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六叔接你和你姐去他家過年,你去不去?”
“我奶家呀?”小劉軍往屋裡看了看,看到了小軍二民和小兵:“你們都來了呀?”
“啊,接你去過年,去不去?”小兵問了一聲。
“去。”他在家本來就感覺沒意思,就隔壁那家有個孩子能一起玩,那孩子比他要大兩歲。
老六站了起來:“那就走吧,啥也不用帶。”
“我不拿衣服啊?”
“有,給你買了,去了穿新的。把作業帶著。”
劉軍臉一抽抽,沒吱聲。這小子才不愛學習。明明又機靈又聰明的,就是學不進去,就是叫舅媽給慣的。
姐弟倆去收拾了一下,背了個小包,大家出來下山。劉金豐媳婦兒送到大門口:“去了聽話,聽見沒?作禍別說我沒告訴你,腿給你打折。”
劉金豐這話可是開玩笑,說打那是真打。
劉軍早就已經屬於久經考驗的戰士了,從小到大好打沒少挨。但是劉金豐總出差,舅媽就甚麼都依著劉軍,這打也算是白打了。
原路返回,順著毛毛道下了山來到公社大院,把兩個孩子帶的東西放到車上,大家從大院出來去裁縫店。這會兒的裁縫店都是公營的,都是老師傅,手藝相當不錯。
七個孩子量尺寸,整整量了一個多小時。
“我去服務社買七套回來,買最大號的,一套能毀出來兩套不?”
“這幾個能,這丫頭的夠嗆,有這麼高了。試試吧。”
“那行,試試吧。”老六交了五塊錢訂金,拿了收據,大夥從裁縫鋪出來去理髮店。這會兒剪頭不分大小人,一律五毛。
店裡只有三個師傅,這邊五個小子,只能輪著來。
輪著來幾個小子也不安穩,非得要剪刀石頭布,嘿嘿哈哈的自己排出了次序,把剪頭師傅看的直樂。
“你倆不弄一弄?”老六在小紅頭上搓了搓。
“不呢,我要留著扎大辮兒。”
這會兒的女人流行髮型就是兩根又粗又長的大辮子,要麼就是五號頭,過年的時候去燙一下。
老六抽了抽嘴角。不過到也沒甚麼,小姑娘扎大辮子到也不醜,等她長大了大辮子也過時了,那會兒小姑娘開始流行馬尾辮,已婚的平時也開始燙頭。
“我也不剪,”小穎說:“我要留到腳後跟。”
“當拖布唄?”
小穎哈哈笑起來:“你才拖布呢,我這是頭髮。”
於潔悄悄對李俠說:“要不,咱倆燙一把?”
“不燙,學校不讓燙你不知道啊?”
“現在不是放假嘛,又是過年。”
“等開學了還有卷呢,到時候咋整?”
於潔嘆了口氣,遺憾的放棄了燙頭的打算。這個時候的學生一點也不敢觸犯校規,感覺特別丟人,會抬不起頭。
等到五個小傢伙都剪好,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這還是小孩子的頭好剪。老六本來也想弄一弄的,看了看時間放棄了。
這會兒剪頭不管洗,就是拿個毛巾給撣一撣完事兒。
“都別亂動啊,頭髮茬子弄的哪都是。回去洗了再瘋。”
“我扎脖子。”
“那也得堅持到家,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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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雪給你搓吧?”
“哈哈,我不幹,那得多涼啊。”
老六拿過毛巾給幾個孩子又撣了一遍,把領子裡擦了擦:“走吧,快點到家給你們洗頭就好了。”
“不下館子啊?”小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邊上有飯店。
“我看你像館子,家裡啥沒有?”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哪哪都不一樣唄,那能一樣嗎?”
“就是家裡再好因為不花錢也比不上館子是吧?”
“館子是一盤一盤的,想吃啥都有,家裡就得是你們做甚麼才能吃甚麼,能一樣嗎?那麼大一鍋。”
這小子,還別說,人家說的好有道理。家裡做菜最多也就是兩三樣,一樣一盆子,但是同樣的數量在飯店就可以點十多個菜了,能吃到更多種東西。
而且這個時代的飯店那真的實惠,一點假都沒有,說多少肉就放多少肉,洗的乾乾淨淨,味道也是足足的,還真挑不出來毛病。
認真起來,十幾口子人,老六家現在做頓飯真的比在飯店吃還要貴,就燉那一大鍋排骨在飯店能炒出來四五盤。不過這會兒排骨比肉便宜,差距不算大。
再一個就是,這會兒在家裡基本上吃不到內臟,心肝肚腸腰子這些特別不好買,基本上可以說沒有供應或者購買需要條件,但飯店裡隨時都有。
這些東西是專供飯店的,有相關政策。
“等下再來下館子,今天得回去洗頭洗澡換衣服。”
“唉,小孩子真不容易,啥都得讓人管著,一點自由也沒有。”小三失望的嘆了口氣,一臉的鬱悶。
“來,我給你錢,你去下館子吧。”
“……我不幹,完了我就丟了,找不著家。”
李俠見不得孩子失望,摟過小三兒說:“今天量衣服,過兩天就來捄,等捄衣服六嬸帶你下館子,行不?到時候你想吃啥就吃啥,吃夠。”
小三兒撇了撇嘴:“吃夠還不就是那麼點兒,我這麼小能吃多少?肚子都裝不下。”
“那你說怎麼辦吧?”
“那啥,要不咱們買幾樣回去?”小三兒就來了精神,笑眯眯的試探著來了一句。
大家都笑了起來,剪頭師傅都笑了:“這小傢伙真機靈,心眼子太多了。”
其他幾個孩子也是心動不已,期盼的看著老六。孩子哪有不饞的,家裡再好也沒有外面的好,吃的是那種感覺。
“行吧,那你想吃甚麼?”老六在小三兒頭上搓了兩把:“你們幾個想吃甚麼?”
“飯館兒有菜譜。”小三往飯店那邊指了指。這傢伙,還是個明白人。
“一樣來一盤兒唄?”
“那不能,嘿嘿,那那,太多了,下回再來唄。”小三還靦腆上了,搓了搓鼻子,小眼睛晶晶亮。.
“走吧,那就買。”老六在小三腦袋上撥拉了一下:“你帶路。”
“是,保證完成任務。”小三兒打了個歪歪倒倒的立正,喜笑顏開的拉著小穎的手往外走:“快走,別讓別人給買完了。”
十個人忽忽啦啦的從理髮店出來,拐進了旁邊的飯店。
飯店裡靠著暖氣嗑瓜子的服務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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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忽啦一下進來這麼多孩子嚇了一跳,瓜子皮都忘了吐。
小三兒揚著小臉抽了抽鼻子:“真香,就是這個味兒。”其實就是油煙味,在這個年代來說就是香味。
“一人選一樣,自己選自己的。”老六捏了捏小紅冰涼的小耳朵:“去吧,想吃甚麼就要甚麼。”
七個孩子跑到牆上的菜譜下面仰著頭看,小三兒眨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打量了哥哥姐姐們幾眼,憋著小臉走到李俠身邊,伸手抱住她的大腿。
“怎的了?不是點菜嗎?”
“……我不認識字兒。”
李俠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蹲下把小三兒摟在懷裡,咕咕咯咯的笑了起來,根本停不下來。
於潔也笑,說:“那完了,那你就只能等著你哥你姐他們點了,點甚麼你就吃甚麼。”
“憑啥呀?”小三兒都要哭了,窩心哪,憋屈呀。
“誰讓你不認字兒的?這有啥辦法?”
“那我不沒上學嗎?就知道欺負小孩兒,你好意思不?看看,看看,你比我高多少?”
小三從李俠懷裡掙出來,走到於潔面前用手比量了幾下個頭:“看看,看見不?你好意思嗎?”
小手從腦頂切到於潔身上,正好切在兩腿連線處,把於潔給弄了個大紅臉,忙往後退了兩步。
李俠更樂了,要不是老六用腿擋了一下就直接坐到地上了,都笑軟了,根本動不了。老六一臉黑線的把媳婦提拎起來:“你坐下樂,別摔了。”
“完了,六嬸兒要笑抽。”小兵在一邊來了一句。
小三兒更傷心了:“還笑哄我,都不幫我。”
“你想吃啥就說唄,又不用非得看菜譜。你傻了呀?”劉軍拍了拍小三兒。
他這會兒瘦嘰咯啦的,八歲了,在這些孩子裡也就比小三兒高一點,認識的字也就是比小三強一些。誰也想不到這小子以後會是這些孩子裡最高的。
小三兒中專委培以後也長到了一米七五。反到是這會兒個子最大的小軍初中以後就沒怎麼長個了。
“行嗎?”小三兒畢竟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
“怎麼不行呢?你想吃肥腸就說肥腸唄,管它是溜肥腸還是燒肥腸的。”
“那,我想吃肝尖,還想吃鍋包肉。”.
鍋包肉這個菜這會兒在家裡根本做不了,不是太難,是捨不得那麼多肉,而且還要過油放白糖。
上次小三兒跟著老六吃過一次,就記住了這個味兒,酸酸甜甜的,小孩子都喜歡。
“那我要櫻桃肉。”小穎蹦蹦跳跳的舉著手喊。
櫻桃肉也是酸甜口的,紅豔豔像櫻桃一樣。這個菜現在已經消失了,因為用的是肥肉,當年搶著吃的美食現在已經被人嫌棄冷落。
其實一共我們也還沒吃上幾年肉。
事實上肥胖和吃肉有關係,但關係不大。
現在人之所以肥胖是因為不運動不幹活,每天像個蛆一樣鼓湧,一動不動的,各種聽外國人的安排,吃調和油橄欖油,吃各種人造科技食品。
我們難得看到一個胖子的時候,外國就已經是全民皆胖了,也不知道他們高階在哪。他們懂個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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