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跟蹤尾隨,李昊兩人來到禹陵城旁的寺廟。
這裡松竹交翠,背後會稽山逶連綿不絕。
郭順風一字一嘆地讀道:“江淮漢河思明德,精一危微見道心。”
李昊低聲道:“這個殺手一路跑了三百里,難道就是為了來紹興禹陵讀一讀對聯嗎?”
晨九道:“早知道他今天要到禹陵來,我們就不應該裝成賣炸臭豆腐的了。唉!天下哪有賣臭豆腐的跑到廟裡來炸的呢?”
四周人見到臭豆腐,都皺起眉頭。
李昊笑道:“幸虧郭順風全心投入讀對聯沒發覺,不然打起來滿廟都是臭呼呼的一片。”
晨九看著仰望對聯很久的郭順風道:“是啊,這個殺手在想甚麼?他跑到這裡來幹甚麼?”
郭順風一聲長嘆,用拳頭打了柱子一下,看起來心中憤憤激昂。
李昊道:“難道他心中也有大禹治水的雄心,有心無力而英雄長嘆嗎?要是這樣,真是天下奇聞。”
這時,郭順風低頭吟道:“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薰得遊人醉,直把杭州當汴州!”
郭順風聲含悲痛卻又激昂,低笑了兩聲,又把柱上對聯反覆唸了幾遍。
李昊更奇怪了,對晨九道:“這個殺手好怪啊!那首題西林壁是諷刺帝王貪逸享樂的,他反覆的念,難道他的主子只知道享樂不上進嗎?”
晨九點頭道:“恐怕是這樣,可他又是哪個勢力的?”
李昊搖頭。
郭順風進廟,非常虔誠地拜了幾下,上了一大炷香,然後表情嚴肅地遊覽廟牆上的碑貼,看得熱淚盈眶。
李昊二人見郭順風這麼久沒出來,又以為他逃走,就想進廟。
這時,郭順風滿面淚痕地走了出來,雙眼紅腫。
李昊大聲叫道:“聞起來臭,吃起來香,一切煩惱憂愁全拋腦後,來吃一串臭豆腐吧!”M.Ι.
晨九埋頭炸臭豆腐,吱吱亂響。
郭順風邊走邊道:“一切煩惱憂愁全拋腦後?又怎麼能拋得掉?還是喝酒去一醉萬休!”
二人隨後遠遠跟著,來到一處酒店。
郭順風坐在桌旁喝上了,桌上堆了兩個空壇。
李昊二人守在門外,這人這樣憂心忡忡地喝酒,不用出手,再過一個時辰他就爛醉如泥了。
果然郭順風又一口氣喝了五壇,目光開始晃動,自言自語起來。
“教主,教主啊!……你以前雄才大略,天下英雄運於指掌之間。”
郭順風又狂喝了幾口。
“可自從半年前,你接納那個醜矮子之後,變啦!變得優柔寡斷多愁善感,濫殺無辜陷害忠良……”
郭順風慘笑,把酒罈在桌上一摔。
“搞得教中人人自危,人人膽懼,人人恨你!地王教完了!”
李昊晨九二人心中一動,地王教?從沒聽說過。
郭順風繼續低聲道:“我們四個鬼王要兵諫救教。”
李昊二人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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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這是甚麼怪名號?他竟然要以下犯上,奪走教主的位置。
這時,郭順風搖搖晃晃要倒。
李昊二人眉開眼笑,只等他砰的一聲裁倒,就來個甕中捉鱉。
就在這時,一雙肥手從背後戳來,制住了李昊二人的穴道。
“哈哈,到底是千尺兄好手段,一招制敵。”
“煉丹兄,你功虧一簣運氣不好,功勞只好歸我了。”
李昊大罵道:“清宮的兩個小牛鼻子,你們吃了甚麼迷魂藥,專壞爺爺的好事。”
晨九叫苦不迭,落到清宮千尺童子煉丹童子的手中,還能有好下場?
郭順風一驚,一拍桌子翻身後跳。
只可惜他喝多了,只翻起一半,就摔在後邊的桌上。
郭順風顧不得自己被碎碗戳傷,又是一跳從窗中飛出去。
千尺童子大叫道:“郭兄,郭兄,不要害怕,跟蹤你的兩個老賊被我們抓住了!”
煉丹童子也叫道:“郭兄,別走,陪兄弟再喝兩杯。”
但郭順風早逃得不見蹤影。
煉丹童子笑道:“原來郭順風是個膽小鬼。”
千尺童子道:“不用管這個膽小鬼,咱倆好好地審審這兩個老賊。”
酒店中的客人紛紛逃跑,酒保叫苦不迭,要千尺童子賠酒錢。
千尺童子伸手從李昊懷中掏出兩個大銀錠。
“我把這間房子全買下了。”
酒保一把奪過銀錠,出門了。
李昊大叫道:“你這個小牛鼻子,那可是爺爺的銀子。”
千尺童子一手一個,拎著二人進店放在板凳,自己坐在桌上道:“老賊,兒子求到沒有?”
李昊二人一愣。
煉丹童子大笑道:“別人一聽要打架,都逃得遠遠的,你們卻非要進去,肯定有鬼!”
千尺童子頗為得意地道:“所以我想擒故縱,讓你們進去拜佛求子,卻暗地裡跟蹤。”
李昊心裡這個悔恨,我們跟蹤郭順風,沒想到還有人跟蹤我們。
千尺童子口沫飛濺地道:“你們先爬上古塔,又竄到禪房,我才明白,原來你們是來害郭兄的。”
煉丹童子道:“後來你們打劫賭館,搶走銀兩又騙船出海,一路上鬼鬼祟祟地換了四五種衣服,全都沒有逃過我的法眼。”
千尺童子道:“那個郭順風自稱跟蹤功夫天下第一,被人跟蹤卻全然不知,一點不如咱們師兄弟。”
煉丹童子笑道:“這樣看來,咱倆的跟蹤功夫才天下第一。”
兩個道士自吹自擂,李昊二人聽得肉麻死了。
李昊嘆道:“你們兩個大傻瓜,那個郭順風是假冒的,他是個殺手,專門使摘心手。”
煉丹童子大笑道:“你別胡說八道嚇唬我倆,我們可不會上你的當。”
千尺童子笑出了眼淚道:“上次你們裝拜佛求子,這次卻說人家是殺手,你不會說你是李昊吧!”
李昊苦笑了一聲。
隨後兩個道士問了一陣,問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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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結果,就抱起酒罈喝了起來。
這時,門外走進一個小道士,衣衫破舊,腳上鞋子都張嘴,露出兩個大腳指。
小道士怯生生地道:“師父,師叔,師祖爺飛鴿傳書,問你們兩人現在幹甚麼?趕緊去閩南……”
千尺童子一揮手道:“你這小混蛋,這麼偷懶,讓你去買酒,居然還沒有買來,氣死我了。”
煉丹童子道:“你也別去買酒了,這裡有的是。你快回信就說我們捉住了……捉住了甚麼人?”
千尺童子道:“捉住李昊和晨九的師父!”
小道士膽怯道:“師父,師叔,我沒錢買筆買紙。”
千尺童子罵道:“哇艹,不是給你一文錢去買酒了嗎?酒沒買來,就去買紙筆吧!"
小道士面有難色。
煉丹童子一舉手。
小道士一溜煙逃走。
兩個道士大笑。
不一會兒,小道士回來說辦成了。
李昊看見小道士光著雙腳,知道他把破鞋賣掉換了一點點的錢,頓時覺得小道士實在可憐。
兩個道士喝得歪歪倒倒,一起壓在小道士身上,由小道士把兩人揹著躺在桌上。
兩個道士一睡著,小道士就跑到後面,找來剩菜狼吞虎嚥起來。
李昊道:“小朋友,慢慢吃,別噎著。”
小道士雙眼睜得老大,“你是壞人!怎麼關心我?”
“你為甚麼說我是壞人呢?”
“因為我師父是好人,他抓的人自然是壞人。”
“如果你師父是壞人,那他抓的人豈不是好人嗎?”
小道士一愣,眼睛連眨幾下,一雙大眼睛非常可愛。
“你師父是不是好人,你看看你自己的腳就知道了,小朋友,我這裡還有些錢,你拿去買鞋吧!”
”我不要。”
”難道你師父不讓你拿嗎?”
“不是的。我師父說,別人要是送東西給我,千萬別拒絕,可我不會要。”
“你為甚麼不要?”
“別人才不會無緣無故地送東西給我,一定要讓我去幹事,要是這件事事不應該去幹,那豈不慘了?”
李昊越來越覺得這個小道士可愛,說道:“這錢就算借給你的,行不行?”
小道士想了想,還是搖頭道:“我沒錢還你們。”
李昊道:“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要你放我倆逃走的。”
小道士吃完剩飯,走到門口靠著門睡著了。
第二天,千尺童子醒來道:“真他媽的,郭順風居然真嚇跑了,要不然,他到現在還不來謝我們?”
煉丹童子道:“他媽的,他不來找我們,我們去找他。”
千尺童子點頭同意。
煉丹童子從懷中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兩銀子扔給一旁肚子咕咕直叫的小道士,說道:“去喊一輛馬車來!”
李昊奇怪,喊一輛車最少要十兩銀子,他只給一兩銀子,怎麼喊來?
小道士轉身就走,也不多說甚麼。
沒過多久,一輛馬車就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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