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九點鐘,你別搞忘了。”
吃完了飯,一群人從飯店出來,吳大秘拉著老六囑咐了一句就帶著媳婦孩子回去了。他今天難得休息一天,打死也不想陪著老六逛街。
老六也沒那個心思,上午陪劉鵑亂逛了一上午了,這會兒就想回飯店躺一會兒。是正經的躺。
兩夥人在飯店門口分開,一邊走一邊就看老吳的媳婦在和他說甚麼,還回頭往這邊看了兩眼,估計是說請客的事兒,要不就打聽老六是誰。
老六也沒注意,他也沒打算讓老吳請他。用不著的事兒。這會兒到大飯店吃好喝好一頓飯還是要幾十一百塊的,老吳的那點工資還真就請不起幾次。
一百幾百的老六不在意,人家過日子那就是一筆大錢了,可別弄的人家兩口子回去再打架。申城這邊的女人也是相當兇蠻的,不弱於渝州,男人在家都像小媳婦似的。
國內兩個女強男弱的地區,一個是巴蜀(渝州),一個就是申城了。
“去哪?”劉鵑往老吳他們一家走的那邊看了看,問了老六一句。
“回飯店唄,你不休息一下?”
劉鵑給了老六一個媚眼兒:“走吧,那就回去吧,正好我也乏了,躺會兒。”
不,就回去正經躺一會兒,你那眼神兒是啥意思?老六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老腰。這個妖精可比李俠和小柳能折騰多了,那傢伙活蹦亂跳的,是真累人。
小柳的性子偏安靜,屬於順從型,只有飄起來了那會激動一下,或者提個小要求。李俠就不用說了,敏感的像試紙似的,怎麼擺弄都行。
劉鵑和她們完全就不一樣,她是主動型的選手,想法多要求也多,偏偏身體又好,一會這樣一會那樣就沒有個安穩時候,總想啥都試試。
以消耗能量來算計,小柳三千,李俠就是四千五,而劉鵑,起碼得是八千打底。那就是一句好傢伙。
幾個人又順著江寧路走回飯店。這大中午的,正是飯點兒,馬路上的人一點也不見少的樣子,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是吃過了還是不吃了。
“這飯店有點貴喲,”劉鵑扭頭對老六說:“都沒喝酒,九十多塊錢。”
賬是劉鵑去結的,老六還真不知道這一頓吃了多少錢。
“很多嗎?”
“那還不多?要是在寬城,咱們就這麼幾個人,有五六十塊足夠了,不喝酒的話。好傢伙,那一盤菜要十多塊,怎麼不去搶?”
“貴有貴的道理,琢磨這些幹甚麼?咱們在飯店吃的比這還貴呢,你就是沒去結賬不知道。”飯店的賬是掛在老六房卡上的,退房的時候多退少補,平時不用結賬。
這會兒住這種涉外的酒店,要交一大筆押金在櫃檯,和後來不一樣。老六都是直接壓一張一萬的支票在那,省著後面麻煩。
過來的時候感覺走了好遠,回去就感覺很快了。這是個很奇怪的現像,就是總會感覺回比去快,實際上也確實會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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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回到房間,劉鵑去洗了把臉,換睡衣,老六說:“你睡會兒吧,我去書房寫點東西。”
“你不是說要躺會兒嗎?”
“你能讓我好好躺著嗎?大中午的,去睡吧,我要是累了就在沙發上躺會兒。”
這屋裡就是沙發多,從臥室到客廳,單人的雙人的,有十幾個。
劉鵑斜了老六一眼,吃吃笑起來,過來抱著老六親了一口,去抓了一把:“那就先放了你,晚上再幹。”
“你在家裡也天天都要來呀?能受得了?”
“怎麼可能。再說了,我有甚麼受不了的?怎麼都是舒服。來不?”
“不來,你趕緊的吧。”老六可不想和她胡來,轉身去了書房。其實沒有門,客廳餐廳書房幾個房間都是通著的,就一個門洞。
老六確實要寫點東西。
今天在永安百貨門口站那麼一會兒,他想起來不少事兒,亂七八糟的,各種發展,建設,物價,還有八九年那會兒的外資大撤退。
其實美國人從一開始就沒懷甚麼好屁眼子,一直在憋著搞事情,用了小十年時間才一下子暴露出來。
好在咱們雖然是吃了個大虧,遭遇了一場經濟危機,市場差點崩潰,不過還是乾淨利落的化解掉,挺過來了,邊上的大熊就沒這麼好運,直接被撂倒了。
人家下了一盤世界性的大棋,一下子攪的全世界風雲變色。
老六雖然沒有甚麼雄心壯志,也沒想過幹出豐功偉績,更不想摻合時事政局,但是總歸是有點不太甘心,想來想去,自己回來一趟,提個醒還是應該的。
雖然不能明著把事情掀出來,但是利用知道的歷史,就著改開和當下國際國內的經濟形式,寫點言之有物的東西出來不難。
而且前面他已經寫過一封關於工資等等方面的建議書了,也不差再寫一封。主要是他有申城陳老闆這邊的通道,也不用擔心東西落到別人手上。
這年頭,要是寫出來的東西遞不上去搞到別人手上,那就基本上完犢子了,無數的例子證明了這一點。當然了,老六不怕,如果真是那樣他不介意公開發表點東西。
不怕是不怕,能小心謹慎一點還是謹慎一些的好,省著麻煩。
坐在那,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琢磨了一下。這種事兒,肯定要想明白了,找準切入點再動筆,要不然寫了也大概就是白寫。
考慮了許久,老六決定從物價入手。物價這個東西現在也是相當敏感的話題,改開了,物價開不開已經吵了小半年了,大家各持己見。
後面,根據專家團的意見,搞了個雙軌制。特麻的,這個專家誤國的事兒啊,可不是現代的專利,早早早早就特麼有了的,都是有人在後面鼓搗的。
這會兒可是好收買,甚至幾千塊錢就能搞定一個話題,相當廉價。
不管是給咱們的還是給熊哥的那碗湯藥,結局都是腐爛,內鬥,美國人和小本子都擅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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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比我們強的地方就在於計劃的持續性。經常一佈局就是十年二十年。
其實從後面看也不過就是表達善意,真誠幫助,然後趁機下藥這麼個過程,先換取信任,然後小藥慢慢給上,也不設定期限,讓藥性自由發作。關鍵是不計成本。
小本子就是給錢,無息貸款甚麼的,技術合作甚麼的,有求必應,可熱心了,美國人就是賣東西,武器裝備想買啥買啥,飛機汽車計算機,想要啥自己挑。老熱情了。
然後各種團體就是嘩嘩往這邊跑,各種關心慰問考察參觀,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各種人員接觸,釋放善意。
多簡單?連錢都不用多少,甚至人家還掙了錢拿了市場,順手就把事兒辦了。
給咱們小藥就是這個雙軌制了。在這個時候,雙軌制正好解決了兩種思想的矛盾碰撞,不偏不倚,讓兩邊都能接受,都感覺保住了基本盤並且有了一個觀察期。相當完美。
但事實上,正是這個東西,迅速的引發了腐爛,過程之快,涉及之廣,觸目驚心。後來大家就都知道了,物價暴漲,通貨膨脹,腐爛成風,然後在年代末爆發了那些事情。
老六提筆寫了個名字:論敵人的糖衣炮彈和自我的左右搖擺。
‘賊豎亡我之心不死,惟時間時機而變通,槍炮不能,便予糖衣,無時無刻,周而無休。’
想著反正寫都寫了,事情總要說明白,老六就沒再含蓄,直接第一句就甩出了中心思想。得下點猛藥。這件事確實是太關鍵了,如果不能改變,那後面就只能任之由之了。
從物價到商業,到工業和製造,再到半導體,洋洋灑灑幾萬字,一直寫到了日暮時分,劉鵑都睡飽了,搓著眼睛走過來看:“你還在寫?”
“嗯,就好了。”
“寫了這麼多?”劉鵑看著厚厚的一撂稿紙嚇了一跳。
主要老六是站在後來者的角度來分析當下的事情,甚麼都是清清楚楚的擺在那裡,各個節點,各種問題,各種現像都在那裡隨便挑揀拿來舉例分析,自然就流暢,寫起來飛快。
本來他的文筆就不差,怎麼說想當年那也是數學和語文成績的人物呢,搞的數學老師一度想找他決鬥,就想問個清楚。都被語文老師給攔下來了。
再說他也沒甚麼需要忌諱的地方,自然不會卡文,可不像苦逼作者寫點甚麼都得左思右想的還經常過不了。
“你別看。”老六叫住伸手去拿稿紙的劉鵑:“這東西你看不合適。”
劉鵑癟了癟嘴:“不看就不看,有甚麼了不起的。”在體制裡混了好多年的她當然明白甚麼事能做甚麼事不能做,只是嘴上不想服軟。
“嗯,乖。”老六笑了笑:“明天我去見陳老闆,你要不要一起?”
劉鵑想了想,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寬城那邊的一攤子還沒弄明白呢,這頭就不摻合了,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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