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走出一個老頭,臉上竟被颳了十幾刀,縱橫交錯,皮肉卷翻,非常嚇人。
他張著破鑼般嗓子沙沙道:“西北三股風,莫要著急,我家主子馬上就到。”
三個大漢重哼了一聲,一晃沒入廳中。
李昊一吐舌頭,向著醜陋的老頭笑道:“王管家,你好嗎?”
這老頭叫王三,十幾年前漫遊山水被山匪打劫,搶走了錢財。
山匪徒怕他報官,便在他臉上砍了十幾刀,又削破喉嚨扔在路旁。
正巧周林沉避汪澄漪苦苦追殺,路過此地,便救了他縫好喉嚨,治癒刀傷。
後來見其可憐,又有文采,便收他到老宅,做個老花僕。
因為他能幹,加上在府上人緣極好,便又做了管家。
這時,王三一笑,用手撫摸著李昊沙沙地道:“好好,你跑哪裡去了,害得女主人到處找你,待會恐要打破你的屁股。”
說話間,兩人進了大廳,大廳裡站著一圈,放著六張椅子,坐著五人,一個滿臉大鬍子,正喘著粗氣的人道:“周林沉若再不出來,我馬雍風就一把火燒了這裡。”
旁邊一肉乎乎的胖子,笑眯眯地道:“馬兄,幾年不見,火爆的脾氣好像一點都沒改。”
馬雍風大聲道:“改個屁!”
李昊一捏鼻子,說道:“好臭,好臭!”
這時,中間一中年婦女,一見李昊趕緊手提長裙,想要站起,卻猛然間臉色一變,仍坐下道:“你這個孽子,死到哪裡去了?”
李昊笑著走上前,用手勾著汪澄漪頸脖道:“出去找爹啊!”
汪澄漪雙眼似一泓清水,閃動一下道:“光會耍貧嘴,你爹在哪裡?”
這時馬雍風卻長臂一伸,將李昊抓起,惡狠狠地道:“你是周林沉的兒子?好得很,你爹要做縮頭烏龜,我就把他的龜兒子撕成兩半,放在火上烤著吃!”
四周家僕見此情形,紛紛拔出刀劍去刺那馬雍風。
馬雍風揮手向後,家僕手中刀劍一起脫手,掉在地上。
李昊低頭一口咬在馬雍風的一雙手上,馬雍風一聲叫,連忙鬆手放開李昊。
汪澄漪一下把李昊拉了過去,惱道:“馬兄弟怎麼對一個晚輩使粗……”
李昊卻探頭道:“你有風雲掌,我有口水掌。”
馬雍風怎麼會料到李昊會咬人,吃驚不小。
又聽李昊說風雲掌,胡言甚麼口水掌,不由得笑了起來。
旁邊兩人見馬雍風笑了起來,便緩緩坐下。
馬雍風身後三大漢見主子被咬,雖然沒甚麼大礙,卻也非常生氣,但是不敢發作,只是冷冷譏笑道:“掌是打出來的,口水怎能打出掌來?”
汪澄漪緊摟住李昊,問他這些日子去了哪裡?
隨後又招呼眾客飲酒吃菜,眼光卻瞥向大門口,眉間流露出淡淡憂愁。
李昊見汪澄漪如此,知道是擔心周林沉不會來,便輕輕安慰母親,告之父親曾允諾趕來。
汪澄漪頓時鬆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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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微笑起來。
過了片刻,那三大漢氣還是咽不下氣,又說道:“真是將門出虎子!將來你家就改作口水門吧!”
廳內一眾賓客都愣住了。
李昊卻整理了一下全身衣服,招手後馬上家僕搬來椅子,李昊大咧咧地坐下,輕咳兩聲。
眾家僕退下,偷偷笑道:“姓馬的碰上少爺就倒黴了。”
這時李昊說道:“馬堡主,你可想知道我家的口水掌功夫?”
三大漢“嗤”地一笑,滿是鄙夷之色。
李昊回家在途中聽李展講了江湖中各種典故,心中有數,便道“水先生的絕技水波刀,既沒有半點水星,也沒有半絲刀光,只因為功力深厚,發出的氣波鋒利如刀,所以叫水波刀。”
馬雍風點頭,向旁望去笑道:“水兄,你的絕活被一個小娃娃知道了底細,可是大大的不妙。”
只見旁邊座位中那人氣宇軒昂,一身白衣非常瀟灑。
李昊心道:“原來水先生就是這龜兒子,我還以為是個大漢威風凜凜,今天一看原來是個書生,全無半分霸氣。”
這時,水先生平淡地道:“水波刀有七十二式,一千零二十四種變化,小公子豈能盡知?”
李昊又道:“比如金十足的冰雪劍,也是以功力代劍。”
馬風雍、水先生一聽都大笑起來,向北看去。
北邊椅中一人從頭到腳都陷在一堆裘毛中,只露出一雙眼睛,泛出絲絲的寒意。
李昊奇怪金十足在四月間的天,竟還裹在厚厚的裘衣中,內心暗道:“看來此人比水先生這要隱秘三分。”
另一座位中胖子,就是葉有福了,笑道:“金兄的冰雪劍倒不是全用功力代劍,賢侄多慮了。”
李昊一見自己話語露餡,忙轉話機道:“我的口水掌是以口舌發力,把口水像掌一樣,印在對方臉上手上,所以叫口水掌,專門對付那些自恃功力高強,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的人。”
馬雍風有些心虛,說道:“年輕人,你講誰的壞話?”
李昊道:“當然是你了。”
馬雍風大怒,竟瞧不出這是李昊故意激他生氣發火,便氣呼呼地道:“以大欺小便算了,我甚麼時候以多欺少啦?”
李昊強忍笑意道:“怎能不算以大欺小,哈哈,你自己承認了就好,那口水掌打得你很疼吧,待會給你吃糖,不要哭哦...”E
眾僕人見李昊如哄娃娃一般戲弄馬雍風,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馬雍風一拍椅子,身子像風一樣飄起,伸出大手一掌拍去,十幾個家僕便各自臉上中掌。
後邊僕人見到前面僕人中掌,忙向旁躲閃卻仍然中掌,被扇得臉上出現一個好大的手掌印。
水先生低喝道:“一掌擊了十三人,好掌法。”
葉有福道:“有話好說,不要發火。”
馬雍風漲紅了臉,急吼吼地道:“剛才明明是我一人用手抓你,怎說成以多欺少呢?”
李昊轉動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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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茶蓋撥動茶水,吸了幾口。
馬雍風忍不住大吼道:“快說!再不吭聲,就把你煮了吃。”
李昊雙耳被震得亂鳴,氣惱道:你用五個指頭抓我的一雙手,不是以多欺少嗎?”
馬雍風張大嘴巴想要辯解,可半天說不出話來。
終於一屁股坐進椅中,牛喘氣般地嘆了一口氣,身下的椅子吱吱亂響。
突然,門外小跑進一人,附在水先生耳旁低語,水先生臉色煞白,衣袍下襬來回的抖動,胸口起伏不停。
這時李昊扭頭說道:“孩兒半年來想死娘了,路上騎馬想,做夢想,每時每刻,每地每處都想娘……娘你可想我?”
汪澄漪漠然道:“當然也想了。”
馬雍風身後三大漢瞧不慣李昊的軟樣,冷聲道:“只有女人才想娘,好漢男兒志在四方,不論死活,都要轟轟烈烈幹場大事來………”
猛然間,莊外眾人暴喝,聲音像打雷一樣驚天動地。
“周某寡德少才,有勞各位英雄跋涉賞臉,實是汗顏啊!”
廳中人心中一動,周林沉到了。
汪澄漪臉色頓時潮紅,不一會兒又變的鐵青,目光冷幽。
水先生提起功力,聲音遙遙傳出,頓時蓋住千餘人亂嘈嘈的聲音道:“周兄這幾年名聲鵲起,建功立業,為同道中人推崇,大家一聽周兄過壽,都趕了過來,水某祝周兄福德無量,體寬心康。”
馬雍風卻大喝道:“周林沉,你來得正好,咱們先打上一場。”
廳門一閃,周林沉飄然而入笑道:“馬兄也來了,哈哈,四大天王今日聚會於此,真是幸事。”
廳里人都站起拱手作禮,葉有福笑道:“周兄幾年不見,風采依舊,葉某自愧不如,祝林兄百歲千秋,永遠安康。”
周林沉拱手還禮,連聲道:“客氣。”
隨後請眾人入座。
眾人坐下,唯有馬雍風氣呼呼地站在原地。
周林沉道:“馬兄為何不坐?”
馬雍風道:“你殺了我兒子,我怎能與仇人共坐呢?”
周林沉嘆了一口氣道:“你真想知道嗎?”
馬雍風不耐煩地道:“當然想知道了。”
周林沉一拍桌子,連人帶椅飛起,落在馬雍風身旁,極輕地講了幾句,然後又回到大廳中央。
馬雍風呆立原地,一雙大手摸著頭,呆呆發愣,緊盯著周林沉。
搖頭搖了半天,終於還是點頭,然後頹然坐在椅中,面色鐵青。
眾人不知兩人之間怎麼回去,都很納悶。
李昊卻知道,周林沉將馬大風見財起了貪心,濫殺他人的劣行,悄悄告訴馬雍風,就可以不讓他人知道,以免有汙馬雍風的盛名。
葉有福見周林沉如此,便知道馬大風死得蹊蹺,打岔道:“周兄越發精神了!”
周林沉微笑道:“年老不中用了,不如水兄那樣英氣迸發,傲視江湖了。”
眾人都聽出話中有話,紛紛轉頭看向水先生,看那水先生如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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