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大師袖飄飄而至,他在空中左手一記“金剛掌”。
掌力把那口鮮血托起又直壓而回,擠入覺足口中入腹。
不等十六僧回過神,虛空大師右手一啄縮,一縮一啄,一瞬之間連啄了十三下。
隨後四濺水花,虛空才落進水中。
覺足只覺得十三道灼熱無比的熱氣透著心口而入,體內劇痛大減。
旁邊的十五個僧人這才醒悟,心中又悲又喜,暗道:“沒料到覺足師弟竟會受傷!好在師祖爺用了鶴啄功,香焰刀封穴療傷,不然只死不活。”
覺足哭喪著臉道:“祖師爺,小僧還能活下去嗎?”
虛空大師平淡道:“戀生是苦,死亦是苦,生死皆苦,何足道哉?出生離死,不著於相,方脫苦地。”
覺足生性聰穎,雖在雞鳴十六傑最小,可實力和佛理進步神速,當下明悟生死皆苦,唯無念百物無相的佛理,心中不悲不喜,面上喜笑顏開。
十五個僧人見覺足笑起來,都放心了,以為覺足已脫險。
虛空大師道:“你們繼續去追郭施主,務必小心。”
十五身子扎入水中,潛向深水。
覺足又是一笑。
虛空大師這才老淚縱橫道:“覺足你很好,悟出此道,就可以立地成佛了。”M.Ι.
覺足哈哈一笑道:“我已是佛……哈哈。”
笑聲中,覺足仰面倒下。
過了很久,虛空大師抱起覺足溼漉漉的屍體,上岸而去,口中誦涅磐經,喃喃誦聲隨縷縷江風飄飄而散。
……
北宮成站在船頭,命船往北。
他看著南去的四海大帆船,笑道:“符一這隻老海龜,這回馱著兩個大刺蝟一起走,一定有趣,哈哈,真是老天有眼,惡人必有惡報,哈哈。”
眾水手也是大笑。
四個分掌門猜測符一現在一定是熱鍋裡的烏龜,想逃命卻又逃不得,心裡火燒火燎。
一夥人正在幸災樂禍時,突然聽噗噗幾聲自船下傳來,好像劍刺進木頭的聲。
洞庭湖分掌門柳傳書道:“總掌門,你放心好了,如是那姓郭的殺手來,不用你出手,咱們幾個兄弟就先上了!”
北宮成大笑道:“好,好,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
又是一聲噗
船頭人影一閃,竟然翻上一人是郭採菊。
五湖眾人一起大叫起來。
郭採菊冷哼一聲。
北宮成扭頭就想跑,一柄長劍已擱在他的脖上,冰冷透心。
北宮成還想柳傳書等人來幫忙,卻聽到刀劍落地聲,腳步狂跑聲,沒有一人來救他。
北宮成大怒,心道:“他孃的,全都是嘴上的朋友。”
郭採菊冷聲道:“向南開船,追前面的那艘!”
北宮成心中怯懼,暗道:“老天瞎了眼,竟把這麼個大棘蝟給我……”
劍身一動,北宮成脖上一痛。
郭採菊道:“你已中本門的斷腸散。”
北宮成魂飛九天,雙腳軟得撐不住,想往甲板上坐。
郭採菊又道:“只要你不逃跑,我會給你解藥。”
北宮成點頭道:“好,小的久仰無敵大名,今天能為金門裡最厲害的劍客效犬馬之勞,還不知道是小的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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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子修來的福氣……”
郭採菊冷聲道:“少拍馬屁,快開船,限你一個時辰內追上前面的船,不然我再用毒。”
北宮成轉身笑道:“郭大劍客請放心,小的會把吃奶的勁都用上,到時恐怕無福消受貴派寶藥了……”
北宮成邊說邊退,一溜煙地入艙。
不一會北宮成把眾水手、五湖分掌門趕上來,命令立馬轉向,把船南行。
郭採菊倚在北宮成送來的大躺椅中,抿著湖庭君山白眉茶,望著五百丈外的大帆船,心道:“連雞鳴的羅漢伏魔圈都沒把我困住,你花容容這回還能逃出我的手心嗎?”
“採菊南山下,悠然見南山。”
……
另一邊,李昊站在船頭,笑道:“上清接連在你手上栽了三次,恐怕晚上睡覺都要夢見你呢。”
花容容哼道:“誰稀罕這幫臭牛鼻子夢見我。”
李昊嘆道:“你不會讓我夢中想著你吧?”
花容容臉上一紅,心頭竟怦怦跳了起來道:“我看你倒真有一點像李昊呀。”
李昊道:“只有一點?”
花容容道:“只不過風流不夠,自作多情倒比李昊強十分。”
李昊苦笑道:“要是讓李昊聽到了,還不把這個最風流倜儻的浪子活活氣死!”
花容容淡淡地笑道:“李昊的故事傳說近乎神話,我倒真有一點想見他。”
李昊笑道:“神話是人寫的,總有些根據,卻並非不可不信。”
花容容道:“要見李昊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李昊笑道:“有緣千里來相會嘛,嘿嘿。”
花容容自語道:“無緣對面不相識!只是……”
李昊笑了一笑。
陽光明媚,江風拂過,讓人的心情也冉冉飄飄,怡然又自得。
李昊見花容容嘴角帶笑,目光深沉就道:“又想你那無情劍大師哥了嗎?”
花容容正要點頭,恍然喝道:“多管閒事!”
李昊道:“只是你的無情劍大師哥,雖然與你對面卻與你無緣。”
花容容怒道:“放肆!”
李昊嘆道:“可惜他沒來追殺你,不然……唉。”
花容容嘆了口氣,覺得失態,忙道:“不錯,還是趕緊走吧,別讓悠然劍追上……”
李昊奇道:“雞鳴那麼多的高手……”
花容容笑道:“那幫和尚太過迂腐……”
李昊點頭。M.Ι.
花容容正色道:“我和他同是金劍門訓練出來的殺手最清楚、最瞭解他了,他一定打不過和尚們……”
李昊苦笑道:“那和尚們可就慘了,一定會中他的奸計。”
花容容道:“不錯。”
李昊道:“所以他一定會追來,所以我們要趕快走。”
花容容點頭。
李昊皺眉。
花容容道:“如果不出我所料,他現在一定就在我們的後面!”
兩人回頭一望。
只見五百丈外,一艘大船駛得很快,緊追他們這條船不放。
李昊睜眼道:“帆上有五泓水潭,五湖總掌門的坐船。”
花容容冷笑道:“現在成了悠然劍的坐船。”
李昊倒吸一口涼氣。
符一咚咚跑來道:“二位大劍客,北宮成那小湖龜吃了豹子膽,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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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尾隨而來。”
符一又緊握拳頭道:“等俺先去滅了他!”。
花容容冷笑道:“悠然劍在上面。”
符一臉色大喜,轉念道:“我還以為只是我踩了屎,沒想到北宮成小湖龜也遭了報應,太好了!”
符一俯身哈腰道:“那小的就讓水鬼們再加把勁,讓悠然大劍客望洋興嘆,其實你們都是一門。”
他見花容容臉色漸漸不善,忙止住言語,點頭哈腰大罵手下。
花容容冷笑道:“還有,悠然劍一定也用了斷腸散,恐怕連講的話都跟我一樣,他現在一定在喝茶。”
李昊嘆道:“你們是一個模子鑄出的幾枚錢幣,只是這船一直往南,到了湖邊豈不是無路可去?”
花容容道:“從洞庭湖南最端頭臨資口可上湘江。”
李昊道:“澧、沅、資、湘,洞庭四水。不過我們逆流而上,還是有到頭的時候。”
花容容笑道:“湘水過長沙、株州、衡陽、零陵、全州之後,到了興安源頭處,那裡有秦始皇開鑿的……”
李昊大喜脫口道:“靈渠!”
花容容微笑。
李昊接著道:“從興安過靈渠到嚴關,就是灕江的上游就要順流而下,直入粵南可到南海。”
花容容道:“你知道的也不少。”
天空一朵烏雲飛來,天色頓時暗了下來。江風也有了寒意,吹在臉上像小刀刮過。
江鷗低鳴,也不知道躲到了哪裡去了,竟連一根蘆葦也看不到,水面上都是空蕩蕩的。
只有五百丈外的大帆船泛著死人一樣的白光。
李昊和花容容望著大帆船,心中沉重起來。
兩船不遠不近地開了半日,連太陽也好像有些害怕,早早地墜入西邊水線中。
夜幕下,天空沒一顆星星。
江風卻大了起來,後來竟劈哩啪啦地下起了大雨。
花容容冷聲道:“沒星的雨夜,正是殺人的好天氣!”
李昊笑道:“春雨貴如油,這麼多的油下來,天下的人恐怕個個都喝得油嘴滑舌了。”
花容容說一句“要練功了”,就沒入黑影中。
李昊嘆道:“功力是死的,人是活的,光練功又有甚麼用?”
一連七天,花容容除了吃飯,就是閉門苦修。
李昊卻捧著那壺毒酒,到處溜達,和眾水手稱兄道弟,從喝酒直到女人,和眾水手侃得很歡,彷彿忘記了郭採菊在後追殺。
這天傍晚,餘光灑輝,一片金色。
符一舔舌道:“李大劍客,馬上就到衡陽,那紫斑碧竹傾瀟湘,碧竹姑娘可就在前面的瀟水湘水交會之處的聽青閣上,咱們……”
李昊搖頭道:“我可不是孫剪雲,要澀不要命,殺手還在後面追趕我們呢!”
符一嘿嘿笑道:“天一黑,船照樣往前開,咱們下去,人不知鬼不覺,既可會佳人,又可避險。”
李昊笑道:“一石二鳥的的妙計。”
符一道:“我第一天就想好了,所以七天夜裡一直亮著桅燈,好讓郭大劍客追著,然後金蟬脫殼。
李昊笑道:“我怎麼沒想到這些?”
符一嘿嘿一笑,心道:“你沒想到的還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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