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循著門牌找到了李副廠長的辦公室，在三樓中間樓梯西邊的第一間。
張順去的時候，李副廠長辦公室門沒關，裡面有兩三個人正在彙報工作，張順就沒進去打擾，在門外點了根菸抽了起來。
兩根菸抽完，裡面的人陸續走光了，有個小年紀應該是秘書的人趕緊進去給收拾桌子，補充茶水。
張順丟了菸頭，敲門示意了一下就走了進去。
李副廠長看到張順也是有點疑惑，不過這人情商高，馬上就調整過來，不管認識不認識的，就笑眯眯的招呼張順坐下。
“小同志，你是來找我有事？”李副廠長一邊招呼張順坐下，一邊問道。
“李廠長，您不認識我了嗎？我張順呀，59年的時候咱們廠大門口，我攔您車向咱們廠推銷木柴來著。”張順笑呵呵的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你呀，好幾年沒見了，你今天來是有甚麼困難嗎？”李副廠長想起來個毛線，只是這人會說話，習慣性的不得罪人罷了。
“李廠長，我今天來是找您報到的。”說著張順就將自己的任命書遞了上去。
李副廠長一看，連忙站了起來，走上前來一把握住張順的手說道：
“張順同志，我當年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氣度不凡，以後絕對能有大成就，今天看來，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嘛，你這年紀輕輕的，就已經趕上我這幾十年的努力了。”
李副廠長此刻心裡想的是，張順小小年紀的，就到了這個位置，這其中人脈，能力，功勞缺一不可，看來這小子是個人物，一定要拉過來，不能讓他倒向王廠長那邊。
“哪裡哪裡，李廠長過獎了，以後的工作還需要李廠長多多指導呀。”張順客氣的說道。
“談不上指導，擴建的車間那是專門生產軍工產品的，還得你這個軍代表抓起來，我一定全力配合，保衛處的工作也得靠你這個團長了，別人也沒這個本事不是嗎？你放心，人員，後勤，物資方面的問題你來找我就行，我肯定支援你。”
李副廠長嘴上說著支援張順的工作，其實是在給張順的工作劃定了一個範圍，讓張順不要越線了，另外還暗示張順不用去找王廠長，有啥事情他都能做主。
張順自然是感謝了一番，兩人喝了會兒茶，聊了一會兒。
李副廠長招呼他的新秘書王秘書去通知人事部的主任來辦公室，親自給張順辦理人事手續。
國營企業就是這樣，你雖然是領導，但是企業是人民的，你的工資也得找人事處辦理登記然後找財務出納去領取。
又叫來了綜合辦的主任，趕緊安排人給張順在三樓收拾出了一個大辦公室，又讓張順在秘書處挑選了一個秘書。
安排完這些之後，李副廠長又讓張順下午五點鐘在小會議室參加會議，他會召集廠裡所有領導班子開個碰頭會，讓大家認識認識，開完會，晚上再安排個小灶，大家喝點，聚一聚，增進增進同志間的geming友誼。
張順從李副廠長那裡出來後就去找了廠黨委的楊書記，楊書記年齡已經很大了，快要退休了，所以不咋管事兒。
本來廠裡的黨建，文化宣傳，財務審批，生產管理之類的他都有權過問的，但是現在他慢慢的就不咋管了，只是負責黨建工作。
但是作為明面上的一把手，張順還是保持了足夠的尊敬，人家是老戰士了，年輕時候也是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的，不比張順功勞低的。
張順跟楊書記聊了很久，都是聊些戰場上的事情，張順講了白象戰場的事情，把楊書記氣得直拍桌子罵白象人都是煞筆，罵老毛子霸道，就差要扛著槍自己上了。
跟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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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聊完，又留下了自己的材料，張順是黨員，黨員關係要轉到軋鋼廠黨委的。
然後又去找了工會的趙主席，趙主席也是一個老幹部了，工會又是個清閒部門，具體負責的事情不多，主要是一些員工關懷，聯誼，保媒，退休職工的醫療，報銷，業餘生活之類的事情，手底下也就幾個年紀大的老同志在幫忙幹。
跟趙主席聊了一會兒，馬上就到五點鐘了，李副廠長派人來通知開會了，張順就和趙主席一起去了會議室。
此刻，會議室已經坐了幾十號人了，前面主席臺上也坐了幾個，張順跟趙主席一起走了過去，李副廠長趕緊招呼張順坐到他的身邊來。
會議先是王廠長說了一些沒有營養的話之後，李副廠長又做了一些具體的工作安排，然後就向大家介紹了張順。
會議總共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王秘書在會議室門口咳嗽了一下就走了，李副廠長趕緊宣佈散會，大家一起去小食堂喝一點，就當是張順的歡迎宴了。
此時軋鋼廠的員工們已經都下班了，除了個別車間晚上安排了加班，也就只有保衛處的人和食堂後廚有人值班了。
一行人來到機關大樓附近的小食堂裡，後勤的人早就把裡面收拾妥當了，擺了五桌酒席，正等著領導們過來呢。
座位安排也很有趣，幾個領導安排在一桌上，楊書記坐了主位，李副廠長自己佔了一個副陪的位置，又拉著張順坐在了他旁邊，王廠長只能坐在另一個副陪位置上了。
看起來是在照顧老同志，老前輩，其實還是在打壓王廠長，按照慣例，王廠長如果有實權的話，那是完全應該坐在主位上的。
張順呵呵一笑，也沒在意，順著李副廠長的指引就坐了下來，他們這桌子就坐了八九個人，除了幾位領導，也就只有保衛處長，人事科長，宣傳科長，財務科長以及後勤處長能在一邊陪著了。
很快菜就上來了，他們這一桌全是大魚大肉，其他的桌子就只有兩盤肉菜，其他的都是素菜了。
酒是軋鋼廠從酒廠直接採購來的，標籤啥的都沒有，就一個光瓶子，但是張順知道那肯定是好酒，李副廠長這樣會吃會喝的人絕對不會虧待自己的。
果然，李副廠長歪著頭神秘的對張順說這酒是他讓採購科的人從茅臺酒廠用一車鋼筋換來的，倉庫裡還多得很，讓張順回去的時候拿幾瓶回去喝。
菜的賣相和味道都很一般，但是材料放的很足，味道也算是可以了，多少人可能這輩子都吃不上這麼好的菜。
李副廠長先提了一杯酒，歡迎張順加入軋鋼廠這支geming隊伍，讓大家以後都要多多支援張順的工作。
然後就開始吃了，李副廠長吃了一口菜就變了臉色，今天這菜不對勁兒，沒有以前的好吃。
於是他就把食堂的李主任叫了過來。
“李主任，今天這菜是誰做的，味道不對呀。”
李主任趕緊回答道：“領導，今天傻柱沒來上班，這菜是廚房的楊師傅做的。”
“傻柱呢，為甚麼不來上班，請假了沒有。”李副廠長黑著臉說道。
“我也不知道呀，他也沒請假，我正打算讓他徒弟馬華下了班去他們院子裡問問呢。”李主任老實回答道。
“不用問了，我知道咋回事兒，我跟傻柱一個院子的，他被我給打進醫院了，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了。”張順笑呵呵的說道，也算是替老熟人李主任解了圍。
李主任感激的看向張順，他也沒想到，當年一個小小的砍柴郎，現在竟然一下子當了副廠長。
隨即他又有些擔憂了起來，之前他為了傻柱拒收過張順的柴禾，不知道張順會不會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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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麻煩。
“張廠長，傻柱跟你有矛盾？那小子就是個惹事精，肯定是又衝撞了你吧。”李副廠長問道。
“傻柱的事情大了，那小子趁我上前線打仗，竟然騷擾我媳婦兒，還在背後汙衊我，剛好被我抓個正著，我就直接廢了他，估計他以後是做不了菜了，出了院也要去派出所報到了，能不能出來還不一定呢。”
張順吃了口菜，回答了李副廠長。
“這個傻柱，簡直是太不像話了，當初我可惜他的手藝，才招他進來當個臨時工，沒想到他竟然還不好好珍惜，還在到處惹禍，張廠長，這種人就是應該狠狠地收拾，只是咱廠裡又得招廚子了，畢竟咱廠的接待任務還是很重的，沒好廚子可不行。”
李副廠長說著還看了一眼張順，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想要張順放傻柱一馬，等傻柱出來了就繼續回來後廚。
張順笑了一下問道：“李廠長，這四九城這麼大，以前就是首都，咱軋鋼廠這條件，不會連個好廚子都招不到吧。”
李副廠長嘆了口氣說道：“張廠長，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這事實呀，他就是招不到呀。
咱廠裡有廠裡的工資標準，但是廚師也有廚師的評級標準，在咱們廠裡，由於做飯任務重，需要的雜工也很多，例如打飯的，掃地的，洗菜的，蒸窩窩頭的。
整個軋鋼廠十個食堂算下來光是員工就有二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雜工，大師傅沒幾個。
那些大師傅也就只能做一下大鍋飯，小灶做不了，味道太差。其他的小工就更不用說了，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
這就導致咱們廠雜工遠多於廚師，普通廚師多，優秀廚師少。但是為了養活住這麼多人，咱廠裡就只能提高他們的工資標準。
可是這後廚預算開支，上面都有規定的，不能超標，所以就只能把大師傅們的工資往下壓了壓，剩下來的錢去補貼給那些小工，要不那些小工每月只能掙十幾塊錢，連家都養不了，誰還肯賣力幹活呀。
這就導致同樣的廚師等級，人家在外面國營飯店幹要比在咱們廠幹工資要高出幾塊錢到十塊錢不等。
另外在咱們廠幹，活又比較重，哪有人家在飯店幹活舒服，所以真正有本事的都不願意來工廠呀。
不光我們廠，所有工廠都一個樣，飯店的廚子瞧不起廠裡的廚子，這是他們行業裡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以前咱們廠有傻柱在，別的廠的領導還有上面的領導都喜歡到我們廠裡來，我們可以趁機從他們那裡要點物資，要不我們廠哪裡能有這麼好的效益呀。”
張順聽了這才明白過來咋回事，原來是行業歧視呀，就跟工地裡大工看不起小工，木工看不起泥水工，鋼筋工又看不起抹灰工一樣。
張順想了想說道：“李廠長，我倒是有個思路，你看看怎麼樣。我們不能只把眼光放在廚師這一個行業上面，還有個行當也是出好廚子的地方。”
“張廠長，你說，哪裡能找到好廚子，那樣的話我肯定派人去找。”李副廠長也是有點好奇了。
“部隊裡的炊事兵呀，部隊裡的炊事兵的任務跟我們廠子比不相上下，但是他們普遍要比咱們廠的廚師更有責任感，另外，在部隊裡當滿三年甚至是五年的炊事兵，手藝絕對沒的說，應付咱廠的小灶還是可以的。”張順說道。
“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老岳父他們單位的廚子就是炊事兵退役後進來的，那菜做的是真的好，我吃過幾次了，以前只知道去飯店挖人了，看來jiaotiao主義害死人呀。”
李副廠長也是恍然大悟，這下也不再提傻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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