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波折啊,轎車終於又開了起來。
於潔等的有點鬧心,在後面感嘆:“你家親戚可真多,這傢伙,都出來幾個小時了,才走到這。”
“可不,”李俠數手指頭:“大哥家仨,二哥家四個,三哥家三個,四哥家一個,五哥,五哥家幾個孩子?”
“現存一個,總數未知。”
“啊?為啥呀?”
“他就想要個兒子,大丫頭後面生的都送人了,賣了。”
“我靠,”於潔震驚了:“這特麼,還能這麼幹?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各有想法唄,人家自己的事兒,咱們也管不著。”
李俠說:“那就是一個唄,那就是……十二個,都能踢足球了。”
“你打算生幾個?”於潔捅了捅李俠。
“我不知道。”
“要我說你就生七個,起碼得超過你婆婆嘛,這叫一代更比一代強。”
“我豬啊?”
“豬一胎就十來個,你比不上。”
“你等下車的,我叫你耍流氓。”李俠咬牙切齒。
“這邊真漂亮啊,奉天都沒有山,我這是第二次看到山,你家這邊山真多。”又到了高麗營子這片平原,於潔看著外面感嘆。
“你要是住在這邊就不感覺它漂亮了,巴不得能走出去。”
“公社就是咱們昨天經過那個鎮子唄?”
“嗯,就是小芬買鞋那。”
“你們這邊的公社真小,我們那邊要比這大的多,要大好多倍。”
“這邊是山區嘛,分散開了,哪個山溝裡都有人家。”
老六從後視鏡看了看,小三兒又睡著了。這孩子是真能睡,上車就睡。
上山,下山,車子就進入了公社,老六把車直接開進了公社大院:“你們等下,我看看劉大哥在不在。”
去了劉金豐的辦公室,人不在,去邊上問了問,說今天沒過來。
老六回到車這邊:“他今天沒來,我上他家看看,你們是跟我一起還是在這等?”
“一起一起。”小三叫起來。
老六看了看他:“就醒啦?你不睡著了嗎?”
“我看到地方,就把他叫醒了。”李俠摸了摸小三的小臉兒:“睡的熱呼呼的。”.
“也行,那就走吧,不算遠,就後面那個山坡。”
“走吧。”大家下了車,老六把給劉金豐家帶的東西拿出來,把車鎖好,帶著她們穿過大院兒。
出來就是一片房子,都是磚瓦房,路從一片人家中間穿過去,後面就是農田,被大雪蓋的嚴嚴實實的。馬路穿過農田筆直的伸到山坡下面。
這邊都是土路,夏天的時候特別不好走,冬天就好多了。
到了山腳,其實就沒甚麼路了,是人踩出來的彎彎曲曲的毛毛道。
老六抓住李俠的手,讓她拉著孩子,幾個人排成了一長串,順著毛毛道開始爬坡。
好在路不是直的,每天都有人走,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滑,坡也不是很陡,拐來拐去的穿過幾戶房子,一會兒就到了上面。
站在這上面往鎮子裡看到是挺不錯的,開闊,把整個鎮子盡收眼底。就是風有點大。
於潔瞪著大眼睛看著李俠:“你信不?我還是
:
第一次爬山,好好玩啊。”
“好玩你就多玩會兒,我們走了,你在這慢慢爬。”
“靠,夏蟲不可語冰,和你說不到一塊兒去。”
兩個人拌著嘴,拉著孩子,跟在老六後面往上走:“還有多遠?”
“就這家。”小路上來一拐,就是劉金豐家了。老六懷疑這條小路就是劉金豐一家人踩出來的。
老六往鐵門裡面看了看,敲了敲:“來,小三兒,喊一聲。”他嗓子雖然現在說話已經基本正常了,但還是不能喊叫。
“喊啥呀?”小三往鐵門裡看了看。
“你喊劉金豐。”
“我大舅啊?”小三還是知道自己大舅叫甚麼的,不過也沒管那麼多,趴在鐵門上就是一聲:“劉金豐,來人啦,快出來。劉金豐。”
喊了兩遍,房門開啟,劉金豐伸出腦袋看了看,笑起來:“你個小鱉犢子,跑我家大門口叫我大名,是不是屁股癢癢了?”
“大舅。”小三兒抓了抓小手:“我六叔不能喊,叫我喊的。”
劉金豐走過來開門:“哦嚯,這傢伙,部隊開過來啦?這倆是你二哥家的吧?進屋進屋,走上來的呀?”
“嗯,沒敢開車,怕捂在那邊。”
“還真捂不著,能開上來。這邊大車經常走,早就壓出來了。”劉金豐往上一面指了指:“那裡有個小礦,挖煤的,天天往外拉煤。”
這山上有煤礦老六知道,儲量都不算太大,對公家來說屬於不值得大型開採的地方,後來這地方都成了私人小煤窯,也發了一些人。
劉金豐自己就搞過一個,請了個管理,對外就說是這個人的投資。後來出了點事故就把煤窯關了。也是正經掙了幾年好錢。
估計他這會兒就有這個想法了。
進了屋,他媳婦兒站在廚房門口衝大夥笑:“老六來啦?可有時間沒過來了。”
二民認識她,叫了聲舅媽。
小紅從西屋衝了出來:“六叔,六嬸兒,你們咋來了呢?”
“來接你唄,”李俠把小紅摟到懷裡:“去我家過年。”
“進屋進屋。”劉金豐把大夥讓進東屋:“這小丫頭誰家的?”
“她叫於潔,我同學,來我家玩兒。”李俠給介紹了一下:“這是我三嫂的大哥,你就叫大哥就行。”
於潔臉一抽抽:“我感覺有點亂。”
“怎的呢?”劉金豐給老六遞了根菸,笑著問了一句。
“他和我爸關係好,論哥們,完了我和李俠還是好姐妹,一叫人我就頭疼,不知道該叫啥。”於潔指了指老六:“頭疼。”
劉金豐笑起來:“那就個論個唄,你就跟著小李俠叫。你總不能跟我女兒弄一輩去了。你是哪人?”
“我是奉天的,頭回來這邊。這邊好漂亮啊。”
“一聽這話就是奉天的,那邊沒山,平平溜溜的,是不是看到山了新奇?”
“啊,我感覺爬山特有意思。”
劉金豐問老六:“你怎麼和她爸論上的?在奉天也整了點啥?”
“就是在她們學校認識的,挺投緣的就處下來了。她爸在省廳,政治部一把。”
“哎喲,那可了不得,還真
:
沒看出來,小丫頭不嬌,挺好。”
老六指了指放到炕上的東西:“給你們帶的,我十二月去的香港。”
“啥好東西?”劉金豐伸手翻了翻:“這是二紅的呀?”
也沒帶甚麼別的,就是衣服褲子這些。就是個心意,劉金豐家裡條件好,也不缺甚麼。
“小紅和劉軍的在我家呢,反正也要接她倆去我那,就沒帶過來。”
“真要接呀?”
“啊,去我家過年,過了年再回來。你和嫂子二十五那天去,我殺豬。”
“行,吃肉我願意幹。”劉金豐也不和老六客氣,直接答應了下來:“金榮她們回來不?”
“回,二十三就能回來,過了年再回去。我三哥現在調到市裡來了,在一建。”
“調過來啦?在一建幹甚麼?”
“管工會,就是閒著的地方。”
“一建,是正處吧?”
“嗯,副廳待遇,反正比以前是輕鬆多了。”
“那還說啥。”劉金豐匝巴匝巴嘴:“這邊過了年,就要取消革委了,縣裡叫政府,我們這還是公社。你說還有沒有得變?”
“有,”老六點了點頭:“以後會改鎮,會有一些合併。大隊改村,小隊是自然村,歸到各村管。村一級以後就不在編制了。”
“不假吧?”
“不假,我現在兼著好幾個顧問,有一些訊息。事情肯定是這麼個事情,但是具體甚麼時候實施就要等,可能明年,也可能後年,你心裡有數就行。”
“你都給哪顧問?”
“申城政府,還有計委外資委。”
“申城的?”
“不是,行政院那邊兒。”
“你了不得了呀?你這是要飛呀。”
“就是個顧問,又不是正經編制,往哪飛?我就是一小老闆,把我的生意做好日子過好就行了。”M.Ι.
二紅趴著門縫往屋裡看,老六剛看過去,小丫頭扭頭就跑了。這丫頭將來不去從事間諜工作真的可惜這個材料了。
聊了一會兒,老六感覺李俠和於潔都要待不住了,就問:“劉軍呢?”
“誰知道了,人家也不在家待呀,大清早就跑出去了。”
“我知道,我去喊他。”小紅跑了出去。
“就要走啊?在這吃了中飯再走吧。”
“不吃,我們這八張嘴呢。”老六笑了笑:“我要帶他們去鎮上量量尺寸剪剪頭髮。”
“量甚麼尺寸?”
“衣服,他們都想穿軍裝,我找裁縫店給做一下,自己弄時間不太夠了。”
“你可真行,太慣孩子了,那還能要啥給啥?”
“就一套衣服,又不貴。”
“來年,車還能賣不?”
“能,不過估計不太好賣,汽車廠那邊全面轉型,新車出來要貴,得四萬多,咱們的話頂多便宜個兩千來塊錢。”
“有便宜就行,新車貴點正常。”劉金豐點了點頭:“有賣就行,多賣多得,少賣少得唄。”
“行,到時候這邊我讓三嫂負責,你就直接找她。”
小紅推門衝了進來:“叫回來了。”
“去哪了呢?這麼快。”
“就在界壁兒,他在那彈玻璃球呢。”
劉軍推開門伸個腦袋進來:“喊我幹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