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和沈弼兩個換到了一個小房間，傭人重新給端上來兩杯咖啡。
“我要一杯茶，謝謝。”老六把咖啡推到一邊。
傭人就扭頭看沈弼，沈弼點了點頭：“給張先生換茶，拿我最好的紅茶。”
傭人躬了躬身子出去泡茶，老六掏出煙遞給沈弼一根：“抽這個嗎？”
沈弼搖搖頭：“我不抽細煙，我的肺不太好，偶爾會抽一抽菸鬥，但並不經常。相對來說，我更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喝一杯，白蘭地或者威士忌。”
"好習慣，”老六點了點頭，看了看突然溫和下來的沈弼：“森伯格先生，你相信我有三十億嗎？”
沈弼呶了呶嘴，出了口長氣：“張先生，現在房間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有甚麼條件你直接說吧，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不是很過分，我都會盡力。”
說起來，他也就是個高階打工仔，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夠決定的，還需要揹負責任。其實想想也挺不容易。
不像國內的人都喜歡自己上，甚麼董事長總經理的，恨不得一個人把所有職務都兼上，國外的大型公司企業，從董事局主席到總裁，總經理，都是職業經理人，真正的老闆最多擔任監事。
所以國內的企業公司一旦換將，繼承人不行，就會馬上垮掉，而國外就不會。不得不說，他們的管理機制更健康，更健全。
“我對港口和船運沒甚麼興趣。”
老六先打了個底稿：“即使我收購了和記黃浦，這一部分也會打包賣掉。你也知道，我有幾個小公司，其實我只是在給將來做一點準備。
比如香港仔碼頭，比如西爾頓大樓，再比如屈臣氏百貨。還有，我需要一張電訊牌照。其實，如果我收購了和記黃浦，除了這些以外，其他方面很快就會拆分賣掉，匯豐大可以再買回來。”
港口和船運才是這會兒和記黃浦的中心業務，也是和記黃浦在這會兒最值錢的部分。老六是故意這麼說的。事實上他不是不想要，是想也白扯，要不來。
匯豐，或者說英資資本們就不可能讓老六拿到和記黃浦，這個對他們的未來計劃來說，太重要，說是核心也不為過。而核心就是港口船運和土地。
和記黃浦公司擁有大量的土地，這也是他的最大價值之一，包含在港口（船塢）裡面。
老六說對這一塊沒有興趣兒，讓沈弼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不管是不是實話，都說明，這次的目的不是這一塊。
香港仔碼頭是黃浦船塢的一個備用碼頭，在港島南部香港仔避風塘布廠灣，和鴨脷洲島隔海相望，對和記黃浦來說價值並不大，甚至還不如西爾頓大樓。
這裡面也就只有屈臣氏有點麻手。屈臣氏是一個老品牌了，到八零年這會兒已經一百五十多年，是英國人沃森在羊城創辦的西藥房。
他還在羊城開辦了華國第一家汽水廠，屈臣氏汽水。也就是後來的蒸餾水公司。
後來屈臣氏在香港註冊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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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展海外業務，把藥房開遍了東南亞和內地大陸，直到小本子來了。小本子把整個東南亞禍禍了一遍，屈臣氏在島外的業務都沒了。
六三年，和記黃浦收購了屈臣氏，並繼續讓它獨立上市。這會兒他就是個遍佈全島的西藥房。不過他在七二年收購了百佳百貨。
就八零年這會兒來說，屈臣氏自身的價值，實際上都不如他的子公司百佳超級市場。
再一個就是電訊牌照了。港島的各種牌照管理相當嚴格，電視，電訊這些都需要牌照，而且不增發，只能透過收購交易轉移。
不過，在八零年這會兒，電訊牌照還不值甚麼錢，就是固定電話業務，而且電訊業的老大是香港電話，佔著整個港島六成多的份額。
香港電燈和香港電話這會兒都還是獨立的公司。香港電燈是一家供電公司，供應本島和南丫島的用電，資產有南丫發電廠和碼頭。都是上市公司。
後來和記黃浦收購了電燈，大東電報局收購了電話。等到了九十年代，大東電服局又把電話給賣了，就是後來的電訊盈科。那個時候的電訊牌照已經相當值錢。
如果說老李家真正發家的第一桶金是來自港口和土地，那麼讓他成為真正豪門的，就是電燈、電話還有和記黃浦的電訊牌照。這會兒沒有人會想到電訊牌照能起飛。
就像這會兒沒有人會相信，網路能夠改變世界，包括那些大型電腦公司自己。
“既然森伯格先生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也實話實說，我只要這幾樣，對於整個和記黃浦來說，不值一提，但對我很重要，如果森伯格先生能成全，那我全面退出。”
“你要西爾頓大樓幹甚麼？我記得，那棟樓的租期至少還有十幾年。”
“我要在這裡建一棟總部樓。”老六實話實說：“和匯豐做鄰居。我感覺這個地方很不錯，符合我的想法。事實上已經談過了一次，可惜李先生不賣，所以……”
“就為了這個？”
“一方面吧，你知道我有一家貿易公司，也開了一些雜貨士多，拿到屈臣氏有利於我下一步的發展。包括我想要一個小碼頭，也是這個原因。”
沈弼有點想罵人，想把手裡的咖啡杯摔到老六臉上去。
特麼的，費這麼大勁，這麼大動干戈的，你說你就為了雜貨士多的發展？我操尼麻你怎麼不上天？再說你一個雜貨士多公司需要在中環這裡建總部嗎？
“那麼，張先生，貴公司將來的發展方向主要是哪邊呢？”
“就是這樣啊，雜貨士多，或許會開一到兩家商場，然後就是寫字間這一塊，我會蓋一些大樓來出租。其實說句實話，現在到底會怎樣也看不出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你要電訊牌照是為甚麼呢？不搭邊啊。再說電訊業務電話公司佔了一大半，空間和盈利都很小。”
“我要這塊牌照不是看好本島市場，我是想用這塊牌照去競內地市場，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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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我先做一手準備，哪怕不行也不會虧。我知道電話市場的樣子。”
“張先生很看好內地的發展嗎？”
“這不是我看好不看好的事情，內地那麼大，那麼多人口，總要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做一些準備。萬一呢？”
“張先生是哪一年來港島的？”
“前幾年吧，到現在也就是五六年時間。你知道那個時候有點亂，害怕嘛。現在要好的多。”
“五六年的時間能夠做到張先生你現在這個樣子，你非常了不起。”沈弼帶著審視的看了看老六。
“運氣好吧，”老六笑了笑：“其實我大部分的錢還是在內地賺的，遇到了好機會而已，具體的就不方便說了，也沒甚麼好說的，以後還要看這邊的發展。”
“哪方面呢？這個可以問吧？”
“汽車。我現在其實也在搞汽車相關的一些事情，會搞一些零配件工廠，將來也許會自己生產。這個現在說不太準，還是先把手裡的事情做好。”
在香港搞汽車就純屬是扯蛋了，開玩笑的。這裡空間狹小資源也缺少，幾乎不適合任何大型工業存在，搞個電子廠甚麼的都得從外面買原料回來。就是隨口胡說。
一個汽車廠就得至少把九龍半島佔去一大半，要是把第一汽車廠遷過來，本島都放不下。這邊實在是太小了，小到工廠都像小作坊一樣。
不過，老六是準備在這邊註冊公司，在蛇口建廠，這就可以操作了。反正真真假假的，就是那麼回事兒，互相忽悠唄。
“我需要一點時間，”沈弼想了想，給了老六一個說法：“我需要和董事們商量一下，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事情，還請你理解。”
“我能理解，”老六點了點頭：“可是具體需要多長時間呢？我想，我舉牌收購的話，算上接收，也不過就是幾天的事情。”
沈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喘了口長氣，說：“兩天吧，兩天後我給張先生一個準確的答覆。”他說的不是滿意，是準確。
老六笑了笑：“要不這樣吧，這兩天我炒一下匯豐的股票，看看兩天時間我能吃到多少。”
“你這是甚麼意思？”
“閒著也是閒著，反正我也是要等，不如趁這個時間賺一點小錢。錢放在那裡閒著也是一種浪費嘛，到是沒甚麼意思。我現在很好奇兩天的時間能買到多少。”
老六也沒管沈弼怎麼想，拿起桌上的電話打到富友那邊，找到曹志超：“你安排建倉，全力吃進匯豐銀行的股票，我給你兩天時間，不設上限，能吃多少吃多少。”
“老闆，這樣收購很耗成本的。”
“沒關係，我先調十億給你，不用管成本。”
這種事兒確實不用考慮甚麼成本，又不是割韭菜靠買賣股票賺錢。不管多少成本吃進來的，老六都會讓匯豐加價吃回去，除非他們想重選董事局。
別人在意匯豐和匯豐後面的資本，老六不在乎。反正他的重心也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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