊把地上的無鋒寶刀拿在手,笑道:“動手吧!”
安霸道身子收縮起來,像持弓拉弦。
李昊把無鋒寶刀輕輕舞動,不成章法。
安霸道喝采道:“好劍法,每一劍都有數種極其厲害的變化,雞鳴和上清的掌門也不過如此而已。”
李昊笑道:“過獎了!”
安霸道卻道:“但天下再好的劍法也擋不住我!”
剛說完,安霸道身子一晃,中指又頂在了李昊喉嚨上。
安霸道嘆道:“真不想殺死你,但……”
李昊反手回劍。
安霸道看也不看,右手一閃,想在劍背上彈,再回手戳死李昊。
可是安霸道的手卻再也回不來了。
手在地上。
手竟被無鋒寶刀無聲無息地削下。
這寶刀無處不是鋒,處處是鋒,就沒有鋒所以稱“無鋒寶刀”。
安霸道不敢相信自己沒有了手。
李昊手中的無鋒寶刀卻刺入安霸道的心口。
安霸道笑道:“豈有此理,我居然要別人來殺我
李昊道:“安霸道,你連死也不講道理嗎?這可是我幫你死。”
安霸道倒下。
李昊卻像大病初癒一般,渾身沒勁,到花容容面前坐下,伸手去摸酒杯。
花容容道:“酒已經喝光了。”
李昊嘆了口氣道:“殺手還沒有死光,下面會是誰來呢?真是捨不得殺掉這些挺有趣的殺手!”
花容容緩緩把桌上對準自己的長劍劍尖移開,嘆了口氣道:“七天之內必來,只不過……你一定看不到他在哪裡?”
蠟燭燃盡,被輕風一吹,撲地一跳就熄滅了,一縷青煙嫋嫋向上。
李昊的眼睛在黑暗中一亮:“無影劍陰明?”
花容
:
容搖頭道:“我也不知他長得甚麼樣子,但是每個被他刺死的人卻都看清了他的臉。”
李昊奇怪地道:“真的是一點影子也沒有?”
花容容點頭道:“所以我們只能在七天內逃得無影無蹤,讓他找不到我們,不然我們就……”
李昊苦笑。
兩人上了馬車,李昊呀望著天上閃爍的繁星,道:“往哪裡逃呢?”
花容容道:“到沒有人的地方。”
李昊呀道:“沒有人的地方,無影劍就顯出了影子,想得不錯。”
花容容道:“海上沒有人。”
李昊道:“你怎麼知道他會跟我們到海上呢?”
花容容笑道:“因為無影劍能跟我們到海上。”
李昊只有苦笑。
花容容笑道:“你別愁…臉的,好像我欠你甚麼似的!”
李昊還是苦笑。
花容容摸著李昊的頭道:“無影劍的劍法倒不可怕。”
李昊叫道:“甚麼?殺人不見血的劍法還不可怕?”
花容容笑道:“相對安霸道來說,他的劍法就差多了。”
李昊道:“還是一樣要人命的、擋不住的快劍!”
花容容道:“無影劍最可怕之處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他在哪裡?他會甚麼時候出劍?”
李昊道:“就算我都知道了,我也擋不住。”
花容容道:“撒謊。”
李昊道:“實話。”
花容容道:“那你又怎麼會殺死無理劍呢?”
李昊道:“那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碰巧而已,如果沒有這柄無鋒寶刀正好在身旁,順手一抓,順手一揮,安霸道正好順手一擋……”
花容容道:“以你的能力正好殺死無影劍。”
李昊無語。
花容容大笑。
馬車向西北,只有趕到了仙霞嶺的九龍山下的溪口,才能上烏溪水的船,才能順流而入富春江,才能沿江而入東海。
李昊仍然不說話。
花容容大笑道:“既然你不敢,以後就別和我在一起。”
李昊竟真的從馬車跳下道:“我還是逃命要緊。”
花容容大笑,一揮鞭馬車轉眼間就不見了。
李昊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早知道你想趕我走,獨自出海,好讓我活下去。”
李昊望著灰塵道:“可你卻不知道怎樣才可以在半路上先攔住無影劍。有人的地方也一樣可以讓無影劍顯出影子來,唉!女人啊!”
花容容坐在馬車上,心如刀絞,沒想到李昊竟這麼膽小,淚水湧出道:“誰說他最懂女人心?”
兩顆心都碎了。
……
“哈哈,女殺手又出現了。”
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立刻傳遍了天下。
本來洩氣的大大小小、正正邪邪的勢力又都興奮起來。
誰不知道殺手身上有無敵劍譜和無盡藏,誰殺了女殺手,這些自然就屬於誰了。
名利雙收的事情,誰又不想幹呢?
人群立刻從四面八方湧向浙西。
不但上清、雲瀾、五湖、崑崙、神刀堂這些名門來了,就連千神教也不遠迢迢千里,風塵僕僕而來。
日夜兼程,人人都很累,卻個個很開心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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