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沒有任何熱度的太陽光懶懶散散的照著這座古老的城市,衚衕巷弄裡千家萬戶的煙囪都靜靜的吐著青煙,一片祥和。
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牆頭上,屋頂上,樹枝上,偶爾一陣風吹過,就帶起一蓬雪屑下來,在陽光中閃耀著五彩斑斕的光澤。
這個天,腳踏車是騎不了了,行人們都裹著厚重的大衣在雪地上步行,一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來,呼吸的熱氣兒化成一片白霧。
小孩子們無懼寒冷和積雪,在衚衕子裡跑動歡呼,灑下一串一串的童年。
老六三個在飯店的健身房運動了一下,就在餐廳吃早飯。這個時候都不太想出去。
“京城也沒有想象的那樣,你說呢?”飯後回到房間閒聊,小於和小張站在窗戶前面看著外面,小於就這麼問了小張一句。
“嗯,有點,感覺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還不如寬城。”
寬城是小本子當年從無到有建設起來的新京。
從規劃到建築都比較貼近現代,當時又是和倫丁尼一起並立的世界兩大金融中心之一,城市化的相當早,整座城市都是整整齊齊的樓房,舍宅,道路還有樹木。E
京城這邊太古老了,華僑飯店又是位於內城東北角上的老城區,再加上這幾年的私搭亂建,就顯得特別的破落雜亂。
老城區的房子本來就都是平民小戶,房子的歷史比現在居住的這些人的年紀還要大,又加上每家每戶不斷的拆改折騰,亂搭亂建,早已經不成了樣子。
其實不只是這邊這樣,城中心那邊也差不了許多。
別看那都是過去的高門大院兒,解放後都被拆分了,一個大院子裡幾十上百戶,你砌你的廚房我改我的住處,早就已經面目全非,能剩下扇大門的都算保管的好,千瘡百孔的。
過去板正乾淨的衚衕巷道現在到處都是煤棚子雜物堆,過人都難,推個腳踏車都得小心撞到哪兒。而且大部分都是土路,一下雨稀濘巴漿。
二環裡都這樣,反而是二環外因為地廣人稀不管是住還是走都要比裡面寬敞的多。這會兒京城內四區平均一平方公里就住著小三萬人。
三環外,三環外這會兒完全還是農村,更寬敞,大片大片的田地,到處都是野湖。當然了,也有小片的城區。
其實從早幾年開始,京城這邊就在想方設法的把二環內的人口往外遷,但是好像遷的速度一直沒有生的速度快,再加上越來越多的外來人口,越搞越密集。
你說這事兒扯不扯的慌?
就說這點事兒卡卡好幾十年,就是解決不了唄?就是千年大難題誰來了也沒招唄?
扯犢子,不在意而已,他們又不住這。光是那些甚麼亮化美化花的沒用錢都不知道能蓋多少樓了。到不是說那些這的那的不應該弄,但是總是把次序搞反就有點意思了。
“寬城的居住情況確實比京城和申城好,”老六也走到窗邊往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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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別說寬城,我老家那裡城郊的農民都比這裡住的好。人太多了。”
“真的假的呀?人家這可是首都。”
“肯定是真的,我稀得糊弄你?”老六斜了小於一眼:“你臉真大。”
小張問:“那為啥呀?”
“說了呀,人太多了。中心四區就擠著小兩百萬人口,整個京城小九百萬人口,去掉馬路公園公共設施這些,能有多少地方住人?還都是平房。
申城也擠,但申城好歹還都是小樓,不過也不比這邊好到哪去,他高是高起來了,但是面積小。越大的城市居住問題越嚴重,咱們關外得感謝工業化。”
“我看這邊又擴馬路又蓋大樓又搞這個館那個館的,為啥就不多蓋點房子呢?”
“顧不上唄,”老六笑了笑:“領導的想法多重要啊,咱們是講面子的人,別管裡面咋樣,面子上得弄的溜光水滑的提氣。”
“對,不蒸饅頭得蒸口氣。”小於點了點頭:“人活臉樹活皮嘛。”.
“滾邊拉子去,這話是這麼用的嗎?”
其實這個問題越來越嚴重也有別的原因,就是沒地用。前面說了,這幾十年京城這邊甚至連整體的規劃都做不了,做了規劃也實現不了,地都讓機關單位佔著呢。
很多單位也不管用不用得完,佔一大塊地在那養草也不讓出來,連修條路都修不了,這事兒從六十年代一直吵到八一年這會了也沒解決。
所以從這會兒開始,京城這邊開始規劃三環其實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能往外走,把目光放在瞭望京和城東這些地方。
其實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望京那邊其實在八三年就規劃好了,但是一直到了一五年前後才算搞完。
是沒錢搞嗎?也不是,就感覺是捨不得,然後雜七雜八的就把錢都花了。總是有大事。
“老闆,你說咱們要是在這邊多蓋點房子,能掙錢不?”
“能。”老六點點頭:“不過這點盈利有點乾巴就是了。想解決中心城區的居住問題至少得建五十萬套住房,就算兩萬塊錢一套也要一百億,估計能掙個十幾億。”
“我靠,那誰幹得起呀,”小於嚇了一跳:“這也太不成比例了。”
老六咧了咧嘴,沒辦法,這個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利潤薄稅收高,還要考慮老百姓買不買得起的情況,也就是還要考慮得找銀行進行貸款。
主要是這會兒的住建都是公家單位在搞,沒有盈利的概念,就造成了這麼一個市場現狀,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變得過來的事兒。
用了二十年時間才把住房商品化實現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除了單位自建和政府補貼,就算是公家單位也不想幹賠錢的買賣呀。
而且這個時候的老百姓收入實在是太低,也支撐不起來市場。除非銀行下場。但這個數字,估計銀行也得哆嗦,風險太大了,完全不可控。
老六也是有心無力,大氣候決定一切。
“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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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就這麼走了,那個王建國那邊怎麼弄啊?”小張突然想起來這事兒了:“他拿走一萬塊錢還沒給送過來呢。”
“沒事兒,他不敢吞這個錢,今天要是不來的話就等下次來再找他。”
小張無語:“你心真大,反正你也有錢。不管了。”.
老六樂了:“說的像我讓你管了似的。”
結果這人還真不經唸叨,說了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一輛皇冠開進了院子。
“那個是他的車吧?”
三個人往下看,果然下來的是王建國,揹著個包就進樓裡面來了。
“我去接他。”小於腿快,轉身下了樓,把王建國帶了上來。
“老闆。”王建國衝老六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啊老闆,昨天沒能來上,我還怕你走了呢,幸好趕趟。”
“沒事兒,我以後又不是不來了。坐。”老六指了指沙發,拿出煙給王建國扔了一根:“房子找著了?”
“欸,老闆你還真猜著了,我還真尋摸著一個能合您老心意的,九爺府,您聽過沒有?皇城根兒還有一貝子府,那一片可是不老小,三套大宅門連著脈的。”
老六抽了抽臉:“我說,你就叫我老闆就行,別您老啊爺的,我聽著特尷尬,我們關外不興這個,不得勁兒。”
“成,就叫您老闆。”王建國開啟皮包,拿出三萬塊錢來推到老六面前:“這是那一萬刀,先給著您。”
“不用,”老六拿起兩撂讓小張收起來:“我就拿這些就行,懶得分了,其實你按公價給我就成,我用不著佔你這點利。”
這會兒最大面值就是大黑十,三萬塊錢正經的三大撂子,又大又沉,相當有份量。
“我也不跟您讓,那就謝了……老闆,我承您個好兒。”
“你說的這幾個地方,都是甚麼單位在用弄明白了?”
“貝子府是出版社,那王爺府原來也有單位,也有住家,後來不知道為甚麼遷走空出來了,有點廢,磚哪瓦的被周邊兒人家沒少禍禍。
九爺府那邊院子大,齊整,基本上沒怎麼禍害,但是就比較雜,中間兒和西頭有幾家單位,東頭住著這幾家單位的職工。但是那五路大宅真的漂亮。”
嗯。老六點了點頭,在心裡琢磨了一下後世的資訊,一一對上號。皇城根的貝子府他知道,後來被出版社給蓋上大樓了,那王爺府更慘,直接塌沒了,就剩下一小截。
至於這個九爺府,後來到是基本上保留了下來,主要是它在七九年就被定為了文物單位,就這樣還被拆了兩路去,給蓋成了住宅樓。
這會兒對老宅子甚麼文物的,基本上就不存在甚麼保護,下面人也是完全不在意。大家都沒有那個意識,感覺老房子又破又舊的,放在那又礙眼,都想扒了蓋新的。
這會兒不少人正轉著法子想扒剩下那點城牆和城門樓子呢,這些老宅子就是他們的下一步目標。要知道這會兒五十多座王府大部分都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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