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改開之前，進口電影都來自兄弟國家，北朝，阿爾巴尼亞，巴鐵等等，老百姓說北朝電影又哭又笑，阿爾巴尼亞連槍帶炮，巴鐵演啥根本不知道，華國電影是新聞筒報。
七八改開以後，國內電影市場成為了五大洲播映基地，小本子，三哥，美英法德，南斯拉夫，保加利亞，蘇聯，墨西哥和埃及等等，電影市場一片繁榮。
八十年代隨便找個小年輕的都會唱幾句阿巴拉古，我爸是幹部，說一句跳吧，唐塔不是跳下去了嗎？昭倉也跳下去了。或者辯論一下蘭博和佐羅誰更厲害。
老六記憶最深刻的是一部小本子電影，望鄉。小本子戰後靠開遍世界的娼館掙錢養國，但那些女人並不是自願的，是被賣出去的，拐出去的，大部分都死在了國外。
十三四歲，十四五歲，遭盡了各種磨難，生不如死，最後只有一小部分回了國，卻被整個社會歧視排斥，包括那些靠她們的錢資助才得以生存的家庭。
我們可以花你的錢生活過上溫飽的日子，我們不用管你的錢是怎麼來，但是你不應該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裡，你們是國家的恥辱。
他們會當著面質問這些女人為甚麼回來，會當面氣勢洶洶的指責她們，問她們為甚麼不去死。這些女人沒有工作沒有福利，大部分都自殺了，小部分隱居在荒僻的山村。
這部電影的顏色是鮮亮的，卻處處充滿了殘酷，冷酷，音樂都帶著一股子悲滄。女演員很漂亮。
哈日並不是後來才有的事兒，八十年代就是了，高倉健和山口百惠曾經是風靡全國的偶像，是所有年輕男女的幻想物件，市場上的高檔商品全是日本貨。
房後青色夾著黃色的濃煙在持續，老六在廚房咣咣剁著排骨，孩子們跑到南屋爬到炕上嘻嘻哈哈嘰嘰喳喳的遊戲。一副熱鬧的生活場面。
樓上，李俠帶著於潔和趙淑芬參觀，順著長廊走到涼亭俯瞰整個堡子，在滿是積雪的小花園裡說話，去看高大的水塔，參觀倉庫，看鍋爐房一刻也不停息的煙。
“這上面還能種地？”
“嗯，明年就在上面種菜了，省著大爺跑上跑下的麻煩。老六說人老了總得給他們找點事情做，甚麼也不幹對身體不好，總得活動活動。”
“那一澆水下面不漏嗎？”
“不會漏，下面的屋頂是弧形的，水會往兩邊淌，有管道直接排到樓下去了。”
“這上面怎麼沒有風？”
“老六設計的，說是甚麼風牆，風吹到這裡就往上走了，你看煙囪裡的煙，它都不拐彎，這麼老高溜直溜直的。你到牆邊伸手試試，風可大了。”
“往上吹？”於潔跑過去試了試：“真的哎，呼呼的往上走，太厲害了，怎麼研究的呢？”
“他甚麼都厲害。”李俠滿臉的驕傲。
“哎喲~~，是嘛，還有哪厲害？”於潔懂的要比趙淑芬多的多，一臉的只可意會。
“那當然了，老六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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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蚊子和小蟲都飛不進來，上面連蒼蠅都不會有，可省事了。”
“那在上面種菜，怎麼傳粉哪？”趙淑芬想的和於潔就完全不一樣了，直接關注的就是關鍵性問題。估計於潔都想不到。
“老六說到時候在上面養些蝴蝶甚麼的，說是想試試蜜蜂。”
“上面能有多少花呀？能養蜜蜂？”
“等上面沒花了再拿到下面去唄，下面也會種上花。我喜歡花，他可慣著我了。”
“那下面地不種啦？”
“也要種，雲豆黃瓜豇豆甚麼的，需要搭架子的東西都放到樓下，然後種花，種果樹。”
“那夏天的時候她家這肯定特別漂亮，到時候咱倆再來唄？”於潔看向趙淑芬“坐在花叢裡吃水果，多美的生活呀。”
“夏天我回來得幹活呢。”
趙淑芬當然想來，可是現實條件不允許啊，她爸媽可不會放過她這個勞動力。以前出工分還能混一混，現在都是自家的了，那得恨不得把一天當兩天過。
“八月能有甚麼活？”李俠在這邊待了六年了，地裡甚麼時候忙甚麼時候閒還是清楚的，八月正好是最輕閒的時候，連草都不需要太除，是莊稼的生長期。
除非大旱需要澆水，平時都不用怎麼管的。
上學的時間，正好完美的把農忙的兩個階段都跳開了的，五月的播種六月的間苗除草，和九十月的秋收。
當然，如果是種兩季的話，還是要忙一忙的，像土豆地瓜，蘿蔔這些，但是這幾樣種的面積都不會太大，也不需要太多的管理。都是長在土裡的。
“活不有的是，我媽還能讓我閒著？”趙淑芬撇了撇嘴。
“你家是挑水還是打井？”
“哪有錢打井，都是挑。也不遠，一百多米就是河邊了。”
這到也是，打口機井得兩百塊，只能靠人挖，這東西人少了幹不了，請人也得花好幾十。幾十塊錢這邊的人家得攢好幾年，能捨得了才怪。
農民掙點錢實在是太難了，一年到頭的勞動就換點糧食還不管夠不夠，根本見不到幾塊錢。需要花錢只能去賣糧，賣了糧又沒吃的。
這也是這會兒農村孩子大面積輟學的原因，一年下來要七八塊錢，對他們來說負擔太重了。
說著話，天色就已經深了下來，光線變得朦朦朧朧的，只有遠處的山尖上看著特別的亮，風大了，溫度開始下降，雞鴨鵝開始排著隊回家，嘰嘰喳喳的吵著要回窩。
不受影響的只有大狗，它們隨時都能保持著機警，也不太在乎天氣的變化。
老貓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回來，從窗戶洞鑽進來，歪著腦袋看了看老六，坐在那開始舔爪子。
“你進屋去，沒看我在做飯哪？”老六坐在小板凳上擺了擺手。
老貓居高臨下的斜了老六一眼，想了想還是從窗臺跳了下來，進屋去了。老貓老狗養的時間長了，都能聽懂人話，而且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
“六叔，餓啦。”屋裡的孩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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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有一個帶頭的就都開始吵嚷。
“就好了。”老六揭開鍋蓋看了一眼。木耳白菜和茄子排骨已經燉好了，鍋裡是酸菜，這東西需要多燉一會兒入了味軟一些才好吃。
拿了個盆，去倉房裡撿了些饅頭豆包回來，架上木杈子，把弄好的菜和饅頭豆包一起在鍋裡熥上，把灶下的火撤一撤，老六進屋放桌子。
“你們都去洗手，小兵去上面叫你二舅爺二舅奶，還有六嬸她們下來吃飯。”
“這把玩完的。”幾個孩子在那打撲克，一個一個像模像樣的舉著撲克牌在那算計。
“我去。”只能在一邊看的小三兒正感覺沒意思，看了看炕沿下的鞋，扒著炕沿出溜下來，穿上鞋就往外跑。
“你慢著點兒。”
“啊。”其實這小東西就是找機會去坐電梯，要不然他才不會動彈呢。
老六找了個盆，把做好的大米粥舀出來，順手把鍋刷了，在鍋裡添上水繼續燒著，又去舀水刷碗洗筷子，準備吃飯。
等老張頭和老太太他們跟著小三兒下來，鍋裡的饅頭豆包也熥差不多了，老六放開桌子把大米粥和菜端上去，擺好飯碗和筷子：“你們幾個是不是欠揍了？也不說下來幫著擺桌子。”
“好了，打完了。”四個小傢伙扔下撲克穿鞋，嘻嘻哈哈的和老六打岔，跑到外屋去洗手。
鍋裡的水溫度正好，都不用兌熱水了。
大家洗了手進屋圍著桌子坐下來，有點打擠，也就是這個時候的人都瘦，要不還真坐不下。孩子太多了。
老六把酸菜燉肉盛出來端上桌：“吃吧，不用等我。”又出來把鍋刷了刷添上水，一會兒刷碗正好。李俠給大夥盛粥。
“我不吃粥。”於潔抓起一個大饅頭：“我多吃點菜，聞著真香。”
“你到是精，放那麼多肉和排骨能不香嘛，不吃粥會幹，晚上你還起來喝水呀？”
“喝就喝唄，弄一杯放在床頭上就行了。”
“不行，你吃半碗。”李俠盛了半碗大米粥放到於潔面前。
關外的冬天本來就乾燥，屋子裡因為有暖氣就更幹，水份不吃飽了真不行，人會很不舒服，弄不好還會流鼻血。很多人家晚上都會在暖氣片上用飯盒裝一些水烘著，增加溼度。
本來幾個孩子也是不想吃粥的，一看於潔都沒好使就沒敢吱聲，老老實實的捧著飯碗喝起來。
“吃點粥好，暖胃還潤乎。”老張頭端起飯碗喝了兩口：“多好，粘粘乎乎的。”
“我想喝點湯。”李俠看了看要坐下的老六。
“還誰要喝湯？”老六又起來出去拿碗和勺子。酸菜湯喝起來也是相當爽口的，帶著一股子肉香。
老張頭說：“我吃完再喝，不用給我拿碗。”
李俠說：“給小芬拿個碗。”
“不用。”趙淑芬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用這個碗。”於潔舉了舉粥：“我也不願意喝湯，在家很少喝。”
趙淑芬就問於潔：“你媽做飯是不是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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