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無”沒有發覺,又伸筷子去夾紅燒肉。
“柯有為”連忙站起來道:“各位玄清弟子不要見怪,你們的師父並不是為了喝酒吃肉,而是要品嚐菜中是否有毒。”
“妄無”這才發覺自己失態,連忙向旁一閃,把口中殘餘的酒肉吐出來。
玄清眾人很感動,紛紛道:“當年佛主割身喂鷹,今天方丈捨身吃肉喝酒,實有佛主之心。”
“妄無”嘿嘿一笑,心道:“媽的,好險!差點露餡。”
“柯有為”讓村夫炒來素菜,給玄清,碧宮,清宮的眾人食用,心裡卻大罵“妄無”蠢貨。
“妄無”吃著青菜豆腐,味如嚼蠟,不斷往旁邊的酒肉上瞟去。
吃完後,眾人付錢趕路。
五味子非常不解,問晨九為甚麼不下毒。
晨九笑道:“我身上沒帶毒藥,怎麼下毒?”
趕到中午,晨九才在路邊的店裡買來許多老鼠藥。
辣味子道:“那個假雁鳴空人模狗樣的,居然敢冒充我們老大,哼!第一個就要毒死他!”
另外四子贊同。
晨九道:“毒死人很容易,只要往菜飯裡放,就行了。可是,只毒死一個人,別人都沒事那可就不容易了!”
辣味子一拍頭道:“好險!剛才要是莽撞行事,恐怕幫中的徒子徒孫們也要跟著倒黴。”
晨九低頭苦思。
辣味子卻道:“我有一個辦法。”
甜味子道:“甚麼主意?”
辣味子道:“不如我出去,說甜味子,酸味子,鹹味子,苦味子都死了。”
甜味子等四人一驚,罵道:“你竟咒我們死,虧你還是兄弟,我看,你連禽獸都不如!”
辣味子笑道:“是假死!也不是真死,著甚麼急?”
晨九道:“我知道你的主意,然後燒碗湯給假雁鳴空喝,毒死他!”
辣味子洋洋得意地道:“是不是一條妙計?”
甜味子道:“那你豈不是要被人懷疑?”
辣味子笑道:“到時我也喝一點,稍稍毒發,卻死不了。”
苦味子道:“哇!你現在學得好壞啊,居然連幫主也敢毒殺。”
晨九道:“就這麼定了。”
辣味子取來老鼠藥,洋洋得意地走進弟子中。
廚幫弟子一見辣味子回來,分外親切,圍上來問長問短。
辣味子卻抱著“雁鳴空”嚎啕大哭道:“我的四個兄弟在來的路上都被晨九毒死了!”
“雁鳴空”大驚,發誓要除掉晨九,為四個長老報仇。
一陣寒暄之後,辣味子執意要和“雁鳴空”密談,以稟告要事。
兩人就單獨處在房中,一直講到天黑,也沒談完。
辣味子把途中的事一一說出,只是沒講李昊和後來的事。
“雁鳴空”聽得緊張,連晚飯也不肯吃了。
辣味子就親自下廚,燒兩碗肉湯,放了老鼠藥進去,端進屋來。
“雁鳴空”不肯喝湯,說五味長老才死,怎麼能吃葷?
辣味子再三勸他身體要緊,還是喝了吧。
“雁鳴空”執意不肯。
辣味子哭笑不得,只能把兩碗湯供在新做好的苦味子等人的靈牌前。"
“雁鳴空”出屋痛哭。
其他掌
:
門聽說,前來弔唁,祭告甜味子等人在天之靈。
辣味子怕忍不住笑,忙躲到廚房裡。
眾人輪流祭奠,然後走出靈堂,勸說“雁鳴空”和辣味子節哀。
突然,“妄無”捂著肚子喊痛。
眾人大驚。
辣味子更是一驚,妄無這模樣,好像吃了老鼠藥,毒發之後的樣子,可他怎麼會吃老鼠藥呢?
原來“妄無”最後一個進入靈堂祭拜,見其他掌門人都已經出屋,突然他看見桌上兩碗肉湯飄出很濃的香味,就每碗偷喝了半碗,自以為誰也沒看到。
到時,就算廚幫的廚子發現,也絕對想不到是“妄無”偷喝的,最多以為是老鼠喝的。
“妄無”痛的在地上打起了滾,然後跳起來,抱住“柯有為”張嘴就咬,罵道:“你在湯中下毒!”
“柯有為”被“妄無”咬掉半隻耳朵,一掌打翻“妄無”,在一旁捂著耳朵喊痛。
辣味子實在忍不住,就猛地大哭起來,哭聲十分難聽,跟笑聲好像沒有多大的區別。
“妄無”鬧了一陣,突然兩眼一瞪,七竅流血身亡。
辣味子哭道:“我的兄弟也是這樣死的!一定又是晨九下的毒!”
剩下九個掌門人無不膽顫心驚。
“柯有為”連夜和玄清和尚葬了“妄無”,率領眾人逃
晨九見“妄無”之死,不禁大笑,誇辣味子手段高明,竟然先把玄清掌門毒死。
苦味子等人更是心癢癢的,鬧著也要去毒死一個假掌門人玩玩。
……
又過了幾天,賭鬼臉色鐵,道:“兄弟,難道我們真的撞見鬼了嗎?”
餓死鬼道:“恐怕是的。”
兩個人看著身後三輛大車,眼睛發直,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原來那天連死兩人之後,只是第二天沒有死人。
接著就又是每天死一個人。
一連十天,就死了十一個人。
原來五輛大車還顯得人很擠,現在則是三輛還嫌車空。
賭鬼望著四周綠綠的叢林道:“怎麼辦呢?”
餓死鬼道:“我們四個鬼王雖然法號中有個鬼字,可誰見過真正的鬼?”
賭鬼道:“老兄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向我們下毒手。”
餓死鬼道:“正是。”
賭鬼道:“我們乾脆跟他拼了!”
餓死鬼慘然笑道:“他在哪裡?找誰拼?”
賭鬼沉默。
餓死鬼突然跳起,跑向關押掌門人的車中,一把拎出妄無。
餓死鬼拎著妄無跳上車頂,叫道:“喂!你聽著,如果你們膽敢再殺我們一個兄弟,我就殺這個禿驢!”
妄無嘆道:“怨怨相報何時了。”
賭鬼高聲喝采,叫道:“我們跟他賭一把!”
叢林中趴著的柯有為道:“不好,他們要殺妄無大師。”
李昊淡淡地笑道:“他們不會殺妄無的。”
柯有為驚訝地道:“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殺人?”
李昊笑道:“柯掌門,難道你沒聽見剛才賭鬼說的話嗎?”
柯有為道:“他說,咱們跟他賭一把。”
李昊笑道:“不錯,這就說明他們沒有把握肯定我們不敢殺人,我們就跟他賭一賭狠。”
柯有為有點害怕
:
道:“拿妄無方丈的性命嗎?”
李昊道:“沒有地王教教主的命令,他們敢亂殺妄無嗎?”
柯有為點頭道:“好,我們繼續每天殺一人。”
第二天,一名教徒又莫名其妙地死在飯桌上。
餓死鬼暴跳如雷,怒道:“咱們殺了妄無!”
賭鬼黯然道:“我們敢嗎?”"
餓死鬼頓時喪氣地道:“我們這次賭輸了,唉!”
自此之後,所有的教徒一起上廁所,一起吃飯,不敢再單獨行動。
接連三天,李昊兩人沒有殺一人。
柯有為急道:“我們怎麼辦?”
李昊道:“記在帳上,到時候一起拿走。”
柯有為道:“他們現在是一起行動,沒有下手的機會。”
李昊道:“難道我們就坐等機會嗎?”
這一天晚上,大雨滂沱,二十幾名教徒心驚肉跳,不知道誰又會被癆病鬼請走,一起憋在車子裡喝酒。
突然,遠處有鬼嚎怪叫聲傳來。
眾教徒縮緊脖子,不敢伸頭觀看。
那怪叫聲越叫越近。
餓死鬼按捺不住道:“媽的,跟他拼了!”
賭鬼卻冷笑道:“他想逼我們出去跟他們打,嘿嘿。我們走!”
賭鬼一聲高喊,趕車狂跑。
怪叫聲忽左忽右地在後面跟著。
一直跑出十多里路,馬匹渾身是汗,已經不能行走。
李昊和柯有為在車後三十幾丈緊緊追趕不放,一直怪叫。
李昊知道,賭鬼和餓死鬼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再這樣下去,不出幾天,肯定會被拖垮。
柯有為這些年,對付敵人都是真刀對真槍,哪裡這樣嚇過人,他既感新鮮又有趣,叫得十分賣力,好像回到童年。
突然前邊馬車一停,車門一開推下四人。
四個人跌在爛泥中,動也不動。
車上有人叫道:“後面的索命鬼,你們不是每天索一命嗎?這裡有四具屍體,你們拿走吧,今天就不要再吵我們了!”
柯有為笑道:“他們很自覺,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昊停住怪叫。
馬車起動,緩緩前行,車首的暗昏油燈在淅瀝瀝的雨中倍覺悽慘。
李昊向屍體走過去,覺得餓死鬼和賭鬼竟動手殺自己的手下,這麼心狠手辣,不怕手下譁變?
柯有為也向四具屍體逼近。
李昊用腳踢翻一具屍體。
死人是被劍割破了喉嚨,鮮血從喉嚨冒出,手腳還在不停地抽搐。
柯有為又踢翻另一具屍體,死得也是一樣。
當李昊用腳去踢第三具屍體時,屍體卻翻了過來。
就在這時,死屍突然手一抬,抓住李昊的腳,用力一拉。
李昊跌倒在爛泥中。
那人手中寒光一閃,用匕首向李昊心口扎來,叫道:“我看看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李昊倉猝之中一扭腰一張臂,匕首貼著心口擦過,插在地上。
李昊害怕對方再刺第二刀,右臂一把匕首死死夾住。
那人連拔三次匕首都沒有拔出,就順手一掌,打在李昊的臉上。
李昊張口吐出一枚牙齒,臉上面具也被擊飛。
對方死死地掐住李昊的脖子,狂吼道:“你不是鬼,是人,是人!我要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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