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四十,鄧蓮如來了。
老六雖然不太喜歡這個女人,但也要承認她確實是相當有幾把刷子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帶著小柳和胡紫棠到門外迎接了一下。
人是王寶寶聯絡的,就在居中給雙方介紹了一下。
“老闆,這是太古公司執行董事鄧蓮如女士,鄧女士,這是我老闆張先生,這是東魁公司董事局主席柳女士,這位是胡紫棠大律師。”
三個人依次和鄧女士握了握手,大家進到裡面坐下說話。
這會兒鄧女士還沒有兼職進出口貿易管理局,也只是太古公司香港公司的執行董事,但女強人的那種幹練已經相當明顯了。
老六以前(上輩子)見過她的照片,也看過一些她的講話影片,這位鄧女士是和簡悅強同陣營的人士,而且是積極分子,相當強硬強勢。
她全力推動了港人居英,為此在上議院痛哭流涕,也是回歸之前辭職去了倫丁尼,並且成為終身貴族,女爵士,擔任了不少職務。
這個到是談不上她有多壞,但是從我們角度來說起碼是她不好。
事實上她比那些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享受了最好的待遇以後離家出走還感覺牛逼哄哄得意洋洋的人要好的多了。
這是立場問題,不是品質問題。
所以老六隻是不喜歡她,但並不討厭排斥她。她的個人能力那是相當強的。
“張先生,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也一直想著尋找機會和你見一面。”一坐下,鄧女士看著老六面帶微笑的和老六來了這麼一句。
“那真是太榮幸了,我還以為這次約鄧女士見面有些唐突,這樣我就安心了。”
“談不上,我們早早晚晚也是要見面的,早些見比晚些見好。”鄧女士笑了笑:“張先生,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你請問。”
“張先生會進入匯豐董事局嗎?”
前面說過,這些大銀行並沒有絕對的控股股東,大部分股票都在交易所流通,方便大眾的參與和認同。雖然事實上他們是掌握在資本手上的,但也只是個寬泛的組織。
也就是說,只要你有足夠的錢往裡砸,就一切都有可能,別說進入董事局,你絕對控股申請私有化都完全沒問題,至於外界的反應和隨之而來的問題那是另外的事情了。
不只是銀行,像怡和太古這樣的大公司大財團也是這麼個樣子,表面上大家都差不多。而且事實上這些財團資本也不是很在意誰控制了公司,只要能賺錢就行。
雖然是利益至上,但也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商業自由,有無數種可能,也就最大限度的保證了公司的發展和盈利。這也是他們能一直壯大的原因。
這種特有的企業財團模式也是西方擁有那麼多百年家族的主要原因。他們並不控制實體,而是控制資本。
這種模式下,不管繼承人能力如何,也不管經濟形式如何,更不用管誰在控制公司,只要公司存在,他們就是最終利益的獲得者。也就是優先權。
所以我們總能看到國外的公司今天我收購你,明天你收購我,今天拆分,後天整合,始終能根據經濟形勢保持著主體的活躍性和存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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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很多赫赫有名的家族企業。有的時候我們就會很奇怪,這個家族只有那麼一點股份,又不擔任要職,為甚麼還說是他家的企業呢?
事實上就是,流通股只是一種工具,並不代表歸屬性。玩金融真的只是小弟弟,這麼多年下來也只會割韭菜殺窮濟富。
人家上市是起點,咱們的上市是終點。人家想的是存續和發展,咱們想的永遠是圈錢快跑。這並不是拉高貶低,只是闡述一個事實。
原因還是那一個,成本太低。當所有的行為成本低到一定程度,結局就只能是糟心和噁心。穿越底線只不過是一種附帶的現象。
於是大量的劣幣驅逐良幣,大家也會習以為常了。
墜落是由主體帶動的整體行為,並不會偶然發生。就像用三十年的時間來努力學習殖民地的管理模式,並且還是挑著不好的學。因為付出成本低。
“為甚麼會這麼問?”老六奇怪的反問了一句。
鄧女士微微笑了笑,深深的看了老六一眼:“張先生有這個打算嗎?”
“沒有。”老六搖了搖頭:“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合作和競爭難以避免,但我對經營本身沒有太多的興趣,我這個人很懶的。”
“但張先持有的股票可不少。”
“只是機緣巧合,也算是我的個人投資。我持有很多公司的股票。”
“張先生喜歡坐盤?”
“不是,真的只是機緣巧合,而我也看好一些公司的發展前景,既然有錢賺當然就不會輕易賣掉,總要比放在銀行好些。個人行為不涉及公司。”
“那張先生可以授權嗎?”
“必要的時候當然可以談,我只選擇對我有利的,對具體的事情沒有興趣,也不會插手。”
“我還以為張先生今天約我過來,是想談一下這方面的事情,看來是我誤會了。”
“如果想談,我直接和森萊格先生就談了。”老六淡淡的裝了個逼,想和我談這個你還沒有資格。“今天約鄧女士過來,只是談一下合作的事情。”
“不知道張先生說的是哪方面呢?能幫忙的事情太古肯定是很願意的。”
“建築和一部分專案管理,鄧女士有興趣嗎?”
“你的那個五子大廈?”這事兒雖然沒有任何的宣傳,但也瞞不過像太古怡和這樣的財團,包括匯豐和恆生銀行這樣的本土大資本。
(匯豐雖然這會兒已經有倫丁尼總部,但不如說那是一個駐京辦事處,它的主體和主要資產都在香港)
“是的,我想試試建一棟世界最高樓在碼頭上,我希望它會成為香港的標誌。”
“為甚麼是我們?”鄧蓮如感覺有些奇怪,老六現在是渣打系重要人物,和匯豐屬於廣義上的對手。
“我欠森萊格先生一個人情,”老六隨意的說:“再說,我看好太古的實力。為甚麼不能合作呢?只要是對的,有利的,都可以合作。”
“當然。”鄧蓮如做為一個相當卓越的經理人,這點眼光肯定是有的,非常同意老六的觀點。“太古會接受這種合作,只要張先生能夠保證資金沒有問題。”
想蓋摩天大樓,首先就是足夠的資金。這東西沒有任何其他可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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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只能用現金來堆。
老六還以為鄧蓮如會提出佔股的話題,結果並沒有,只是擔心東魁的資金能不能保證。
其實是老六想多了,合和老胡也沒提出想要佔股,只是提了一下運營的事情。
這會兒才是八零年,香港也還不是那個騰飛的四小龍,經濟情況事實上還不足以支撐幾棟摩天大樓的利用,在鄧蓮如和胡應相眼裡,這是有相當大風險的專案。
胡應相蓋了六十六層已經是香港第一高了,差一點把資金鍊搞斷掉,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只不過當時他只能孤注一擲,用這種方式給市場灌注信心,挽回合和的頹勢。
他成功了,但並不能說明香港這會兒需要摩天大樓。商業投資需要的是理性,太古怡和等等都有這個能力,為甚麼讓胡應相出這個風頭?
首先就是你蓋好了怎麼產生利潤的問題,也就是市場需求。大樓自己又不會產生金錢,那是需要有人買賣或是租用的。
在這些財團資本眼裡,老六這就是瘋了,為了出名陷入了瘋狂狀態,都在等著看笑話呢。包括鄧蓮如和胡應相。這其實是正常現象。
他們哪怕再精明,再有能力,也看不到數年數十年的發展軌跡。
就像當初英國人來到香港的時候,只是把這裡當作一個臨時補給地,軍營和前哨基地,根本沒考慮過在這裡發展,當時中環一帶全是軍營和軍事設施,醫院。
那會兒港島本地居民就幾千人,都生活在赤柱,赤柱也是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港島的行政中心,第一座港督樓,第一座警察署都建在那裡。
當時是因為疾病使大量計程車兵死亡,才不得不開始建設陸上基地和醫院,後來才有了維多利亞城,但仍然是以軍事為主,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七零年左右。
中西上下環一直是軍事地區,到處是炮臺和軍艦港,軍事補給碼頭。
七零年開始,港島才轉向貿易,軍隊開始撤離,把土地交給港府使用。域多利兵房,也就是駐港軍隊司令部七九年才撤走,才把美利廣場和金鐘地區移交。
其實到這會兒也不過才發展了十年,大量的地皮還沒有開發,不是草坪公園就是海灣湖泊,大量的廢棄兵營和軍事設施。
西爾頓(長實大樓)樓下還是海岸,美利樓(中銀大廈)也還是一片荒地,金鐘(太古廣場)是一片廢棄的兵營,長滿了野草。
八二年,港府根據規劃開始拍賣中環地皮,但當年樓市低迷土地貶值,一共只拍出來三點六億港幣(金鐘地塊流拍),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八四年年末。
其實說金鐘地塊流拍也不正確,是有人出價了,但是港府感覺價格太低,把地塊又收回了。直到八五年初被太古集團拿下,也不過就是四億多,加上各種費用都沒到五億,號稱五點二億。
所以,也就是說,老六前面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花了錢和精力吸納太古和合和的股票也完全沒用上,白費了功夫。
別說他們不會提,就算是老六邀請他們進來,他們都不會同意。要不然渣打那邊第一個就會出來商量投資的事情了,都輪不到匯豐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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