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直到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咂摸出滋味來,苦笑著拍了拍腦門。
他這種經驗上的錯誤已經犯了不只一次兩次了,總是不由自主的用後世的眼光來看眼前的問題。好在問題都不大,也沒出過甚麼紕漏。
不過確實是應該注點意,加點小心了。
“怎麼了?頭疼?”小柳看了老六一眼,關心了一句。
“不是,是在想事情。”老六搖搖頭:“那麼,就這麼決定了吧,我還邀請了合和胡應相主席一起,他會從整體設計開始參與。
五棟樓,東魁負責其中一座,太古和合和各自負責兩座,這樣可以嗎?鄧女士。”
不是老六不想自己多幹點活,是中魁這會兒還沒有這個能力,需要學習。多花的錢就當是交學費了,這也是必須要走的過程。
“那棟世界最高樓由誰來負責?”鄧蓮如雖然不想參與投資,但是對建這棟世界第一還是相當有興趣的,那也是公司的光輝一筆呀,以後拿出去都亮眼。
可能別的公司就算參與了建築也不會出現在大眾的視線當中,但是太古肯定不會,甚至她能保證太古會因此揚名,比東家東魁的名氣還要響亮。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現在就是確定一下合作,具體的事情還是要等到圖紙批出。”老六解釋了一下:“到時候還需要太古這邊推動一下,至於交給誰,咱們用實力說話。”
用實力說話,那也就不用說了,不管是東魁和合和,這會兒誰有太古這樣的實力?
但老六不想明說,總要有個競爭的過程,還需要太古和他後面的匯豐幫著推動進展呢。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資金沒有問題,太古這邊就沒有甚麼問題,該做的事情我們肯定會盡力做好,包括建築本身。”
鄧女士把話題又扯了回來:“到時候可能需要東魁這邊出具相關資金的證明檔案,或者建立公共賬戶。”
“這都不是問題。”老六點頭答應下來。
“為甚麼不選擇分期?”鄧女士問出了心裡的疑問:“五棟樓,分成三期建築不是更合理嗎?”
其實不只是鄧蓮如,包括胡應相,黃百強和陳家騏在內,都有這個疑問。黃百強和陳家騏因為是下屬,有疑問也要執行,胡應相是因為還不熟,不好意思問。
在港島的建築行業裡,這種五棟大廈的工程都會選擇分期來建設,一個是減少投資(貸款壓力),二一個是規避風險,中間發現問題可以馬上叫停或者更改規劃。
這就是像無線和亞視一樣,電視劇都是邊錄邊播的,隨時可以叫停腰斬換上新節目,其實也是在規避風險。
五年後太古拿下金鐘地塊也是分了好幾期來建築,前後搞了十年,才算把一個太古廣場給弄出來。其實就是根據市場動態來執行計劃,拉開時間分期投資。
其實還真沒多少錢,胡應相的合和中心一共六十八層,也不過花了幾千萬港幣。這會兒的錢是真實誠,購買力相當高。只不過,大家也確實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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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錢。
都是資產,股票的價值,虛的,就算能用來貸款也不可能全貸出來,銀行也要考慮風險。再說不花利息呀?
八零,確切的說是八四年以後,所謂的新四大家族,都是透過炒地皮炒樓把自己的虛擬價值給抬起來了的,然後大筆貸款買買買,再炒再買再貸款。
然後他們的身價到是起來了,物價房價也都起來了,最後由普通老百姓買單。其實後來我們也就是這麼個路子,連標點符號都沒改。
“我事情比較多,沒有時間慢慢搞,反正也不多,一起建起來比較省時間。”
“張先生是從渣打銀行還是東亞銀行走這筆貸款呢?資金有些大。”
“都不走,東魁公司自己投資,這點資金還是拿得出來的。不過,建好以後會考慮抵押問題。”
“那,匯豐有沒有機會?”
哦,對,這娘們還是匯豐的董事,以後會擔任董事局副主席,和包玉剛,李嘉成號稱匯豐三大華人主席,當時那噱頭可不小,沒少給他們長人氣。
“當然有機會,”老六也沒拒絕:“有錢大家賺嘛,還不是要看具體條件怎麼給。”
“可以,到時候我一定讓張先生你滿意。”鄧蓮如衝老六挑了挑眉毛,到是頗有幾分風情。
說實話這女人長的很一般,不過身份地位擺在這,就顯得很有氣質,再加上剛剛四十歲又會打扮,這會兒還是相當可以的,有些味道。她這會兒是單身。.
他老公是英國人,比她大了七歲,執業大律師,獲女王御用大律師銜,這會兒擔任英財政部海軍事宜法律顧問,會在八三年調任香港律政司主理,八八年和她結婚。
她老公是起草華英宣告的主筆人,並因此獲功。九五年兩個人辭掉香港的全部職務搬去了倫丁尼。他也是龔如心案的主訴大律師。
她幹過很多大事,負責過香港的出口外貿和日本、美國的邊貿,擔任過首席議員,還當過九廣鐵路主席,蓋了香港會展中心,也推動了申城交易所的成立。
她曾經說服行政局全體總辭,相當牛逼……然後自己留任了。留任了。被人公開罵,三年後離開香港。
她在八九年封爵,九零年晉男爵,封邑是香港島。全稱是香港香港島與切爾西及肯辛頓皇家自治鎮武士橋的鄧蓮如女男爵閣下,代表香港進駐上議院。
拋開別的都不說,這娘們確實是挺厲害的,後來因為稅收問題辭去了上議院職務。她不想多交稅。當時英上議院有七位議員辭職,都是產業比較多不想多交稅的。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感謝莉迪亞·塞琳娜·鄧恩,obe,jp議員能光臨寒舍,希望以後我們合作愉快。”
“感謝,合作愉快。”
兩個人握了握手,鄧蓮如又和小柳,胡紫棠兩個握了握手,告辭離開。老六三個人送到門外,看著她上車走遠,拐彎過去看不見了。
“她叫莉迪亞·塞琳娜·鄧恩?”小柳問了老六一句。obe和jp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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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甚麼意思:“她是哪國人哪?”
“香港人,在申城長大,在美國讀書,六四年畢業以後進入太古公司。”
“她多大了?”
“四十,應該正好四十。按咱們關外說就是四十一。”
“還真沒看出來,瞅著和我差不多,就是身上也太香了,那嘴唇抹的像那啥似的。沒我白。”
“那是,你最白了。”老六笑起來,在小柳臉上捏了捏。
“哪白?”
“哪都白。還要舉例證明啊?”
小柳就笑起來,臉也紅撲撲的,打了老六一下:“要死了你。”
老六壓低聲音湊到小柳耳邊:“也有不白的地方,你自己看不見。”
“那你還吃。”
“我又不是吃饅頭,要的就是那個味兒。”
“你滾。臭流氓。”
“老闆。”進屋去拿了包包的胡紫棠走出來:“柳董,事情完了,我下山去了。”
“著甚麼急呀?吃完晚飯再回吧?還有事情嗎?”小柳伸手挽住胡紫棠的胳膊。
“事情到是沒甚麼。”胡紫棠看了老六一眼。
“你住在哪?”老六問了她一句。
“九龍塘,歌老街。”
“哎喲,大富婆啊,那邊的房子可不便宜。”老六意外了一下。
在本島還是軍事基地的那段時間裡,華人最大的生活區就是九龍半島,九龍城。
九龍城其實是一個泛概的稱呼,像九龍城寨和九龍塘就都是屬於九龍城的一個區域,不過老百姓是把這三個地方分開稱呼的,代表著三種生活。
九龍城寨就不說了,香港唯一的法外之地,到這會兒還是大清的國土,九龍城就是貧民窟,而和九龍城一街之隔的九龍塘就屬於富人聚居區。
能到深水灣淺水灣壽臣山買地蓋別墅的畢竟只是極少數裡的極少數人,九龍墉才是典型的華人富人區。
一街之隔,這邊是一家人擠十幾平方缺吃少穿艱難度日,馬路對面就是寬門大院獨棟豪宅錦衣玉食。在這個時候,九龍塘可以說是全港華人都在嚮往的地方了。
胡紫棠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是前幾年才置下來的,百西也有資助我。他現在還住屋邨,不過好在是自己的屋宅,到是不太窘迫。”
“沒事兒,”小柳晃了晃胡紫棠的胳膊:“咱們明年就建大宅,到時候都有份兒,都搬過去。”
“那個,鴨脷洲?”
“對呀,老六說要把那個島買過來,都蓋上房子,搞一個咱們自己的社群。”
胡紫棠笑著說:“那好啊,我搬。”
東魁的住房計劃胡百西回去都和胡紫棠說過,她也知道高管層會是兩千兩百尺的超級豪宅,肯定不猶豫啊,就是和公司籤十年嘛。
再說她本身就是股東,負責人,連合同都不用籤。
她現在在九龍塘花了巨資買的房子小到是不小,兩層小樓有三千八百多尺,但實際使用面積有一半就不錯了,而且被圍牆包裹著,像個封閉的籠子。
她一聽兩千兩百尺的使用面積,坐在屋裡就可以看海就心動了。她那房子只能看樹,還是個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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