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無一摸鬍子,掃視殿中站立的三四十名和尚,說道:“你肯定是被女人追殺,無奈之下,躲入本寺,又害怕本寺找到你,只好殺犬躲避。”
李昊道:“那靈犬是晨九殺的。”
妄無等人一起震動。
妄無道:“晨九?那個小妖女也進了玄清寺,真是天大的諷刺!”
李昊道:“是貴寺高僧妄真帶她入寺的。”
妄無更驚道:“妄真帶晨九進了本寺?”
李昊道:“不錯,是妄真帶小妖女進的玄清,然後前去阿鼻院殺李長髮。”
妄無眉頭一鎖,喝道:“去把妄真給我找來!”
李昊急道:“來不及啦!趕緊去阿鼻院,不然就真的來不及啦!”
妄無一掌拍在桌旁的茶几上,眾僧的心一跳。
過了一會兒,茶几倒了下去,竟化作一堆粉末。
妄無喝道:“走!大夥都到阿鼻院去看看怎麼回事。”
這時,大殿屏風之後一晃出來一人,竟是妄真。
妄真滿臉怒氣道:“方丈,你找本僧幹甚麼?”
方丈腿正跨在半空,一聽妄真說話,一擰轉了回來,還是呆在原地喝道:“妄真,你帶晨九小妖女回玄清寺?”
妄真道:“他可不是甚麼晨九,小妖女,而是烏龍幫的幫主,有要事稟告。”
妄無一聽,臉色緩和了一些說道:“那烏龍幫的幫主在哪裡?”
妄真道:“就在本僧的僧房裡。”
妄無嗯了一聲,看著李昊,說道:“妄真,你把她喊來!”
妄真面有難色。
妄無脾氣又火起來道:“難道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嗎?”
李昊心急,這些人被妄真糾纏,晨九要是去刺殺了大力神,就晚了。
妄真道:“事關重大,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所以本僧特意出寺接她入寺。”
妄無道:“好,我去!”
李昊道:“那個晨九要去殺李長髮了!”
妄無伸手一拉李昊,就隨妄真轉進屏風之後,從側門出了達摩院。
妄無道:“你不是說妄真帶著晨九進寺嗎?要是那個人不是晨九,又如何談得上去刺殺李長髮呢,況且,本寺的阿鼻院非常隱蔽,外人很難找到,還有數名高手守衛,就那麼容易讓人把他殺掉嗎?”.
李昊沒有辯解,心裡隱隱不安。
穿過幾間庭院,來到幾株大菩提樹前,樹後陰影裡蓋著幾間瓦房,中間一間房裡泛透出淡黃的燭光。
妄真推門進來說道:“魚幫主,我們方丈來了!”
桌旁坐著一人,竟然是魚知淵,他面色死灰,眼中一點靈光也沒有。
李昊大吃一驚,沒想到魚知淵竟然在這裡,驚愕地道:“那……晨九在……哪裡呢?”
魚知淵的聲音就像從地獄裡飄出的魔鬼,又冰又冷地道:“哪裡有甚麼晨九?就是我和妄真進的寺。”
妄無道:“魚幫主,你有甚麼要事對老衲說?”
李昊定下神喝道:“魚知淵,你不是和李紅紅出海隱居,垂釣孤島了嗎?甚麼時候成了烏龍幫的幫主?有甚麼屁事來騙妄無方丈!”
魚知淵眼中滑過一絲光亮,隨後又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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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輕輕地嘆了口氣,冷笑道:“李昊呀,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魚知淵道:“亂幫和廚幫將趁玄清寺辦群英會的機會,聯合碧宮,今夜殺進玄清寺,血洗報仇!”
妄無一怔,在屋中來回走,最後說道:“來得正好,老衲正要看看他們怎樣血洗玄清!”
李昊奇怪,魚知淵胡說八道,和妄真攪成一氣,這裡面肯定有蹊蹺。
魚知淵繼續道:“方丈,我進玄清寺時,路過百草院,被八條大狗……”
妄無道:“狗都是你殺的?”
魚知淵點頭。
妄無無奈地道:“八條狗又值甚麼,算了,算了!幸虧你今夜來通風報信,不然……”
妄無突然想到在寺外值守的全是苦,相字輩的和尚,實力一般,就向魚知淵道:“多謝魚幫主了!”
妄無就拉著李昊,匆匆回到達摩院,坐在殿中大椅上。
妄無沒有說話,只瞪著李昊。
達摩院首席妄得嘆道:“沒想到,不字輩的四個高僧寧可在寺後種菜澆糞,也不肯為本寺出力!”
妄得身旁一和尚接著道:“何止是不字輩的師叔們不肯,就連妄空這一幫人也不肯出戰。”
妄無道:“別人總認為玄清寺高手雲集,卻不知道玄清寺的僧侶比皇帝還難侍候。”
李昊忍不住笑了起來。
妄無怒道:“你還能笑嗎?”
李昊道:“玄清寺的僧侶要是皇帝,那你豈不成了太監嗎?”
妄無站起喝道:“李昊呀,你在拿本寺消遣嗎?”
不等李昊辯解,妄無喝道:“把李昊押到阿鼻院去!”
李昊心裡一喜,去得正好,不過自己沒有了功力,到時怎麼應戰晨九呢,用美男計勾引她嗎?
妄無身旁的幾個老僧無聲無息,鐵牆般圍向李昊。
李昊一拉箭步,雙手一握,擺開架勢。
幾個和尚一起向後退一步。
李昊笑道:“玄清寺乃天下第一,我豈敢在這裡張狂班門弄斧,我投降了!”
幾個老和尚半信半疑。
妄無聽到班門弄斧四個字後,心中很高興,笑道:“李昊呀你很識時務,阿鼻院又髒又臭又黑又暗,對待李昊未免過分了!”
妄得道:“李昊好歹也算本寺一位客人嗎!”
妄無道:“把李昊留在立雪亭裡,妄得和妄生,你們兩個要好好陪李昊喝茶賞花。”
妄得和妄生應了一聲,就請李昊向殿外走去。
三人出了達摩殿,又聽妄無說道:“再把妄真和魚幫主請過去喝茶!”
立雪亭就在達摩院旁,靠近後山圍院。
李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問道:“二位大師,為甚麼不喝茶?”
妄生伸手端起了茶。
妄得卻是搖頭。
妄得道:“李昊呀,你的鬼點子實在太多,本僧害怕你在茶中放藥,然後逃走,所以我們不敢喝茶。”
李昊笑道:“茶可是你們沏的,還擔心甚麼?”
妄得被李昊說得有點靦腆說道:“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妄生放下茶杯。
李昊道:“那麼你們就不怕我傷人嗎?”
妄生笑道:“你是一代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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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用詭計害人,並不擅長暴力。”
李昊無奈道:“可惜你們不是女人!”
這時,亭外傳來腳步聲,魚知淵低頭從院內走出,妄真也同時走出。
兩人也坐在亭中。
妄真伸手抓壺倒滿面前杯子,又給魚知淵倒滿,正要舉杯向妄得和妄生打招呼時,李昊冷笑道:“妄真,你還有閒工夫喝茶?晨九等你等得要發瘋了!”
妄真一抖,茶水潑出來灑在僧袍上。
妄真卻不動聲色,向妄得和妄生道:“二位師兄,請飲茶。”
妄生舉杯,妄得不動。
李昊繼續說道:“當心我在杯裡下毒!”
妄生面色尷尬。
妄真仰頭喝下。
妄生只喝一半就放下杯子。
妄真抬頭看著天上烏雲滾滾,嘆道:“只可惜沒有月亮,不能助性品茶。”
李昊冷笑道:“卻是一個殺人的好天氣。”
妄真道:“今天晚上就要召開大會,本寺英才濟濟,方丈又是雄才大略,肯定是馬到成功,統一各方勢力。”
這時,達摩院裡腳步嘈雜來回跑動,正是妄無調動人手加強守衛。
妄真轉頭向一旁兩個苦字輩和尚道:“你們去值守別處吧,這裡有妄得首席在,沒事的。”
兩個和尚出院。
李昊又說道:“趕走了別人,就正好可以殺人了!”
魚知淵的身體動了一下,挪向一旁離妄真更遠。
妄真瞪著李昊,陰森森地道:“李昊呀,你胡說八道!方丈沒有追究你就算就宜你了,要是再胡說嘿嘿……”
李昊道:“就殺了我!”
魚知淵的身體又一抖。
李昊心裡知道,晨九一個人絕對殺不了大力神,只要自己糾纏住妄真,或者把他逼急了,那麼也就可以逼晨九出來。
想到這,李昊笑道:“如果你要殺我,就一定先把妄得和妄生殺掉。”
妄得和妄生頓時瞪大了眼睛。
妄真喝道:“你胡說!”
李昊道:“可是,妄得和妄生的實力好像比妄真強,妄真只能是……”
妄生心中不安,舉起茶杯問道:“只能是甚麼?”
李昊道:“只能在茶水中放一點毒藥!”
妄生看著茶杯,又看看李昊和妄真,拿不定主意。
妄真面色鐵青,瞪起了雙眼。
李昊道:“只不過這下毒的方法被我說穿,妄真你或許就不用枉費心機了。”
妄真看著妄得和妄生說道:“妄得師兄,這瘋子在滿口胡言。”
妄生放下茶杯道:“對!”
妄真眼中全是怨毒之色,瞪著妄生面前的茶杯哼一聲,又轉頭瞪著魚知淵。
魚知淵目光呆滯木訥。
李昊道:“用毒殺不了妄得和妄生,那麼用甚麼法子呢?”
天上傳來一陣悶雷,慢慢的有雨珠打下。
妄得長長吸了口氣,意味深長地道:“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五個人都是不動,聽著風聲和雨聲漸漸大起來。
李昊喃喃地道:“風助雨勢,雨借風勢……”
妄真用食指在石桌上劃X,指甲刮在滑滑的石面上。
妄生嘆了口氣,今晚好無聊,陪著瘋子和啞巴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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