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開著車來到公社,直接去了劉金豐家裡。
今天他裝了防滑鏈,再加上上次劉金豐都說了他家那裡車上午去,也就沒甚麼顧忌了。
確實可以上,路面壓的平整結實的,就是有幾個地方看著都反光,幸好有防滑鏈。
小心的從下面堡子裡穿過,轉個山彎爬個緩坡,就到了劉金豐家門口,院子裡的狗拼命叫起來。
老六熄火下車,劉金豐已經披著棉皮夾克從屋裡走了出來:“誰?”抬腳把跑到他腳底下的狗撥拉到一邊。
“我。”老六走到大門前面伸手進去開插銷:“我還在想你會不會出去。”
“老六啊,”劉金豐笑著走過來:“那你打得開?從一早我就沒開門,鎖著的。”.
老六已經摸到了大鐵鎖頭,收回手站在那裡等。
“有事兒啊?”劉金豐掏鑰匙開啟門。
“嗯,有點事和你說說,和你正對口的。”
“啥事兒?”劉金豐插好大門把鐵鎖掛在上面,兩個人進了屋。
“老六來啦,進屋坐,等我給你燒水,你倆先說話。”舅媽萬年不變的待在廚房裡,廚房裡煙氣繚繞的。
這個女人說句良心話,是真能幹,如果不考慮對婆婆一家的態度,家裡家外都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一個稱職的媳婦。
二紅又趴在小屋的門縫上往外觀察著,老六沖她擺了擺手。這回沒關上門跑開,不過也沒甚麼別的表示。
“二紅怎麼不叫人呢?”劉金豐笑著招手:“忘了六叔給你買衣服買小鞋啦?”
“她都把大姐和我哥給拉走了,不回來了。”
“沒有,那是帶她們去玩了。你太小了不能去,等你長大了也和你哥你姐一起。”
“不是給賣了呀?”
舅媽哈哈笑起來,劉金豐也樂了,過去把小女兒給抱了出來在小臉上親了一下:“你都聽誰說的這些?”
“我自己琢磨的唄,媽說外面有要飯的抓小孩兒,然後抓車裡拉跑,然後就給賣了。他都有車。”
“這傢伙,有車就是偷小孩的呀?”劉金豐被小女兒給逗的眉開眼笑的,就這麼抱著和老六進到東屋。
“甚麼事兒?”劉金豐把炕上的煙往老六這邊推了推:“你這一來估摸著不是啥小事兒,我能扛得住不?”
“幾件事兒。”老六看了看眨著大眼睛盯著他的二紅,沒去拿煙:“我大哥家的女兒今年十七,原來初中那會兒就沒念了,我想讓她回來上學,從初一開始。”
“這是小事兒,算甚麼事兒,開學就來唄,我給你打聲招呼的事兒。多來一個學生學校還高興呢。”
“能幫我在鎮上找個房子不?她還要帶著她妹妹,十二了,也過來上小學,姐倆到時候就住在鎮上。”
劉金豐撓了撓臉:“這到是得琢磨琢磨,我得給問問。過了年吧,過了年我下去給你問問,完了回覆你。應該問題不大。你這是打算把哥幾個的孩子都管起來?”
“管著唄,指望著他們自己管孩子都完了,沒一個能正心上學的。你還不是一樣。”
“我那是沒功夫。”劉金豐笑起來:“要不你幫我把小劉軍也管管?”
老六也笑:“你這大公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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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管不了,那傢伙,我要是管他不得連我這都不去了?你們慣的太沒譜了,打下底子了,反正有你在他也不愁工作的事兒。”
劉金嘆了口氣:“不是還有別的事兒嗎?一起說吧,我看看扛不扛得住。”
“那你現在管著我大姐呀?”二紅在一邊盯著老六問了聲。
“啊,我管著她上學唸書,不好好學習就揍她,你要不要也去我家?”
“我才不呢。”二紅抓住劉金豐的胳膊往他身後躲:“我大姐才沒在你家,她在我姑家,我知道。你不是好孩子……不是好人。”
劉金豐哈哈笑起來:“俺家這個小丫頭嘴可厲害,你可別惹乎我們。二紅,等你長大了也讓你六叔給你弄到市裡去上學好不好?”
“比咱們這好啊?”
“那肯定是好,那邊的學校可大,同學也多。”
“和我姐一起呀?”
“那可夠嗆,等你上學你姐都畢業個屁的了。我和六叔說正事兒,你先聽會兒,行不?”
“那你說吧。”二紅點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那你小心點啊,別讓他給騙了,他都騙小孩兒。”
劉金豐和老六都哈哈笑起來,舅媽提著暖壺拿著小碗兒進來:“這是笑甚麼呢?怎的這麼高興?”
“二紅小聲告訴我得小心點兒,說老六騙小孩兒。”劉金豐過去接過碗和暖壺:“就不泡茶了,麻麻煩煩的,喝點開水得了。”
老六點點頭:“行,我也確實不愛喝這個茉莉花。”這會兒整個遼東省,普通人家拿出茶葉來百分百都是茉莉花,只不過分著一等二等。京城也差不多。
“我到是還挺喜歡那個味兒,你是高階人,咱比不了。”劉金豐笑著給老六倒了碗水,問二紅:“你要不要?”
二紅搖搖頭,就坐在那盯著老六看。這到是個進步,以前老六在這坐著她都不會進這個屋。
“還有啥事兒?”劉金豐坐下來拿了根菸在手裡。
“我讓人去市裡弄手續去了,辦一張採礦證,打算弄個公司搞幾個煤窯鐵窯,就落在公社。”
“開礦啊?”劉金豐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水碗弄灑了,趕忙放下:“你弄真的?”
“啊,不真的我說它幹甚麼?年後先把煤窯弄起來,別的再說。”
“這傢伙,了不得了你。”劉金豐甩了甩手上的水:“能批給你呀?有把握嗎?”
“這個還真有。我在市裡也辦了幾個廠,不大,但是也得燒鍋爐啊,我自己供自己,不往外賣。然後,我打算在三道河子靠姚家堡那邊建個電站,也需要燒煤。”
“建電站?發電廠啊?”
“嗯,煤電廠,或者說煤油混熱電廠,到時候公社這邊要是需要可以接過來,我平價給。”
劉金豐轉頭看向窗外,手指頭在腿上敲,琢磨了一會兒:“我一會兒下山,去趟主任家,這事兒我就壓不住了,得和他說說,通個信兒。”
“行,這邊你處理,我不摻合,我只管建廠挖煤發電。”
“你圖甚麼呢?還是走平價。”
“張家堡到時候會用我的電,現在總是停電。再一個,明後年我還要在張家堡搞幾個廠子,或者研究所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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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都需要有供電保障。”
“研究些啥?”
“一些物理應用,電子電氣這一塊。我打算把香港那邊的研究所的一部分遷過來,放在那邊總是有點不放心,我又不可能總在那邊待著。”
“這事兒得經過上邊吧?”
“嗯,我會和上面溝通,問題不大。對他們來說這也是好事兒。主要是這事兒不能太張揚,最好是誰也不知道,你們心裡有數就行。”
“那沒問題,”劉金豐點了點頭:“這是小事兒,我和主任通個話就行,縣裡到時候讓他去說。”
“這事不用透過縣裡,到時候直接走市裡,到時候看市裡怎麼安排就行。”
“那也行。我就說你一來事就得不小,這傢伙,我這心直突突。”劉金豐的摸了摸心口,二紅騰的爬起來跑到劉金豐後面去給他捶背,還瞪了老六一眼。
“你能拿到咱們公社的地質圖吧?”
“能,我手裡就有,我就是管工業的,還找誰?你這是有多瞧不起我?”劉金豐笑起來:“甚麼時候要你過來就行,全套都在我那。”
“那你幫我找一塊儲量大點的地方吧,最好煤和鐵離的近點。”
“都不算小,也都不算太大,你想找彩屯礦露天礦那樣的肯定沒有。”
“我又沒瘋。咱們這儲量大點的。”
“行,我給你翻一翻,”劉金豐點點頭琢磨了一下:“能帶上幾個人不?”
“行,你說就行,我又不指著這個掙錢。”老六都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你真是辦大事兒的人,敞亮都不能形容你。”劉金豐比了個大拇指:“你那邊該辦甚麼辦甚麼,公社這頭肯定沒甚麼事兒,地方甚麼的我給你找妥。”
老六點點頭:“公社推土機在哪呢?”
“推土機?幹甚麼玩藝兒?”
“去七小隊,幫我把太子河靠堡子那邊冰面上的雪推一推,再把連著張家堡那條路給我壓一壓,我出租金。”
“甚麼時候?”
“就現在,越快越好。”
“要幹痕呢?急忙火燎的。”
老六笑起來:“李俠和她同學想玩冰刀,堡子裡哪有地方?她一個同學是七小隊的,正好那邊合適。”
“操你個哥的,”劉金豐笑起來,咳了幾聲,指了指老六:“你個犢子玩藝兒,整這麼大個聲勢就是為了媳婦兒玩,你可真能出息。”
“又不廢甚麼勁兒,想玩就玩唄鍛鍊身體也是好事兒。她前幾年那日子……身子虧的厲害,現在她想鍛鍊我巴不得的,必須得支援。”
“那得去叫一聲,司機都在家待著呢,冬天又沒活。你給出多少錢?”
“應該給多少?我又不懂這個。”
“三臺車,你給他們一人五塊錢吧,要過年了。油就算了。”
“五塊呀?”
“嫌多?不多,眼瞅著過大年了,這風天雪地的,也都不容易。”
“不是,我是說少,五塊錢就行?算了,我給十塊吧,少了感覺心裡虧人家的,這天這麼冷。一個人十塊錢,我再給買兩包煙。”
“那行,反正你也有錢,我還好說話。”
“對了,北甸子那邊,我家大嫂後找的那個姓趙的,你認識不?”
“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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