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院長笑眯眯的看著張經理:“你說吧,我聽你說,看你能說出來甚麼花花。”
張經理把衣服袖子擼了擼,伸出右手:“你說哈,我新建的這兩個合資廠人數少,我認,對吧?確實這會兒也就是那麼幾百個人。
但是你不能這麼算哪,對不對?賬有這麼算的嗎?你把我一建往哪放?原來我就在你門口,離著近,幾步就走過來了,對吧?
但是我現在響應市裡的號召,整個都遷到那邊去了,不算數啊?我大幾千人還不值個門診了?
再說那邊多少個廠?多少居民?你在那搞個門診不是為人民服務嗎?不應該嗎?那是我幾百人的問題嗎?你說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左院長被張經理說的哭笑不得:“你這個熊蛋玩藝兒啊,就是特麼不講理。那居民那廠子誰的?人家那是市裡的,市裡在那那麼大個傳染病醫院你看不著?”
其實這事兒說白了,就是張經理想賴著總院去地工建一個門診好方便自己的職工和家屬看病。
這個年代醫療雖然還比較滯後,但是醫療本身是相當被重視的,對城市的醫院配置建設,對工廠單位的醫療保障都有硬性指標。
醫院,學校,公園,俱樂部,女工保障,職工福利還有必須品的物資保障,都有相關要求。
而企業系統的要求全面高於地方系統,這也是管理考核的一部分。
張經理堅決不服:“那不是傳染病醫院嗎?職工去那看病害不害怕?我看著那個牌子都怕。”
“那礦務局總醫院呢?二院呢?婦兒醫院呢?那一圈醫院都要堆堆了,你還想逼著我往那湊,你小子就沒安個甚麼好心。”
左院長點了點張經理:“你小子就和我作吧,叫號,等你小子落我手裡的,我叫你叫都叫不出聲兒。”
老六想了想,對張經理說:“在新廠區和你那邊搞兩個醫務室吧,你把地方找好收拾出來,該有的都準備上,讓左院長這邊安排幾個人輪流過去值個班。E
醫務室就是看個頭疼腦熱,開點藥打個針,其他情況就到總院這邊來就診,這樣小來小去的也不用職工跑這麼遠過來了,提供個方便。
醫務室的值班大夫你那邊給弄點獎金,然後職工這邊有甚麼緊急情況廠裡給出出車,先這麼應付一段時間。”
“真要自己搞醫院?”張經理看了看老六。
“要搞,”老六肯定的點了點頭:“算上你這邊的兩個合資廠,明後年我在這邊的職工人數也差不多要上萬了,還是得搞一個自己的醫院。
而且我還有別的計劃在裡面,和總院這邊也會有一定的合作。慢慢來吧,都不是著急的事兒。”
左院長也滿意:“搞幾個醫務點兒還是沒甚麼問題的,我也好安排,其實滿足你們職工的日常需要完全就夠用了,又不是離著多遠,一共也沒有五里地。”
張經理就不服了:“怎麼沒有?從我那邊過來要是沒有六里地我把你這張辦公桌吃了,賭不賭?”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這事兒也就這麼定來了。成立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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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室這種事兒左院長自己就能做主,不需要上報。
“沒想到你倆還挺熟,怎麼搞上的?”左院長看了看張經理和老六,問了一句。
老六就簡單的說了一下:“我去年年中的時候買了張經理一塊地,後來又有一些合作。”
“可別說合作,那是領導提攜我,”張經理笑著擺手:“那你們倆又是怎麼認識的?”
“就今天,”老六說:“我送我大嫂來醫院,用我的工作證登的記,左院長給安排了一下。就這麼認識了。其實我早就知道左院長。”
張經理問左院長:“他登記的啥?”
“汽車廠技術總顧問,門診那邊一看工作證就給我打電話了,”
左院長笑著說:“咱們這輕易可沒有這麼高階別的人過來,我想著怎麼也得見一面問候一下,結果一看是個小年輕。還挺意外。”
張經理說:“我估摸著就是,左院長,你可不能給這小子騙了,他可不止是汽車廠的顧問,他還是申城的市長顧問,國家外資委的發展顧問。
他還是香港大老闆,那錢多的都數不過來,在咱們這,在省裡,在寬城,申城,蛇口那邊都有投資,都是大手筆。咱們連市都要打個板把他給供起來了。”
“哎喲,那可了不得,小張你這個年紀……了不得,英雄出少年哪。”
老六被張經理給吹的有點臉紅,擺著手苦笑:“左院長你別聽他噓夥,都是虛的,不頂甚麼用,其實我就是開了兩家小公司,算是有一點錢。”
“你不用這麼裝假,左院長是我大爺,不是外人。”
張經理對左院長說:“這個子特別能裝相,不顯擺不露底,你要不是擠著他他就打馬虎眼。他在寬城的合資廠不比咱們工源廠小,幾萬人的大廠。
蛇口那邊他搞了個工業城,那可是特區專案,有三十多平方公里,在咱們市弄的根本就是小打小鬧。
老左,我可跟你說,你眼光放遠一點,蛇口那邊你想一想,三十多平方公里,需要的醫院得是甚麼規模?得是甚麼檔次?
而且這小子是真的大富豪,在香港有大樓有資源,甚麼好東西都能給你整過來。”
老六看了看張經理,本來以為他在幫自己胡吹,結果是在幫自己挖人。靠,誤會了,這是個大大的好人。
“那邊確實需要建立一所大型的綜合醫院,醫療水平至少要達到國際平均水平以上,”
老六點了點頭,說:“這也會是我們在國內的醫療以及實驗研發基地,包括教學,研發藥品和儀器,培養醫療人才。
以後會以這裡為基礎,在申城,京城,奉天等等城市佈局我們的醫院,建立我們自己的體系。”
對於左院長的人品,人格還有技術水平,老六是絕對相信的,如果這老頭能為自己所用,那在醫療,起碼在醫院的成立和管理方面,就不用愁了。
“國外的儀器裝置你都能搞回來?”左院長眼睛一亮,盯著老六問了一句。
“可以試試,希望還是挺大的。”老六點了點頭,不過話並沒有說死。
醫療裝置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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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儀器的採購管制這會兒沒有那麼嚴,而且香港屬於美英等國的特惠待遇地區,並不在全世界的禁運名單之內。
左院長琢磨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門路是找著了,但是沒有那麼多錢哪,誰給批?不禁就有一些洩氣。
“行了,話也說了事也辦了,走吧,”張經理拍了拍老六:“走,我去看看你家親戚,這碰上了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甚麼病啊?”
“撞傷,股骨骨折,不過拖的時間有點長,已經兩個多月了。左院長說不是太樂觀。”
張經理就一抽抽臉:“這特麼幹甚麼玩藝兒呢?自己傷了不知道?拖倆月,也是挺基巴牛逼的了。誰?”
老六巴嗒巴嗒嘴:“女的是我親大嫂,傷的這個是她後找的物件。我大哥十幾年前工傷沒了,就在咱們一鐵廠。我大哥是一鐵廠的八級鍛工。”
左院長想了想說:“你說的是不是六幾年那前一鐵廠洩水那次?”
老六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時候才幾歲,知道這些都是後來聽我三哥說的。我大哥比我大二十多歲呢,他兒子和我一邊大。”
左院長點了點頭:“就是那次,八級鍛工一共才有幾個?可惜了,哎呀,那東西……鐵水燙身上神仙也救不下來,那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M.Ι.
老六說:“我大嫂那會兒帶著仨孩子,實在沒辦法了走的門子,就是現在這個趙大哥,兩個人過的挺好的,也沒再要孩子,一起把我大哥三個孩子撫養長大。”
“現在孩子多大了?”張經理問了一聲。
“大的和我一邊大,比我小几個月,兩個丫頭今年一個十七,一個十三,結果這一下子這樣了,你說這日子以後怎麼過?大冬天的柴火都沒人打。
這也就是巧了,正好讓我碰上了,要不然說不上怎麼回事兒呢。”
“那現在孩子在哪?”
“接我家去了,先在我那住著吧,開了年安排她們去上學,爭取考個大學生出來,我供。”
張經理比了比大拇指:“這事兒該管,你這大嫂不容易,這趙大哥也不容易,該幫一幫。要不,等他腿好了上我這來吧,我給安排個活。”
“不用,我安排好了。我不是在堡里弄了個福利廠嘛,讓他們去那邊,離家還近。”
“你那廠子,”張經理頓了一下,扭頭看向老六:“你說你講究不?我好心巴肝的給你跑前跑後又搞東西又派人,結果你把我三個班組的鍋爐工都給挖跑了。
賠錢。這事兒跟你說,沒完。咱倆沒完。”
“你又不差那麼幾個人,”老六斜了張經理一眼,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我打算搞個電廠,你能建不?”
“我靠,真的?在哪?”
“就我們堡一出來那個水泥橋那,過來不是一片河灘嗎?就在那地方,怎麼樣?”
“地方小了點吧?那能搞多大?電廠小了還有啥意思?”
“那地方可不小,一個山灣一公里多,有山有河的。你琢磨琢磨吧,反正不急,我方案出來再加上裝置運輸也需要時間。”
“那還考慮啥?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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