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呼啦啦地逼近,李昊和花容容感覺熾熱,只能向前。
吳丸焰道:“上岸去,咱們光明正大地比一比。無論誰輸誰贏,都要明明白白,決不含糊!”
花容容一跳上了船頭。
李昊心道:“看樣子她的傷好了不少,不知道能否動手?”
吳丸焰又喝道:“還有一個殺手,可別耍滑頭。”
李昊苦笑,抱起桌上酒壺,也跳上了船頭。
大船立刻一轉,向岸邊急駛。
江心一片火海,熱汽蒸騰。
吳丸焰道:“你們要是真本事贏了我,你們就可以走。”
李昊心道:“不能硬拼,只能再使一點鬼主意囉。”
船靠岸。
崑崙弟子棄舟上岸,把李昊花容容圍在中間,吳丸焰一臉肅然之色斷在最後。
花容容臉上陰晴不定。
李昊心笑道:“現在這個樣子,她還能使甚麼點子?”
吳丸焰冷笑道:“女殺手,你就別白費腦筋了。我吳丸焰怎麼會像雞鳴虛無,上清無生等人那樣上你的當?”
弟子們一起大笑道:“師父,她這回是黔驢技窮了。”
花容容眉毛一挑。
李昊頓時放心,閃在一旁。
花容容的寶劍一舉,氣勢陡起。
吳丸焰長劍一提,劍尖就“嗡嗡”響了起來。
花容容卻嘆了口氣,把劍一收。
吳丸焰奇怪道:“甚麼事?”
花容容道:“人道劍乃兵器中的風,舞劍須靜心焚香,撫琴煮酒,才能入劍道的物我兩忘之境地,才能把劍道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場之人都是用劍的高手,聽得紛紛點頭,覺得好像有些道理。”
花容容指著周圍道:“你們這樣虎視狼圍,荒草江灘,怎麼能有舞劍的心情呢?”
眾人覺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吳丸焰卻道:“殺手!你別耍甚麼花招了。”
花容容長嘆一口氣,把劍仍在地上道:“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只好認輸了,要殺要剮由你。”
李昊心中喝彩,暗道:“好激將法!不怕姓吳的不上當。”
吳丸焰臉色一紅,心道:“以後傳了出去,似乎我吳丸焰故意找她彆扭,不是憑真本事取勝!”
弟子們叫道:“師父,殺了他倆,咱們崑崙以後就揚了名,有誰不怕咱們?”
花容容道:“不錯,大大地揚名,人人都怕你們這幫無理之徒。”
弟子們一起亂嚷:“甚麼?我們無理?難道你殺手倒有了理?”
“師父,別上她的當,快一劍刺過去啊。”
“這殺手果然善於使計,難怪虛無、無生會上當。”
吳丸焰劍尖一直在嗡嗡響,終於嘆道:“難道我還怕你飛天入地不成?走!到前面的襄樊城裡的琴韻小築去!”
眾弟子心頭掠過一絲陰影。
李昊放心地先走了。
一行人無語地來到琴韻小築。
琴韻小築不過是城中的幾間草房,房前垂柳,屋後曼青,河水環轉一派田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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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間小屋中沒人。
只有一個老頭靠著門板,雙手捂著手爐打瞌睡。
眾人面面相覷,這就是襄樊城中名氣最大、最好的酒店嗎?
身後又氣喘地跑來七八個人,推醒了老頭。
老頭對眾人笑道:“各位客爺喝酒嗎?”
吳丸焰點頭道:“不錯,可你這幾……”
老頭笑道:“我們這兒平時不做生意,一年只做一筆,一筆生意又夠我們吃一年。”
眾人聽了都奇怪,這是甚麼酒店?”
說話間七八個人已經在草房中忙碌起來。
老頭笑道:“這些人平時都在城裡各酒樓幹大廚,小二,一有生意就回來,請進吧!”
李昊拉花容容先進,崑崙的人進後則圍在四周,臉上一片肅然。
老頭變色道:“你們要幹甚麼,想打架嗎?”
吳丸焰從懷中一掏一扔,一張銀票飛出,平穩穩地落在老頭的手裡。
“五千兩!”
老頭立即笑道:“那你們就好好地打吧。”
吳丸焰又道:“上最好的酒菜,一切都是最好的!”
花容容笑道:“我的劍法也是最好的。”
吳丸焰冷笑一聲。
酒香、菜香,香味飄蕩。
吳丸焰喝道:“動手吧!”
花容容道:“別這麼沒有情調,先喝一杯酒。”
說著從李昊的手中拿過酒壺,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道:“好酒,好酒……”
李昊笑道:“這其中的滋味恐怕不是這些粗人所能體悟得,他們只知道拔劍、出劍,根本不知道酒如劍,劍如酒。”
吳丸焰冷哼一聲,心道:“她已經喝過,看來酒中無毒,這個男人好面熟,哦,原來就是那個醜妓。看來他只是逃跑的幫手,倒不用提防。”
吳丸焰倒酒也喝了一杯,把壺遞給眾弟子道:“誰說咱們不懂?咱們也喝,讓她輸得明白。”
花容容道:“好!”
弟子們都不喝。
李昊心裡發笑。
花容容提劍,自己先舞了一遍。
吳丸焰心道:“這花拳繡腿也叫劍法?”
弟子們也不以為然。
李昊卻明白,花容容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毒酒毒性發作。
吳丸焰心道:“哼,這肯定是女殺手使的甚麼鬼計,讓我大意,我是老江湖,連這個都會不知嗎?”
花容容道:“鬥劍!”
吳丸焰靜心沉氣,劍在意前。
小築四周已圍滿了人,有人道:“看啊,有人比劍啦,不知道誰是飯桶,劍不如人?”
花容容出劍。
吳丸焰也出劍。
吳丸焰劍式之妙,姿勢之美,令眾弟子與圍觀的人都喝采。
花容容長劍一挑。
吳丸焰用劍一碰,發現自己沒有功力!大驚!
花容容長劍一翻,順吳丸焰的長劍順下,點到吳丸焰的心口。
弟子們大驚,紛紛舉劍。
吳丸焰臉色蒼白。
花容容喝道:“誰再動,我就刺死他。”
弟子們不敢再動。
花容容大笑,把劍一撤,挽李昊手臂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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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不忘拿起毒酒酒壺。
弟子們就要起身追趕。
吳丸焰痛苦萬分地道:“不準追,因為我輸了!”
弟子們紛紛跺腳。
圍觀之人一鬨而散,有人道:“甚麼比劍,一點都不好看!甚麼崑崙,一點鳥用都沒有!”
……
李昊摸著花容容後腦道:“這裡面是甚麼做的?甚麼都裝得下,想出這些鬼主意來耍人?”
花容容一笑。
李昊道:“不過,你還得謝謝我。”
花容容把手從李昊臂中抽出道:“麻煩還沒完,還有心思說笑。”
李昊奇道:“那你為甚麼不殺掉吳丸焰?”
花容容道:“想傷害一個人,有時候不殺他,要比殺他好得多,吳丸焰恐怕一個月都吃不下飯!”
李昊道:“崑崙名聲掃地,那你還擔心甚麼?”
花容容道:“我們比劍露面,就會引來更多的人來追殺我們。”
李昊忙道:“我們得趕快走!”
兩人匆匆又上了一隻木船,沿漢水順流而下。
兩人一直心事重重。
李昊擔心功力恢復不了,花容容擔心別人繼續追殺不休。
花容容終於無奈,正要說“你把移氣轉穴經上的功法再講講,或許會有功力,好臨時抱佛腳,有一點總比沒有好。”
李昊卻已經搶先道:“花妹妹,我把移氣轉穴經上的運功,身法速成經文背給你聽,或許對這兩天有用。”
花容容大喜,把手搭上李昊的肩膀
李昊一喜,心道:“她心裡對我總算比對別人要好一點。”
花容容見李昊眼光異常,頓時臉紅縮手,心道:“我為甚麼老是在這臭……他面前失態?實際上跟他在一起,我不過覺得很開心罷了,別的也沒甚麼。”
李昊道:“經上記載,所謂功力,不過是氣之強弱。氣強則功高,氣弱功弱也。”
花容容邊聽邊記,不斷點頭。
李昊又背誦道:“氣何方盛?氣乃人之本,先天有之。常者不覺,智者導之。一翕一張,呼吸吐納……”
花容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以前還以為氣是以後練出來的。”
李昊呀道:“……凡息不調,其氣必濁……”
花容容道:“甚麼是息?”
“息就是呼吸,又叫吐納、導引……”
花容容點頭。
“不知其調,唯患念還,念起是病,不續是藥……”
花容容問道:“前幾句我懂,後面就不懂了。”
李昊平淡地笑道:“練氣先要靜心無想……”
花容容道:“無想?我會。”
李昊道:“不是無想去殺人!”
花容容臉一紅。
李昊道:“無想之後方可行氣,想就是心念。心念有了,不要去擔心我為甚麼會有雜念啦……”
花容容道:“我要是不去擔心,怎麼能把它除掉?”
李昊道:“你要是想“我有雜念了”就有了雜念。如此反覆,雜念不斷,你怎能無想絕念呢?”
花容容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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