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十二響,很短很促,湊在一起像一聲長鳴。
十二柄小劍撞在小鐵杵上,立即反彈,一股股大力直撞擊出來,震得郭採菊手臂痠麻難忍。
林中有人咂舌失聲道:“雞鳴絕技金剛清涼扇!”
不等郭採菊縮劍,又有四根小鐵杵從旁邊敲過來。
六把小劍直衝天空,六把小劍插入地中沒至劍柄。
郭採菊雙手虎口震裂,一縷縷鮮血往下滴。
又有十幾根鐵杵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伸了過來,在郭採菊的心口背心等處前停住。
林中眾人紛紛從草中直身而起。
虛空大師歉聲道:“郭施主,非常抱歉,這雞鳴十六僧練的都是些硬功,打過去的力道越強反彈之力就越大。”
郭採菊冷笑道:“雞鳴寺也自吹自擂起來。”
虛空大師道:“老衲從不打誑語,況雞鳴十六僧功力未純,不能以柔克剛,反彈之勁力很大,就誤傷了郭施主。”
林中走出北宮成和符一。
北宮成笑道:“雞鳴果然厲害,只幾招就把殺手抓了下來。”
符一笑道:“可比光有嘴上功夫的上清厲害多了。”
郭採菊面不改色,聲音不顫,依然冷笑不已。
虛空大師又道:“早知如此,不如把八大金剛帶來,免得誤傷……唉,幸郭採菊功力不強,不然早赴黃泉。”
郭採菊忽然道:“虛空大師,你休想把我帶到雞鳴寺去。枉你費了這番心血。”
北宮成大跳步走近大聲道:“他媽的,這個殺手還嘴硬,不如一刀宰了他,大夥解解恨。”
符一卻陰悽悽地道:“殺了他倒就宜了他,把他的十個手指一起斬掉,然後放他走。”
北宮成大笑道:“就好像毒蛇被拔了牙,他用不了劍,別人就可以不懼怕他了,然後再來追殺他,讓他也嚐嚐被追殺的滋味,哈哈。”
郭採菊冷眼一瞪。
北宮成和符一隻覺一陣冷顫,竟再也笑不下去。
虛空大師苦口道:“施主恨心結於胸中,可謂嗔,有嗔怎能在天下闖蕩,況你已暴露,你門自然不會容你。”
郭採菊冷哼道:“甚麼嗔不嗔的,你要是用劍打敗了我,我自然隨你去雞鳴寺,不然雖死不去。”
虛空大師嘆了口氣道:“其實又何必再用強?你已沒了殺氣,只有逃跑之心了。”
郭採菊心中一震,暗道:“老和尚又怎麼知我想逃跑了?”
北宮成和符一臉色一變,心道:“我剛才說了那麼多的不中聽的話,要是殺手跑了,那我們豈不……”
北宮成和符一連忙喝道:“大師,斬草要除根,不能讓他再活下去,不然我們可就慘透了。”
兩人說完,拿劍站在一旁,想冷不丁補上一下子。
虛空大師一揮手。
十六個雞鳴僧人一起收鐵杵,垂袖站在一旁,雖疏落有致,卻擋住了郭採菊各個方向的去路。
虛空大師道:“施主動手吧,老衲讓你輸得心服。”
郭採菊腰間一探,從腰裡抽出一柄長劍,劍尖對準虛空大師,眼角餘光掃視了一下四周雞
:
鳴僧人。
虛空大師嘆道:“郭施主又有甚麼心計了?縱然你得逞,這十六僧組成的羅漢伏魔圈就是少一兩個人還是照樣有用,而施主卻恐怕……”
郭採菊心驚,心道:“幸虧剛才沒動手,不然肯定會被大力反擊之下傷了自己。”
……
遠處島邊,花容容和上清打得很激烈,吶喊聲,撞擊路一片。
郭採菊抬頭望了望正午烈日,正好背對陽光。
北宮成忍不住喝道:“殺手快動手送死吧!”
郭採菊劍尖一抬道:“大師你的劍呢?”
虛空大師舉起中指道:“這就是劍!”
北宮成和符一心道:“老和尚也太託大了,竟用手指當劍,等會吃了虧,才知道不能託大。”
雞鳴十六個僧人卻心道:“虛空祖師爺不僅到了萬物為劍的劍境,更是慈心無邊,不願傷人。”
郭採菊一震,心道:“老和尚肯定是有把握才敢用手指為劍,足以見他劍術深奧,我單憑劍快,恐……”
郭採菊心念一轉,又喜道:“何不借此趁機不敵,轉身先走,等以後再找花容容不遲。”.
郭採菊大喝一聲,沒動。
郭採菊又是一聲大喝。
眾人心中又是一緊。
郭採菊單手劍尖顫動。
眾人心頭一懈,又強打精神圍觀。
虛無大師卻道:“覺手,覺足,你們等會只可抵擋,不可反擊。”
使金剛巧涼杵的覺足道:“要是抵不住呢?”
虛無大師喝道:“抵不住,就全部退,不準讓郭施主受傷,或讓郭施主從圈中逃走!”
郭採菊聞言,心中更喜,又是一聲大喝。
北宮成和符一屏氣看郭採菊如何出手,虛空又是怎樣應敵。
郭採菊卻又沒動。
北宮成和符一一起洩氣。
北宮成罵咧咧地道:“搞甚麼鬼?怕死!”
突然,郭採菊長劍暴起,就像手臂加長一樣,劍尖直刺向虛空大師。
北宮成和符一,雞鳴僧一起暗道:“這麼快的劍!”
虛空大師手指一抬,輕巧地在劍尖下劍身上一彈。
長劍微偏,貼面而過。
郭採菊一喜,暗道:“老和尚果然沒用內勁。”
覺足心道:“剛才祖師爺的拈花指要是帶功力,哪怕只是三四成,早就把長劍震飛上天,單是這份出指時機拿捏之準力,就夠小僧再練上幾年!”
郭採菊一擊不中,也不驚訝了,長劍順勢一轉,劍刃一削。
虛空大師不動,反手振腕彈指。
長劍沾發而過,卻沒落下一根白髮。
郭採菊大喝一聲,一連刺出七劍。
虛空大師或上點,或左推,輕輕巧巧,不動身子,就把劍避過。
北宮成和符一見一道長長的閃電在虛空大師四周閃動,卻不見一根白髮飄出。
倆人面面相覷,既佩服殺手劍快,更服虛空大師實力之精。
郭採菊長劍不停,一劍劍刺出。
一團劍光罩在虛空大師四周。
北宮成和符一連咂舌也顧不上了,心裡直顫。
郭採菊卻是大驚,他一連刺了七十七劍,竟連一根毛髮也沒削下,不禁心中有點害
:
怕。
劍光如閃電,卻突然襲向身旁的覺足。
虛空大師喝道:“快退!”
覺足舞鐵杵,閃電仍是透過扇影而入,直刺而下。
覺足苦練了二十年的硬功立刻生效,腦中一閃,雙腳就往後一彈,瞬間,劍光從鐵杵影中退了出來。
十六僧為了不失陣形,只好一起往前跳上一步。
郭採菊豈肯錯過大好良機,劍光又起,覺足再退。
一團人一團旋風般往前。
北宮成見一團人向自己衝來,符一大叫一聲,拖刀拽劍轉身就往林中跑去。
兩人剛進入樹林,一團人就追了過來,竟然聽不到一絲聲音。
覺足雖然沒轉身,卻好像腦後長了眼睛一樣,閃過樹木退入林中。
北宮成和符一二人來不及躲閃,只好趴在地上。
郭採菊旋風般轉眼就到,只是一直進攻覺足,無暇來殺符一和北宮成,百忙之中就用腳重重地在兩人頭上踩過。
跟來的僧人來不及跳,也只好在兩人身上踏過。
好在一團人跑得很快,兩人被踩得只是疼,並沒受傷。
兩人見一團人在林中跑來繞去,心中害怕,就急忙跑出樹林。
顧不上收拾桌椅鍋碗,像喪家犬一樣急衝衝上船,就想拔錨起纜開船。
……
另一邊,李昊和花容容來到邊,就聽身後有聲音,無生道長率巧靜八子追來,鐵桶般地把兩人圍住。
花容容笑道:“仙長,幾天不見,精神越發矍鑠了,就連鬍子也越長越年輕,越來越短了。”
巧靜八子、李昊瞧著無生道長半截鬍子忍不住一起大笑。
無生道長喝道:“少廢話,快交出無盡藏、劍譜,讓你倆死個痛快!”
李昊忙道:“不關我的事,都是她讓……”
無生道長喝道:“少耍花招!”
花容容嘆了口氣道:“姓李的,現在後悔可遲了。”
巧澄笑道:“這小子死的時候和一個靚妞睡在一個棺材裡,真是他媽的好豔福,嘖嘖,嘖嘖。”
巧澄落荒而逃後,就遇上師父和另外七子,脫身不了只好同行,但對花容容卻難以忘懷,音容笑貌無時時浮在眼前,他以前從沒碰到過這樣漂亮而潑辣的女子,心中又恨又慕,搞得整天失魂落魄,對她百分著迷。
別的道士見狀以為他是沒捉住殺手而羞愧,反倒寬慰他幾句。
巧澄這時突然見到花容容,雖不是在半文山莊中的豔亮打扮,青樓中的巧逸裝束。
但是此刻的粗衣土褲,反而更顯巧麗可愛,頓時巧澄如痴如醉,脫口而出講了心裡話,頓時露了馬腳。
別的道士一起驚訝,心道:“六師弟甚麼時候和那些莽漢一樣了,變得如此低俗。”
無生道長卻全神貫注,想寶藏、秘笈,竟未聽出話中之意。
巧澄一驚,忙一挺長劍站出道:“師父,讓弟子先上,就算不敵身亡,也揚上清威名!”
無生道長讚道:“不錯,不錯!真是我的好弟子!”
花容容冷笑道:“上清的好弟子都在青樓的床上練劍法嗎?”
群道一愣,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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