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跑回來回見她真的還站在原地,放心了不少後道:“我們書記說不行。”
向暖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不行就算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等她走到視察團這邊的時候發現這些人割了半天居然還沒走出兩米距離。
割出來的稻樁子上放滿了水稻,人都快沒站立的地方了。
向暖看著那些稻樁子,若有所思。
蔡為軍見向暖回來了,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一共有二十個人割稻。
正常的一畝田,哪怕是一人割五棵往前推進,也那不用二十分鐘就能全部收割完。
但這個試驗田,二十個人割了半個小時,還沒割到五分之一。
這就很玄幻了。
向暖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發現問題,但她覺得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一開始大概是為了給周書記等人觀看的,所有割下來的稻子沒有立刻挑走脫粒,就攤在稻樁上。
但後來這些水稻多的實在沒地方放了,蔡為軍才叫來一些壯勞力,讓他們將割倒的水稻挑到一邊乾裂的田裡進行脫粒。
他們這邊的打穀機不是那種摔打的,而是靠人力踩帶動軸輪的轉動來進行脫粒。
打穀機前面還有一個一米五長的木頭做的長方形的“鬥”,打下來的稻穀都在裡面,也算是半機械了。
割稻沒甚麼好看的,於是眾人就移到了打穀那邊。
兩個人站在打穀機後面,手上握著一把稻禾,將稻穗放在滾動的打穀機上,打穀機上安裝了鐵鉤子,透過轉動把稻穀打下來。
而這個轉動,就需要人踩。
所以一個打穀機那站著六個人,這是為了快點脫粒,一般家裡人多的就四個人,少的一個人也能操作。
兩個人用力踩動,兩個人打稻子,還有兩個人將挑過來的稻禾分成一把一把的遞給打稻穀的人。
分工明確,速度也很快。
蔡為軍抓了一把還帶著一些青色以及水分的稻穀放在手上攤開後給周書記看。
周書記拿起一粒稻穀,用牙齒咬碎,能看到白色的米粒,還能看到一些漿。
“還挺飽滿。”周書記道。
蔡為軍道:“這可是我們辛苦
:
弄來的實驗種子。”
周書記很滿意。
要是這些種子都能推廣開來,那老百姓就不會餓死了。
看了會兒時候也不早了。
蔡為軍提出來讓大家先回公社食堂用飯。
這片田要收割完還需要一會兒了。
周書記想讓人留下來監督。
不然不放心。
向暖舉手表示自己可以留下來。
周書記想著這大太陽的,陶向暖再能幹也是個小姑娘,小姑娘都是愛美的,可別曬黑了。
但向暖堅持。
周書記見狀也不好說甚麼,又留下兩個人,一群幹部這才在蔡為軍的帶領下去了食堂,等下讓人給他們送飯來。
他們走後沒多久,其他人也都回去吃飯了。
一時間這邊就只剩下了向暖等人,還有那些守在田埂上的一些人。
向暖雙手揹著,不停的在稻田跟打穀兩邊走動。
稻田這邊其實沒甚麼好盯著的了。
她主要就想盯著打穀這邊。
就怕有人偷摸著塞一些稻穀進來充數。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向暖留在現場,這讓孫項才有些擔心。
他找準機會走到蔡為軍跟前。
“那個陶向暖可不是省油的燈,你找人看著她,可別壞事了。”
蔡為軍道:“您就放心吧,路口那邊都有人看著,她過不去。”
“咱們這一畝田,肯定能實打實的收穫四千斤的稻子,我說畝產四千斤,可沒說是曬乾的。”
孫項才點頭,但還是道:“還是要小心一些。”
蔡為軍點頭。
一畝田,二十個人,從上午的十點一直到下午的兩點多才收割完,中間吃飯也就用了半個小時。
就這人數跟花的時間來算,別說是一畝田了,就是十畝也差不過了。
數學試題就出現了。
問:熟練的農民一個人一天差不多能割完一畝田,這個一天一般指從早上的五點到下午五六點。
扣除中間吃飯的半個小時,怎麼算也是要十個小時的。
那麼請問,二十個人四個小時能收割多少畝水稻。
反正不管怎麼算,一畝田都不應該需要這麼多人同時用這麼多時間來收割。
為了讓周書記他們看到畝產四千的奇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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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整個紅楓大隊的打穀機基本都集中在這裡了。
那邊割完沒多久,這邊也全部打完了。
接下來就是稱重的環節。
有好幾個老者拿出一個老粗老長的秤,然後先稱了下稻籮的分量。
一個稻籮有十一二斤。
然後再開始稱重。
這邊人稱重,那邊就有人記錄。
宣傳科的人拿著照相機不停的在那咔嚓著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等所有稻子都稱重完,已經快四點了。
最後統計出來的結果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統計出來的稻穀一共有四千零二十八斤。
也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
然後人群就開始莫名其妙的鼓起掌來。
還有人喊:“紅楓公社太厲害了,居然真的種出來畝產四千斤的水稻。這是一大奇蹟啊。”
向暖:“……”
這不是奇蹟,這是神蹟。
正好有一群鳥兒飛過來落在田裡找掉落的稻穀吃。
烈日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哈,哈,哈,你這個小傻帽。
周書記雖然也有懷疑,但有人監督的情況下真的種出了畝產四千金的水稻來,這讓他又心存僥倖。
他明年的任期就到了,如果能把這件事上報,那也算是他的政績,那麼他調到市裡成為市領1導班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向暖也看出周書記很心動了。
他想認下這件事。
向暖趕緊道:“大家都先別高興得太早,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問題的。”
大家都在興奮討論以後就不會餓肚子了,結果向暖跳出來潑冷水。
當下就有人不悅地問:“陶書記這話是甚麼意思?”
蔡為軍跟孫項才頓時就捏了把汗。
向暖道:“說實話,畝產四千斤,這種事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裡。”.
就連後來那麼厲害的雜交水稻在各種化肥的幫助下,都不能達到畝產四千。
在七十年代這麼一個落後的山村公社裡居然就有人敢誇下海口。
簡直不可理喻。
“你們杏花公社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一個向暖不認識的幹部道:“陶書記這是嫉妒別的公社比你們厲害嗎?”
向暖只想給這位仁兄送上倆個: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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