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人曾經說過,刨除對行為和雜念的論斷,每個人都是有理想抱負的。
陳老闆當然也有他的報負和述求,不過他的位置比較高,所以述求也就有點大,有點遠,那就是打造他心目中的理想申城。M.Ι.
申城這會兒正是最難的時候,住房緊張,交通擁擠,環境汙染,財政壓力大,各種矛盾凸顯。我們都說人的一個行為,必將在未來給他帶來某些影響,城市和國家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因果關係這個東西永遠都會按照規律適時的出現,申城現在的局面,就是前面十幾年造成的各種問題的爆發,是在為前人承擔後果。
現在就好像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往哪邊走就是首要的問題。一切都蒙在未知裡。
不過大概方針還是有的,就是釋放城市中心,緩解老城區的居住和交通壓力,現在面臨的是往哪邊去的選擇題,各方意見紛雜,東南西北都有人提出來。
陳老闆這段時間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會議室聽著各方爭吵。北上吳松,南下金山,西移虹橋,還有就是過江,發展浦東。浦東的聲音最小,因為基礎實在是太過薄弱。
這會兒國內已經加入了世界銀行組織,世界銀行組織也派了團隊到申城調研,他們的專家給出了西移的方案,支援發展虹橋。這也是虹橋貿易區成立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們張羅著編制了一本申城城市發展方案,希望申城方面能依照他們的方略進行實施。這是老美的習慣了,到處以一副上帝的面孔指手劃腳。
“我看了小吳拿過來的東西,”陳老闆吐了口煙霧,巴嗒巴嗒嘴:“我就是沒想到,你能在這個時候也在思考城市擴張的問題,我到是小看你了。”
“我可沒那意思,”老六搖頭否認:“只是湊巧了,我可沒興趣參與你們的討論,甚麼北上南下的,打仗啊?沒有具體功能劃分的爭吵毫無意義。”
“你感覺這段時間的爭,爭論,沒有意義?”
“嗯,確實是這麼想的。城市的發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沒有個三五十年的計劃方向就談不到發展,現在的爭論不過就是應付眼前的情況,能管多少時間?矛盾依然存在。”
“你到是敢說。”
“我有甚麼不敢說的,我又不用擔心屁股不穩,怎麼想就怎麼說唄,我只是個顧問,把想法和你說一說就是盡責了,怎麼選怎麼做還不是你們來決定。”
“那可不一定。”陳老闆搖了搖頭:“不過,你對城市的功能劃分這一塊,確實是言之有物,考慮的很全面,也確實考慮了將來的一些問題。這個要給你發小紅花。”
發小紅花在這會兒可不是幼兒園的事情,切切實實是政府單位的表彰形式,屬於這個時代最隆重的獎勵了,就有點長街誇馬的意思。
戴上大紅花敲鑼打鼓的炫耀一番,回家把大獎狀往牆上一掛,誰來都得誇幾句。光榮。這會兒還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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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世界。
“我可不是哪個派的,你可別給我拉仇恨,”老六笑著說:“我是東南西北派,可不是隻想著哪個方向哪個區的問題,我只是把申城的優勢集合了一下。”
陳老闆用手指輕輕在桌子上敲了幾下:“唉,沒錢哪,我想了想,感覺你說的是有道理的,也比較科學,確實是在為申城的未來考慮。可是沒錢怎麼辦?搞不起。”
“你可就別套我話了,我該說的都已說了。”老六喝了口水:“對了,那個世界銀行不是在嗎?向他們借呀,他們不就是來幫忙的嗎?我們沒別的忙,就是缺錢。”
“你不太認可他們?”
“沒辦法認可啊,一群老外在這指指點點,他們瞭解我們嗎?就是想讓我們按他們的意思去搞,憑甚麼呀?就憑他們是外國人?”
“他們畢竟先進嘛。”
“我可沒這感覺。”老六搖了搖頭:“其實瞭解一下就會發現,也就是那樣兒。再說了,城市發展有甚麼先進不先進的,這不是扯蛋嗎?
他們百分之九十的城市就是個大鎮子,先進在哪了?”
“你去過很多地方?”
“確實走過不少地方,”老六點了點頭:“真過去走走就會發現,其實他們最崇尚的是田園生活,而且交通問題很嚴重,相當不方便,飛機也就是這幾年才發展起來的。”
“田園生活?”
“對,就是鎮子,大農村,在西方農民的地位比較高,勞動者的地位都比較高,這是他們文化的一部分。而且這幾年他們的人民對工業帶來的汙染和各方面影響情緒很大,正在搞工業外移。”
“工業外移?”
“對,就是把對環境汙染大的,噪音等等各方面影響比較大的,勞動密集型的工業往不發達地區遷移,恢復自己的藍天白雲,緩解國內矛盾。
他們是選舉制嘛,老百姓的情緒就是選票,反正不發達地區的環境和他們本土居民又沒有關係,也不用負責,隨便禍害,他們還可以站在正義的高度指指點點。”.
“你的這個評價,可是挺嚴重的。”
“事實就是這樣,不過他們比較擅長表演,擅長以一副救世者的面孔來進行自己的計劃,慢慢滲透改變目標和目標地區的民眾。
他們很多計劃的年限都是以十年為單位的。”
“他們指的是哪些?”
“針對咱們自己來說,是美國和日本,其他國家只是附庸,是跟著搖旗吶喊撿便宜的。面對西方世界,我們不能單獨考慮,必須得把他們看作是一個整體,從更宏觀的角度去分析。”
陳老闆點了點頭,琢磨了一下:“你的這個工業區和金融區的計劃,我還是比較看好的,你能不能找時間做一份比較詳細的方案出來?還有,資金方面也要有預案。”
他頓了一下,嘆了口氣:“計劃是好計劃,我和幾位同志也比較認同,就是盤子太大了,實在是不敢輕舉妄動啊,資金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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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動就是幾千萬上億的錢。”
“又不是一步到位,可以慢慢來嘛,一步一步走,解決一點是一點。工企單位遷走一個,這邊的居住交通待待壓力就小一些,其實是解決綜合問題的。”
“這個道理用你說?”陳老闆嫌棄的瞪了老六一眼:“土地從哪裡來?第一步就卡在這裡,那麼多居民住戶的遷置安排不需要做好嗎?
你這可是涉及到了至少三個區域,只是一個浦東就是兩萬戶。”
“我還是那句話,一步一步來,解決一點是一點,總比甚麼也不做在這天天爭論要好。關於陸家嘴這邊我不是讓吳哥把我的想法跟你彙報了嘛。”
“你借錢給市裡?”
“是渣打和東亞,我來協調。這種銀團貸款的方式在國外還是比較普遍的,也是以後大型城建計劃的趨勢。哦,還可以向世界銀行申城嘛。”
不是老六非要選擇這些外資銀行,這會兒國內就沒有商業銀行,想帶也帶不上。
老六就給陳老闆講了一下甚麼是銀團和銀團貸款,同進提了一嘴成立申城地方性商業銀行的必要性,好處。
“不管做甚麼事,一個有實力的商業銀行都是必不可少的關鍵單位,可是咱們目前來說,就沒有商業銀行,這是不正常的。”
“這個難度有點大。”陳老闆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兩年上面就銀行的問題也是一直在爭論,但現在還沒甚麼結果。這畢竟不是小事,是涉及到經濟安全的大事。”
“和這個沒甚麼關係,商業銀行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家專門做錢的生意的企業,當然了,大方向和相關方面必須要有國家的管理和制約,監察監控。
銀行是經濟的一部分,但它不是經濟本身,它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起的是居中調和的作用,沉澱並控制資金的使用和流向。”
老六感覺有點心累。這個時代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千頭萬緒的,甚麼都沒有,一件事情就能引申出來許多的事情需要解決,關鍵是,還都是相當重大的。
主要是我們這會兒除了困難實在是甚麼都沒有,這個開局真的是,一個人一匹馬,裝備物資全靠打。
想一想,處於這個時代的開拓者們也真的是夠難的,確實不容易,真的應該給他們樹碑立傳。也就難怪喊來喊去前面十年走的這麼慢了,一直在解決問題背後的問題,還有阻力。
“你這邊的兩個專案沒甚麼問題吧?”
“沒有,都在順利推進中。”
“你在寬城搞了一個工業園,又要搞蛇口工業區,我現在都有點替你提心吊膽的,步子會不會太大?資金和人員等等方面都能確保沒有問題嗎?有沒有具體的計劃?”
“放心吧,其實這個真不需要太多的資金,等我有時間寫點東西給你看看。人員方面確實是有一些困難的,我們也在想辦法擴充,不過內地這邊不太好找。”
“這個我來給你協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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