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被敲響,森來特跟著老大衛的助手走進來:“爵士,張董事。”
“看來是好訊息。”老大衛點了點頭,打量了森來特兩眼,笑著這麼說了一句。
“是的。”森來特笑著回應了一句,看了看老六:“不過,還是有些具體細節需要和張董事商量一下。”
“當然。”老大衛比了比手:“那你們談,我要去一下約翰那裡。”
老頭起來,把手上的酒杯交到助手手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衝老六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老六招呼森來特在面前坐下:“需要商量甚麼?”
“是這樣,我們兄弟姐妹並不都生活在香港,剛剛我聯絡了一下,在海外的幾個兄弟姐妹同意你的價格,但是我在香港的兩個弟弟有其他想法。
當然,他們並不是拒絕收購,張董事你給的價格實在是令人無法拒絕。他們的意思是,張董事你有沒有公司,可不可以交換一些股份?”
“交換股份?”
“是的,他們無意於商業,但手裡有些好股份總是好事兒,可以當做是一種保障。其實我也是這麼個意思。”
“那麼,你們的想法是哪個方面?實業或者金融。”
“只要是張董事你的企業,憑你安排就好,我們看好的是張董事你。具體的交換數值可以商量。”
老六想了想:“說實話,我現在手裡並沒有可以用來交換的股票,不管是渣打還是其他。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們。
這樣,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在一年之內,你們可以購買我手中任何一家上市企業的股份,額度是本次交易的一半,價格就按市價,怎麼樣?”
“包括渣打?”
“可以包括。”老六點了點頭:“一年之內,我會提供一份名單給你們,但我只做一次交易,具體你們兄弟之間怎麼分配我不干涉。我要投票權。”
“這個沒有問題,”森來特笑著說:“我們只是看好張董事你,跟著分些花紅就很滿意了,投票權對於我們來說並不重要,我答應你。”
他這話老六相信。
周家的兄弟姐妹們已經用實際行為說明了他們無意金融,也無意商業,他們確實是拿著一些公司的股份就吃花紅,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比如在港府任職,開律師行這些。
周家的女人更是都是嫁給了大大小小的豪門,在家裡相夫教子,根本就不露面。
其實在華國人的傳統文化中,女人的相夫教子才是真正的精華。
都說養不教父之過,其實我們都理解錯了,這個父是指父母,而不是父親。父親供給生活吃穿用度,母親則是啟蒙,教育。家教家教,就是母親的教導。.
在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之中,我們的社會分工一直是這樣的,父親在外打拼,母親負責經營家庭和進行下一代的教育。慈母多敗兒就是這麼引申而來的。
兒女成不成才,都要看母親從小到大的教給。父親是榜樣,母親是教師。媽媽的話,是很多人一生的記憶,是一生的座右銘。
隨著時代的更迭,科技和社會觀念的改變,我們的家教越來越被忽視,幾代人下來,漸漸的,媽媽已經不會教育子女了。這是一種悲哀。
這並不是說不讓女人獨立,獨立,要看是人格上的獨立還是其他的所謂獨立。歷史上的女人也是獨立的,人格獨立。
現在都是喊著這獨立那獨立,大揮女拳,事實上反而全成了吸血鬼,附庸,就沒有幾個真正能獨立得起來。
周家是香港第一豪門,這個並不是在於金錢,而是社會地位,聲譽。壽臣山上壽臣道一萬平米的大宅就是最有力的證明,被稱為香港第一宅。
香港有很多以華人名字命名的街道,記載著一代一代的豪門大家,但以華人名字命名的山,僅此一座。
在近百年的時間裡,香港所有的富豪名人都以能到壽臣山附近居住而感覺榮耀。這不是錢能換得來的。七十年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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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一處千平米的房子就價值五十萬了。
這樣的家族,老六也是有心交好的,收購他們手裡的股票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在他們提出來要交換,老六自然不會拒絕。
森來特拿出家族兄弟姐妹的授權書和股票本票。
老六開了支票,並寫了承諾信。承諾在一年之內,周家兄弟可以以本次交易額一半的額度,以市價購買老六名下任意上市公司的股本。
購買股票和購買股本是不一樣的,股票在證券交易市場就可以了,股本是帶權重的,買了就是公司的股東,董事,並且不能隨意交易。
“非常感謝。”交易完成,老六伸手和森來特握了握手:“其實這一次我也是不得已,我必須要進入東亞的董事局,這些股份對我很重要。感謝。”
“正常交易,張董事你也是出足了價錢的,還要感謝你的承諾。以後多來往。”
“好,以後我們多來往。”兩個人交換了名片。
“還請暫時幫我保密。”
“一定一定,這件事也沒有必要宣揚。”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老六才知道,森來特喜歡體育,有意進入市政局工作,並且想加入幾個專業組織,老大衛就提出了可以幫忙的條件。
這個到是無可厚非。
港島的管理配置和我們不一樣,由市政局和後來成立的區域市政局統管地方事務,二級單位,也就是負責具體工作的是市政總署和區域市政總署。
後來回歸以後,市政局和區域市政局被解散,成立了食環署及康文署。這件事被稱為民主大倒退。市政局,區域市政局是由全民選舉產生,改制後變成了委任。
“我在港島舉目無親顧,和大家都不熟,找老大衛幫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得罪的地方還希望你能理解,並代為向馮家解釋一下。”
“沒有關係的,”森來特笑著擺了擺手:“馮家和我們又不一樣,我家沒有甚麼產業,馮家有上市集團,這兩年發展有些問題,股份也比較散亂,正在打理。他們需要這筆錢。”
“股份被外人控制了?”
“並不是,是繼承的問題。”森來特搖了搖頭:“你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兄弟姐妹都比較多一些,繼承權嘛,大家多少都會有一些。
馮家上一代是八個人,這一代有兄弟姐妹三十五個這麼多,股權就太分散啦,搞得做事很艱難。馮家打算疏理一下,把股權集中上來。
好在他們家這一代基本上也是沒有甚麼心思進到家族產業,大家都有事做,收購還是沒有那麼難,但是要出錢的嘛,要很大一筆錢。
其實你這次交易算是幫了忙的,他應該請你宴席才對。”
老六在心裡我靠了一聲,這特麼,兩代人就幹出來四十多個,這要是再來一代那還了得?也難怪馮家要集中股權,照這麼分下去最後不破產才怪,多大的公司都能給你幹黃了。
其實這會兒內地的公營企業就有點像馮家的家族公司,‘繼承人’太多了,大家都想上位搞權利,那點精力都花在爭權奪利上面了,根本沒有心思(不會)經營,所以最後倒閉也就是正常的了。
馮家是搞外貿的,是華人的第一間專營外貿的公司,和怡和洋行做生意。……怡和實在是太特麼大了,說到甚麼都繞不開它,在港島和東南亞無處不在。
“這樣還好,我也不用有甚麼心理負擔了。不過,還是替我問候一下,以後大家多多來往。”
“這個沒有問題,我想他也會非常願意的。”
老大衛叼著粗大的雪茄推門走了進來:“我會不會回來的早了?”
“不,沒有,我們已經談好了。”森來特回了一句,站了起來:“那麼,我就告辭了,感謝爵士的介紹。張董事,以後再見。”
“好,再見。”老六伸手和他握了握,笑著給送到門口。
“還好,”看著森來特走了,老大衛抬手抓了抓有點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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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你說服了他。周家在港島聲譽很大,說句實話,影響力不是我能相比的,要是真有了麻煩我也不能怎麼樣。”
“聽說你要幫助他進市政局?”
“只是聯絡幾個老朋友,說句實話,以周家的地位,沒有我幫忙他也會被選上,只是錦上添花罷了。你要知道,雖然周家沒有何家那麼多產業,但是地位不是靠錢能證明的。”M.Ι.
周壽臣和何東是一代人,兩個人還是好朋友,何東最喜歡的菸袋鍋子就是周壽臣送的,也是受他影響才喜歡抽一鍋。周壽臣沒有何東那麼有錢,但是社會地位要比何東高太多了。
民間的所謂大家族傳名,都是隻看財富,因為地位這東西他們看不到。那個聽了也就是笑笑就行了。
老頭和詹天佑唐紹儀是同學,學習成績比他們還好,被哥倫比亞大學錄取,可惜沒等他去報到就被李鴻章給召回了國內。
回國以後,他們這些留學幼童根本不受重視,被閒置,待遇極差。後來他去了海關工作,跟隨保羅·喬治·馮·莫倫多夫去了朝鮮處理稅務問題。
去了沒多久,莫倫多夫裡通毛俄,被李鴻章罷黜,袁世凱接任,發現並重用了周壽臣。他和唐紹儀、梁如浩一起在朝鮮工作了十五年,官至署理仁川領事。
回國以後,周壽臣進了招風局工作,任副幫辦,受到總督盛懷宣的器重,出任關內外鐵路總辦,官至二品。他也是第一個根據國際法和美國打官司的華人官員,還打贏了。
他籌辦了唐山路礦學堂,就是今天的唐山交通大學,是國內鐵路事業的開幕人。後來調任山海關兵備道兼監督,管理開埠的牛莊,就是今天的營口,一直到清滅。
辛亥革命後,袁世凱當了大總統,唐紹儀梁如浩等人都受到了重用,周壽臣卻拒絕了封賞,帶著老婆孩子回了香港黃竹坑。
袁世凱挽留不住,授給周壽臣三等嘉禾勳章以示嘉許。
回到香港,他被港府贈予周氏太平紳士的名銜,委任到潔淨局工作。就是後來的市政局。後來又進入定例局(立法局)。
老頭作為清府的二品大員,港島這點行政工作對他來說太小兒科了,輕輕鬆鬆指點江山,二六年被冊封為爵士,是歷史上唯一由親王親授的華人爵士。
隨後,他成為香港歷史上第一個華人兩局議員,於三六年辭職。
三七年,他獲英國女王賜予終生TheHonourable稱謂,同時被民國政府再次授予三等嘉禾勳章,確認他在香港的華人領袖地位以及為華人所做的貢獻。
同年,英皇室決定把周壽臣居住的小山命名為壽臣山,他家門前的道路為壽臣道,把圍繞壽臣山的道路命名為壽山村道。
他還是香港大學的校董,推動創立了中文系,創辦了中文學院,改變了香港高階教育沒有中文教學的歷史。
五六年,在出席了老友何東的喪禮後,周壽臣的健康狀態持續惡化,在五九年去世。活了九十八歲。港督柏立基率領一眾軍政高官,加上大量工商界人士參加了葬禮。
對於這種傳奇人物的家族,老大衛說的是實話,哪怕他是渣打的主席,也不敢輕易去得罪人家,最多也就是口頭上說幾句不太過分的話。
哪怕周家這會兒已經是第三代,但在港島這地方,在政商各界仍然相當有面子有人脈,那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港督都會給面子。
剛才一說要談一談,老大衛就有事出去了,其實就是不想在場,免得搞進直接的對立當中不好處理。
“我和約翰說了一下你的想法,”老頭沒有再提周家,和老六說起了正事:“我和約翰都會支援你的決定,在我們的任期內。至於股份,這個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你們能支援我就可以了,其他的我自己想辦法。”
這個老六不需要他幫忙,只要他不反對就行,畢竟他是董事局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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