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合問：“中環大樓？在哪裡？”
“告士打道，警務處對面那裡。”
李福合又皺起了眉頭開始琢磨，看了看老六，壓低聲音說：“張生，你真的不是代理內地政府？內地那麼窮，你從哪裡賺來這麼多錢？”
“賣汽車。我和你說了，我拿到了第一汽車廠的銷售權，已經賣了幾萬臺，現在汽車廠改制，以後的產品會增加，我仍然有銷售權，會在中環設銷售中心。”
“內地不是禁止私人經商的嗎？”
“改開了，市場經濟，現在特區都已經開始了，你還在看老黃曆？十億人的市場，甚麼都缺，也缺錢。相信我，那裡會是銀行的天堂，銀行家的樂園。”
“你覺得現在過去是時機嗎？辦甚麼工廠比較合適？”
“特區就是建給我們用的，還搞時機。至於工廠，辦甚麼工廠都有的賺，我這邊是電子，服裝，零配件還有投資公司。肯定不止。”
“你的工業園搞在哪裡？”
“汽車機械相關在寬城，電子服裝這些呢就在申城，投資公司和銀行就在海對面。蛇口。其實根本不用管這些，建在哪裡都好。”
“對面？我聽說，招風局在對面也在搞工業園，已經有宣傳在搞，中銀給他提供了很多。”
“大家做鄰居，我也在那個位置，比他稍微要大一點點。”
“招風局的工業園接近一點五平方里，張先生你的有多大？”他說的是平方英里，一平方公里大概等於零點三八六平方英里。
要說英國這玩藝兒也是奇怪，裡，尺，畝都比公數大，但是特麼平方英尺就比平方米小十倍。
老六抽了抽嘴角：“大概，大十幾倍，不到四十平方公里。”
“嚇？幹哩……四十平方公里~~？”老頭嚇了一跳，直接爆粗。其實到也沒甚麼奇怪的，不管甚麼人，總歸都要吃飯睡覺放屁磨牙，爆粗只是正常狀態而已。
“是，”老六笑著點了點頭：“對於搞工業來說，幾平方公里實在是不好做甚麼，太狹小了，我在寬城的園區最小，也搞了七八公里的樣子。
海對面都還沒有基礎，只有幾個小漁村，只是發電站，抽水站和汙水處理都要佔掉幾公里，太小了沒有意義。”
“要花錢的呀，那麼荒，基礎怕不是就要幾個億？十億夠不夠？”他說的是港幣。
“用不了，”老六搖搖頭。哪怕這會兒港幣再不值錢，十億也有一億三千萬人民幣，在這個年代開個荒拓個路怎麼可能用掉這麼多。
別看他們弄個酒店就是幾千萬美元，那個搞個大樓就是一億兩億，事實上這數字都相當虛，具體怎麼產生的都在心裡裝著呢，只要不傻都能算得出來。
九十年代中期，在奉天建一棟佔地兩千平十幾層的大樓都用不上千萬，就算酒店要貴一些，能貴出十幾二十倍出去？中間商的差價實在是太特麼太高了。
其實都是變相的劃拉現金，大家你搞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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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點，反正有專案有貸款，此時不劃拉更待何時？又沒人查，而且多花點方方面面都滿意，報紙還願意報。
看這大專案，看這大價錢，多吸引人，說著都痛快。
當然，也有鼓勵外資進場的意思。看哪，看這裡，人傻錢多喲……
其實很多時候，真相和我們看到的想像的都不太那麼一樣，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八三年羊城幾座大酒店花了多少錢？？再去看看八一年香港麗景花了多少錢。要知道咱們的土地可是免費的。
“真唧？”
“土地不要錢，”老六看了驚訝的老頭子一眼：“內地改開的決心是相當大的，不容置疑，不惜代價，前期也就是平整一下修修路，花銷沒那麼大。
不過，後面估計至少要建兩座電廠，再加上抽水廠，汙水處理廠，各種管線通渠，幾個億還是要花的，我自己要建幾座工廠，估計五億美元應該差不多了。”
五億美元，這會兒就是二十五億六千五百萬港元。利孝和十億財產能排到港島前三。不要看股價，那是虛的，恆大兩萬多億呢，他有多少錢？
“這筆錢……”李福和猶豫了一下：“不貸款？”
“事實上還真用不著。”老六拿出本票本遞到李福合身前：“不過，既然是投資，不排除貸款的可能，這個還是要看具體情況。
我向內地要求開設工業園的地區銀行，我的想法是渣打，東亞，東魁和富友都參與進來。到時候可以走銀團。”
“答應了？”
“在討論，這個你懂的，如果是拒絕就沒有討論的必要了。幾十公里土地都給了，我相信一家關鍵的地方銀行沒有甚麼問題，只不過可能會有一些小要求。”
李福合看了看面前本票本，想了想，對老六點了點頭：“不好意思。”
老六做了個請的手勢，李福合拿起本票本查驗。其實沒甚麼好查驗的，坐在渣打的辦公室裡沒有人敢拿著假的渣打本票本在這吹牛逼。
老六是讓老李看一看自己的本票，也就是實力。我不是在吹逼，強行收購分分鐘就可以進行。
前面說過，本票其實就是現金，是無理由兌付的支票，上面面額是多少，那就是代表著你有多少可以馬上動用的現金。一般來講，除了少量的實物抵充本票，這東西代表的都是實際存款。Ｅ
老六這會兒已經把資金全部買了美元，港人美的紅利期馬上就要結束了，下一波是美元大漲。
因為前期的投入都是使用的貸款，老六的賬面資金已經超過了三十億美元。每天的結餘利息比貸款利息要高几倍，實際上就相當於拿了幾筆無息無期的貸款。
當然，賬不能這麼算，這其實算是銀行把老六的錢又借給了他自己，銀行怎麼都是有的賺。
當然，不可能實實在在的把賬戶給人家看，這本本票的面值大概就是十億美元的樣子。這已經是相當驚人了。五十一億三千萬港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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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現金。
李福閤家族的市值也有幾億，但是市值並不是現金，那就不是錢，可以當成是一種象徵，可以提升名氣和關注度，可以貸更多的款。這也是大家追求市值的目的所在。
那些動轍號稱資產幾百億的上千億的人，他自己不知道那東西啥也不是嗎？並不是，誰又不傻，只是帶來的隱形好處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令大家都想去追求。
李福合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合上本票本遞還給老六，慢慢的吐出濁氣，心裡卻一點也不像表面那麼平穩，心跳的砰砰的。
十億美元的現金，這會兒在香港真的是想收購誰就收購誰，摧枯拉朽一樣。
現在他相信了老六的話，他對東亞是善意的。這不由得老李不信。如果是想收購直接莽就完了，老李家根本無力還手，找救兵都不好使。
何況老六身後還站著渣打。
“和記黃浦是甚麼價位？”老頭突然問了一句。
“你手裡的，按正價的兩倍。我不會讓朋友吃虧的。”
現在和記黃浦的股票市值是處於嚴重低估狀態，是匯豐在背後搞的鬼，就是為了把和黃交到李嘉成手裡，然後再趁機在股市上大賺一筆。
“好，我賣給你，包括置業的股份。”老李頭點了點頭，一點都沒拖沓：“東亞的事……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我不好做這個決定。至於簡家，只要你能說通。”
“好。那麼，就麻煩李先生做好重回東亞的準備，任職主席，再推薦一個總經理上來。”
“真的全面交給李家？”
“是，我相信李家可以，我要的是發展，盈利，誰來做其實並不重要。李家正好就感覺比較合適。”
我相信你，也可以用你，但是事實上我並不在意這個位置誰坐，只要能賺錢，誰能賺錢就可以來坐。這也算是一種敲打，事實上讓老六找人他還真找不到。
“那我就感謝張生你的君子信任了。”老頭伸手，笑著和老六握了握，算是認同了這次交易。
“那麼，我明天就去拜訪一下簡悅強爵士，李先生這邊看你方便，我們隨時可以約。我住在西爾頓。”
“也好。”老李頭想了想：“我有一個晚輩，我認為他會是非常好的總經理人選。”
“可以，我不參與這些，我說過，由你指定人選。”
“我帶他來拜訪你一下。”
“現在沒必要，有話在這裡就行了，等事情結束吧，以後時間有的是。而且我不會任職也不會參與經營，其實見不見我沒甚麼意思。”
“張生要在香港待多久？”
“就是這幾件事，辦完了也就差不多要回去了。我太太在讀大學，一月初要放寒假。”
“哦？張夫人是學甚麼的？”
“建築，她喜歡這個，其實就是想學，學著玩兒，權當打發時間。可能以後會讓她參與一些建築工作，或者搞個設計室，隨她喜歡吧。”
“看來張先生和夫人比較恩愛，真是令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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