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讓小童去辦公室找小玲她們,自己衝老黃走了過去。
“廠長。”
“都弄好了沒?”
“差不多了,老宋在上鎖呢。東西本來也不多,水電一關就差不多了。暖氣不停吧?”
“不停,暖氣管子上面和附近不要放東西。”
“我清過一遍了,一會兒我把油庫再檢查一遍。”
“給傳達室放幾個滅火器。”
“放了幾瓶,他也會用。咱們還要安排值班不?”
“三嫂昨天也問我來著,”老六撓了撓頭:“用嗎?我感覺咱們這值不值班的,意義不大。”
“反正,就是個習慣唄,單位上啥的都會安排幾個值斑的整那麼個意思。看你的。”
老六往大門那邊看了看:“老兩口晚上應該不會不回來吧?”
“不會,我問了,說就是三十中午回,吃個團圓飯,完了初一初二初三這幾天白天要回一趟,走走親戚家裡來且啥的,晚上都要回來。
房子都騰給兒子了,他們不回這去哪睡去?他出來找這個活還不是就是為了有個地方住嘛。”
老六點了點頭:“那就不用值班,白天值不值的有啥用?晚上平時也是他們看著。算了,好好在家過年得了。下午安排好了沒?”
“就殺個豬有啥可安排的?殺豬的人叫了,我們幾個幫著搭把手的事兒,大鍋我讓殺豬匠帶過來,案子我焊了一個,柴火也有。還有啥?”
“食堂的人都沒放吧?”
“沒,指著他們幹活呢還,”老黃笑起來:“分肉分骨頭,清理內臟灌血,那麼多活呢,放他們走了誰來。”
“那行,你忙吧,下午咱們好好吃一頓。把嫂子一起喊過來,老宋也是。”
安排了一下,老六溜溜達達的四處看著去了辦公室。
三嫂,張英和小玲都在,小童正坐在暖氣邊上和小玲說話。
“都弄好啦?”看見老六進來三嫂問了一聲。
“弄啥?”老六有點懵。
三嫂翻了他一眼:“你去幹甚麼去了?”
“哦,說了一下,他說給回話。我還在那等他呀?他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拉倒唄,還能怎麼的?不過他要是不同意的話,柳姐估計會走法院。”
“怎的呢?”
“孩子是說好給柳姐的,柳姐是擔心那邊老頭老太太受不了,這才答應給留在那邊了。結果這放假了要接過去待段時間都不同意的話,那柳姐能幹哪?
再說柳姐也確實是為了孩子好,想趁著假期帶出去開開眼界,接觸接觸那邊,學學外語參加個冬令營啥的,讓孩似子長長見識。”
三嫂點了點頭:“這到是應該,有這個機會出去。咱那小地方太封閉了,孩子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的。以後有機會把小軍他們也送出去待段時間。”
“這個還用你說?明年夏天就過去。”老六看了看小童:“過了年小童就過來上班,先跟著跑出納,學學財務。
明年我和張經理說一聲,建築這一塊的東西也都給你們看看學學。”
“咱們用得了那麼多財務嗎?”
“這都不夠,還得尋摸著找些信得著的過來。咱們廠子這點賬都不算啥,帶著就做了,以後商場那邊事兒就多了,還有合資廠,還有其他廠,都得派人。”
“小柳不是弄甚麼會計師事務所嗎?”
:
“她那邊是她那邊,那邊主要是審計和審批,這邊該派人還是得派。以後這邊的財務人員也會併到事務所那邊去,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那你寬城也得派人唄?”
“對呀,寬城,申城,蛇口,京城那邊也得準備,還有銷售公司那邊,那傢伙,全國各地都有點兒,你算算得多少人夠用?”
“媽喲,那不是得好幾百人?去哪劃拉那麼多會計去?”
“也不是非得會計,但是必須得懂財務,會計出納都可以外招,但是必須得有個懂的人監督。”
“哦,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那確實應該。慢慢弄唄,反正也不急,你先把大頭弄好,小的慢慢來,又不是火上房子的事兒。”
三嫂匝巴匝巴嘴,看了看小童,眨了眨眼睛又看向老六:“你今天把人家小童弄過來幹哈?”估計是想問又感覺不太好,但是實在是沒忍住。
“正好在俱樂部那遇到了,”老六拽了把椅子坐下來:“和侯方溜達呢,我就給叫過來了。”
“我沒和他溜達,就是下班一起走。他要和我一起走的,又沒啥。”小童臉就紅了。
“人家溜不溜達關你啥事兒呢?”
“侯方要和她處物件,正追她呢,”老六解釋了一下:“要是不認識我也管不著,這不是認識了嘛,還是小玲的好朋友,我不能眼瞅著她跳火坑吧?”
三嫂想了想:“五號樓二樓口那個老侯家呀?他家老大唄?”M.Ι.
“嗯,對。那小子其實各方面還行,就是醋勁兒太大了,小童要是嫁了他估計沒個好,除非天天鎖屋裡不出門,那傢伙,和人正常笑一下他都得琢磨半個月。”
“至於嗎?”三嫂笑起來:“說的像真的似的。”
“那可不就是真的。要不然我扯這蛋幹甚麼?好好的。那個人長相也行,家庭也行,還有頭腦,在社會上也不怕誰欺負,如果不是這方面那是真不錯。”
“那要是像你說的這樣,那可真不行,那成天疑神疑鬼的甚麼都瞎琢磨可完了,那日子還有個過?”
“所以我這不就把她直接帶過來嘛。我和侯方說不行,讓他找別人去。”
“人家能聽你的?”
“小童以後不搭理他不就完了,現在又沒處。要是處上了怕是要麻煩點兒。我把槍都掏出來了,估計他以後應該不能敢了。”
“六叔說和我打賭,說侯方以後要是不打媳婦兒就賠給我五百萬。”小童笑著說:“張嬸你給我做證啊,這個賭得打到底。
我感覺那個人還不錯,正打算處處看呢,六叔就給攪活了。”
“那要是我說對了怎麼辦?以後找物件這事兒聽我的行吧?還有小玲和英子,跟你們說,找物件必須得透過我這關,要不然想都別想。”
張英撇了撇嘴:“法西斯。我找物件也找個能打架的,天天揍你。都打過我那麼多次了,我要報仇。”
“六叔還打人哪?”小玲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可不,把我屁股都打腫了,疼了好幾天。還打過柳姐,還打過六嫂。”
“你怎麼不說你欠揍?”老六看了看張英:“還挺記仇的,有能耐就不犯錯,我閒的打你玩兒?我還嫌累呢。”
哼。張英扭過頭去:“你等著吧,反正我得報仇。
:
”
“他擁護啥打你的?”三嫂還真不知道這事兒,問了一句。
張英小臉就紅了起來,老六笑著剛一張嘴,張英嗖的一下指著老六:“不許說。”
“她用布條把自己勒起來,”老六比劃了一下:“幸虧發現的早,要不然估計這輩子都完了,如果引起大面積壞死切掉都救不了她。”
“啊~~~~~~。”張英大叫起來:“不許說。”
這事兒三嫂知道:“這個呀,那是該打。對了,那後來怎麼弄了?落下甚麼毛病沒呀?我也一直忘了問了。”三嫂看看張英的挺拔:“嗯,應該沒啥事。”
張英臉更紅了,雙手抱住前胸,氣呼呼的瞪著三嫂。
雖然她現在身體恢復了,也自信了,但是這個時代女人骨子裡那咱大就是醜的心理並沒有甚麼變化,只是長在這了沒有辦法,就是不想讓人說這個。
“瞪甚麼瞪,現在那疼不疼?有沒有硬結?”
“沒有。”張英紅著小臉嘟囔:“從那回,六哥給我做了罩罩,然後就沒勒過了。”
小玲,小童和三嫂唰的看向老六,三嫂滿臉的驚奇:“你還會做那個?”
小童小聲問小玲:“罩罩是啥?”
小玲也是臉色微紅:“等會兒給你說。”
小玲在這邊上班以後,眼界和知道的東西要比一直都生活在選廠小鎮的小童要多了不少,手裡錢也多了,胸罩這東西現在也是穿著的。
小童還是穿小背心呢,這玩藝兒選廠那邊的幾個百貨公司就沒有賣的。要到市裡僑匯商店才有。婦兒也沒有,婦兒商店只有那種半截的小背心。
事實上這會兒的大多數女人穿的都是自己縫的小背心,或者用舊的大背心改一下。這東西還屬於純對的禁忌,平時提都不能提。
要一直到八十年末的時候,老百姓的收入存款都上來了,這玩藝兒才開始進入尋常人家,在年輕人的帶動下流行了起來。
“就是個針線活,又不是甚麼高深的技術。”老六笑著說:“那怎麼辦?買不到合適的,她倆又不懂,只能我動手給改了。就是改了改。”
“那你也夠能耐的了。”三嫂笑起來。她本身是裁縫,技術還比較過硬那種,當然知道做這個的難度,那全是弧形和曲線,還得貼合身形,可不是誰都能動的。
“人都走完嘍。”小楊開門走進來:“哎呀,這天天鬧鬧哄哄的,冷不丁沒人了還不太得勁了。”
小玲笑著說:“那你留這值班,陪孫大爺孫大娘嘮嗑。”
“不幹,憑啥呀?我不過年哪?”小楊跑到暖氣片邊上去烤手“我把大鍋啥的拉回來了,人吃了午飯過來。”
“誰呀?”張英問了一句。
“殺豬師傅唄,還能是你呀?”
“信不信我打死你?”
“可別,把我打死了誰還給你開車呀?”小楊笑起來:“咱們都挺熟的了,再找一個還麻煩。”
“哼哼,過了年我自己學,以後自己開。”
“我看行,”小楊點了點頭:“你們要是都能自己開車我能輕巧不少,省著連軸轉兩頭跑,真要是趕上點甚麼事兒都來不及。”
老六點了點頭:“這個可以,年後都學一學,三嫂也學學,省著那車天天停在那沒人開。車這東西總得動,放就放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