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單以境界來看,宋缺似乎還沒有達到大宗師的水平。
但趙恆能夠感覺到,天刀宋缺並不是不能夠成就大宗師,甚至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突破到大宗師的境界。
但宋缺在追求一種不一樣的境界,一種完美的境界,無缺無漏的境界,不只是在刀法上,更是在心境修為上,他都在追求一種完美。
宋缺的刀,就像宋缺的人,都在追求完美。
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
這世間從來不存在絕對的完美,只有相對的更加完善。
無論是武道,還是人生,都像是登山,即便是再追求完美,追求極致,可當到達頂峰的時候,就會發現還有更高的山峰,等著你去攀登。
當然,真要論起戰鬥力,就不能單單看境界了。
三大宗師的境界雖高,但實戰能力卻並不見得會高於宋缺。
就像被趙恆斬殺的畢玄,雖然同樣有著霸絕天下的氣勢,有我無敵的戰意。但畢玄此人性烈如火,自負且驕傲,比之宋缺的心境差了太遠。
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武道境界,武道意境,實戰經驗,天時地利,個人運氣,都有可能影響最後的結果。
磨刀堂中,一戰結束,宋缺取出茶水,與趙恆對飲。
此時的兩人心態平和,波瀾不驚,絲毫看不出之前經歷了一場曠世之戰。
宋缺又恢復了中年文士的風格,溫文儒雅。
趙恆也是風度翩翩,公子如玉。
“爭霸天下,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武功或許可為助力,但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天時地利,謀劃佈局,聲望御下等等,都需要考慮。你可真的想好了?”
趙恆淡然一笑:“在這方面,我一向很自信。”E
“那宋某倒要請教請教……”
比試過武功,便是比試胸中韜略,腦中智慧。
宋缺是一個很自驕傲的人,趙恆同樣也是一個很自信的人。
在今天之前,宋缺雖坐鎮嶺南,偏安一隅,對天下大勢卻是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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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火。
可看到趙恆之後,完全打破了宋缺的認知,武功、兵法、政治、謀劃、天文、地理、農業、商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無一不曉,無一不精。
初時宋缺還心存考較,隨後便是互相交流,其後互相探討,最後虛心請教。
宋缺雖然自信、驕傲,但絕不會自大、自滿。
若是沒有一顆虛懷若谷,海納百川的心,宋缺又怎麼稱得上是最接近完美的男人?
一連七日,趙恆都在與宋缺坐而論道,論道的內容也是無所不包,從武學至理,到天文地理,醫卜星相,士農工商,諸子百家,萬法流長。
在這七天裡,宋缺大開眼界,武道、心境、眼界都是更上了一層樓。
趙恆同樣受益匪淺,這樣一位武道大宗師,所領悟的武學至理同樣不容小覷。
七天之後,當趙恆走出磨刀堂的時候,隨手便可斬出天刀八式,雖不及宋缺那般境界,也已經有了七八成的威力。
同時,受到啟發,他自身的劍道修為也是更上一層樓。
宋缺要走的路,雖然和自己不盡相同,但互相借鑑之下,也能互相成就。
武道一途,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從來沒有高低上下之分。
見過了天地眾生,再回頭見自己,便又有了新的不同。
參悟自身,明心見性,同樣可以見到更廣闊的天地眾生。
大巧若拙,大道有缺,但也正因為有缺,才能不斷前行。
天刀宋缺,從來不缺一顆追求完美、探索未知的心。
趙恆也從來不缺虛心學習,不斷攀登的意志,更不缺師法天地,道法自然的心境。
丹田氣海之中,陰陽二氣與五行之氣越來越凝實,彷彿要從氣態化為液態。
識海中,太極圖似乎也壯大了幾分,以一種不疾不徐的速度旋轉,似乎與外界的天地萬物達到了某種奇妙的平衡,就像這山川湖泊,又像那日升日落,都遵循著某種規矩。
或許,這便是亙古長存的天道。
在趙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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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宋家安排好的客房,靜靜參悟這七天所得的時候,宋智和宋魯一起去見了宋缺。
宋智眼見趙恆能和宋缺論道七日,實在忍不住心中好奇:“大兄,你覺得這位趙公子如何?”
宋缺聞言默然不語,片刻之後才開口道:“這位趙公子,不像是這方世界該有之人。”
宋智心中驚訝:“大兄何出此言?”
“他的年齡的確是二十來歲,但他的學識與見識,實在太過浩瀚深遠,為兄即便窮極一生,也不知能否有那般學識。但為兄專注與刀,又怎可能有那些經歷?
這位趙公子似乎生而知之,悟性驚人,天姿絕代。原本,為兄以為這天下大勢,不過是掌中觀紋。
可見到這位趙公子,方知天外有天。從今往後,宋家全力支援趙公子。”
宋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自己大兄會說出來的話?這是一向自信驕傲的天刀宋缺會有的態度?
若不是可以百分百肯定眼前這位就是自己的大兄,宋智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宋缺站起身來,極目遠眺,望向遠處的大海,望向那更廣闊的天地,緩緩開口:“嶺南,還是太小了。或許,我也該出去看看了。”
“這…”宋智與宋魯面面相覷,有些迷茫。
宋智沉吟一會兒,才開口道:“大兄若是想要出去看看,也無不可。正好,如今那楊廣三徵高句麗失敗,中原亂象已顯。慈航靜齋和魔門兩派六道,也該出世了。
大兄若是出去見見故友,也可震懾四方。我宋家雖不打算爭那至尊之位,可也不能讓天下人忘了宋家威名。”
宋缺卻並沒有回答,他現在對那些都不是太感興趣,反而對趙恆的軍隊更有興趣。
他想看看,這位趙公子口中所說的最龐大的能量,是否能夠爆發出來?
他想去看看,那些理論,那些思想,是否真的能夠點燃燎原之火?
他也想去看看,看看這天下之大,是否真的如趙恆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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