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包太太還是有點不太信:“你不是唬我吧?他家窮的叮噹亂響,沒根沒底的,憑甚麼就成了幹部了?還是個小丫頭。”
“人家是考上的,要甚麼根底?正正當當唸書考出去,畢業就能留在省裡,將來說不上得多牛逼呢,現在世道變了媽,你別老用你那一套,行不?
她家老五人家學習也好,有老四和她同學相應著,那肯定也是個大學生,將來人家得比咱家強多了,你可省點心吧媽。
你就不想想以後有求著人家的時候啊?再說,小蘭哪做的不好了?沒伺你還是活少幹了?對我不好啊?還給你生個大孫子,怎麼就別不過你呢我。
我告訴你媽,你以後再和以前似的,咱們就分家,我自己出去過去,離你們遠點。”
老包太太冷笑了一下:“就你?還分家?離了我和你爸你們大茬子都吃不飽,分家不要錢哪?你倆去住露天地怎的?”
“我管老四借,你看看她借不借,人家一年好幾百塊錢工資,在學校國家管著又不花錢。”
老太太出了口粗氣,盯了兒子一眼:“這就是腳踏車票啊?不是說要十來張呢?這怎麼就這麼薄薄的這麼大點,騙人的吧?”
“你說那是工業券,這是供銷社的提貨票,主任籤的字,你以為一般人能弄著啊?工業券有了都不一定能提著車,這個拿過去就給車,懂不?還是最好的鳳凰。”
“那你給老二送去吧。”老太太皺了皺眉:“真買肉來了?”
“那不下面掛著的,我剛掛上去的。”包老大指了指在風中搖晃的一斤半豬肉,扭頭又去敲老二家的窗戶,老太太站在那看著那塊豬肉發呆。
老二拿著塊咬了一口的餅乾跑出來:“又幹啥呀?媽,你出來幹哈?”
“哪來的餅乾?”
“剛才我哥給我的,他小姨子給買的,怎麼了?”
“有也給孩子嚼,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和孩子爭嘴。真特麼出息。”老太太瞪了老二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塊肉,拉門進屋去了。
“啥意思?”包老二問包老大。
“讓我說了幾句。”包老大把手裡的票遞過去:“給,市供銷社的提車票,二八鳳凰,年前提回來就行。”
“鳳凰啊?”老二把餅乾咬在嘴裡接過提車票翻著看了一圈兒:“我靠,牛逼啊哥,不是弄不著嗎?”
“老四給的。我這小姨子現在是是能耐了,你記個人家的好。”
“那是,這肯定得記著,嘿嘿嘿嘿,這車騎出去牛逼,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包老二美滋滋的把提車票小心的揣到裡懷口袋裡,用手壓了壓:“媽媽喲,這就踏實了。”
“錢夠吧?一百七十五。”
“夠,我手裡有兩百呢。”
“靠,比我都有錢還管我要煙。”
“你都花了唄,我攢的。”
“你怎麼不說媽偏心呢?總給你塞,以為我不知道啊?”
“我又不是沒分給你。回屋回屋,我讓媳婦兒也高興高興。”包老二扭頭進了自家屋。
……
“你們在這坐會兒,我去包隊長家坐一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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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老六站起來對李俠她們四個說了一句:“一會兒回來接你們。”
“用我去不?”李俠看向老六。
“不用,就是過來了不去一下不好,也沒甚麼事兒。”
老六推門出來,正好和進來的包老大碰上。
包老大問了一句:“上茅樓啊?”
“不是,我出去一趟,去包隊長家打個招呼,過來了不去怕他挑理。”
“我二叔家?那我陪你去吧。”.
“包隊長是你二叔?”
“叔伯的,不過和我爸關係特別好。”包老大把棉襖釦子都扣好:“走吧,我也去串個門兒。”
老六到沒說不用,反正去了也沒事兒。還真沒想到包老大家和包隊長是這麼個關係,難怪家裡日子過的這麼好。這個年頭靠自己沒用,得有人拉扯。
“哦,我和我媳婦兒說一聲。”走到外屋門口,包老大又跑回去請了個假,這才和老六一起出來。
“哥們你姓張哈?那你現在就是經營你那個公司唄?”
“也不是,公司那邊有人管著,不用太操心,我大部分時間就在家裡。我在市裡還有小廠。”
“啥廠?”
“汽車修理。就在北地。”老六對這個包老大感官還是不錯的,也樂意和他聊會兒天。
“汽車修理?”包老大愣了一下:“那啥,那能求你個事兒不?”
“啥事?修車?”
“不是,我哪有車修啊,是我家老二。我讓他去學車整個車票,現在卡在修理這一塊兒,咱們這邊也沒有地方學呀,去市裡也去不上。”
這會兒考駕駛證是需要考汽車修理的,而且相當嚴格,除非能像老六這樣直接從上面走,那就甚麼也不用考。
而且學車得有正經單位的介紹信和名額才行,不是說你想學花點錢就能去學的。這會兒沒有駕校,只有交通局的訓練班,不向社會招學員。
還有一種就是在單位上學,學好了單位出介紹信去參加考試,但是要佔用單位名額。不是無限制的給你發照,每年都有名額卡著的。
當然了,具體的就不用說了,總而言之就是那麼回事兒,看面子,看人脈。
老包家也就是靠著包大隊長的面子,也就是到這了。
“行,那還不簡單,你是趙淑芬的姐夫,這事兒不算啥,初五讓你弟弟去市裡報道吧,我那邊有宿舍,啥也不用帶,跟著學就行了。學好學壞靠自己。”
“那肯定的,給個機會就相當感謝了。初五是吧?他自己直接找過去行嗎?”
“初五早上去俺們堡吧,和我幾個侄子一起走,有車。他們在我廠裡上班,正好認識認識,都是鄉親,何況咱們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初五早起七點半到就行,就在進堡第一家瓦房那,那是我大哥家,他家滿倉就在我那上班,你直接找他就行,就說我讓的。”
“行,感謝的話我了不說了,咱們慢慢處,有用得著的地方就吱聲,別的不說,這膀子力氣肯定有。”
“不用那麼客氣。”
老六拍了拍包老大。這小子的個頭和老六差不多,比趙淑蘭起碼得矮上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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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媳婦兒就小芬和於潔這麼兩個朋友,那是相當在意的,她倆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兩個人說著話出了院子,走到側邊路口,一拐出來,包老大直接跳了起來:“我靠,這大轎子。”
包老大這一下子把老六給嚇了一跳,感覺這包老大就像個孩子似的,是真一點穩當勁兒也沒有,怪不得她媽偏向老二,估計是跟著操不起心。
老六拿出鑰匙開啟車門,招呼目瞪口呆的包老大:“上車呀。”
“哦哦哦,上車上車。”包老大使勁兒在地上跺了跺腳,這才小心翼翼的上了車,手腳都不敢放的模樣。
老六指了指:“關門。車又不怕坐,你這幹甚麼玩藝兒呢?”
“我這不是,頭一回嘛,緊張。”包老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關上了車門,一雙眼睛在車裡到處尋摸,就挺激動的。男人嘛,沒有不喜歡車的。
“要不給你開一圈兒?”
“不不不不,別,可別嚇唬我,我肯定不敢。”包老大舔了舔嘴唇:“太牛逼了這,這去哪敢想去。”
老六笑了笑,把車子直接退到大馬路上,這才調個頭往老包家那邊開了過去。就是大隊部那裡。
“這車是外國的吧?這麼一臺得多少錢?”包老大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中控臺,又動了動屁股感受了一下座椅的彈性。這哥們在心裡和拖拉機比較呢。
“這還真不太好說,十幾二十萬吧,現在差不多也就是這樣。在國外還是挺便宜的,不貴。”
“那在國外是多少錢?”這小子還是個愛打聽。
老六算了一下:“差不多也就是四萬塊錢左右,和大解放差不多。”
所以說國內的汽車價格真不是後來突然漲價,是一直都挺離譜的,這會兒賓士C在國外也就是三萬五千美元左右,換算過來就是五萬兩千五。
兩百來米,幾句話就到了。
老六把車停在隊部場院裡,兩個人往後走著去了老包家。
冬天這會兒,農村家家都一樣,院門緊閉門窗捂的嚴嚴實實的,根本見不到人影,只有煙囪一刻不停的緩緩冒著青煙。
老包家院子裡就在房門到院子大門之間掃出來那麼不到一米寬的路,邊上全是積雪。哦,這麼說也不對,從房門到下屋和廁所豬圈那邊也打掃了一塊,他家的狗就蹲在那看著這邊。
“二叔。”包老大扯著脖子喊了一聲,就伸手去開院子門。
“叫魂呢叫,來了就自己進來唄。”老包推開房門看過來:“還得我出來請你怎的?”
“二叔,這不是你家有且來了嘛,我不得喊一聲。”包老大開啟院門讓老六先進來,他在後面把大門關好套上。M.Ι.
“哎喲,老六來啦。”老包一看是老六,馬上大步流星的迎了過來:“這咋的這前過來了呢?有事兒啊?進屋進屋,進屋坐。你倆怎麼走一起去了?”
“不是,二叔,你這態度也差的太多點了吧?”
“滾蛋,去倒水去。”
“我媳婦和他小姨子是同學,過來他家串門兒,結果弄歸遭是你侄子。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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