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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申城有甚麼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六個人頂著越來越大的風雪回到和平飯店。

  這會兒天空已經被大雪遮蔽了,路上,房子上,牆上,樹木上已經能看得到白色的積雪,整個世界也在漸漸的向黑白色轉化。

  路面上一片泥濘,公交車喘著粗氣一路哼哼著在泥濘中前行。

  “甚麼時候咱們能把這些大辮子全部換掉就好了,那時候說不定就已經達到一定的先程序度了。”看著哼哧哼哧的無軌電車,吳秘書嚮往了一句。

  “哪有甚麼先進?”老六斜了吳秘書一眼:“甚麼是先進?國外很多城市對比咱們來說就是個鄉鎮,哪裡是先進?提出這個話題的人其心可誅。”M.Ι.

  吳秘書看了看老六,感覺老六不是在開玩笑:“你說真的?真的?”

  “你以為呢?不要把那麼幾座城市定義為整個西方,西方人崇尚的是自然,田園,嚮往的是大片的農場海岸,種地養牛捕魚,遠離都市,和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

  就算是城市,也都是比較鬆散的,幾乎也沒有甚麼高樓大廈,那邊土地自由,農場主,牧民,農民的社會地位都比較高。其實那才是正常的。

  我們總是把眼睛盯在紐約,盯在落山雞,盯在香港和新加坡,東京,這是不正常的,那也不是人家的正常生活狀態。

  香港和新加坡,東京一個比一個小,人口又密集,沒有甚麼空間,我們學來幹甚麼呢?要學也是學在那樣的條件下,人家怎麼做到讓市民生活方便的。

  你們應該去看看倫丁尼,看看華生頓,看看意呆利,我感覺那才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地方。城市不存在甚麼先進,高樓大廈也不代表甚麼。”

  雖然下著雪,路上的行人車輛很少,但噪音還是比較大的,老六已經感到了嗓子的疲勞,於是不再說甚麼,加快了腳步穿過街道回酒店。

  “怎麼了?”看老六突然加快了腳步,吳秘書愣了一下趕緊跟上來,問了一聲,還往兩邊看了看。

  老六指了指嗓子,擺手表示沒甚麼。

  老趙瞭解老六的情況,湊過來給解釋:“應該是外面噪音太大,我老闆的嗓子受不住了。他不能說太大聲的,容易累到。”

  嗯。老六點點頭,指了指老趙的腰,給他示意了一下。

  “哦對,吳秘書,我們幾個人的證件能不能請你幫個忙備案一下?”老趙秒懂,抬手掏出自己的工作證,備案證,槍牌還有遼東軍區的證件,遞給吳秘書。

  老吳接過來看了看:“這個簡單,等下我把證件號記一下,回去我安排一下就行了。這個給我,要蓋章。”

  直接上樓,老六幾個人回房間去換了身衣服,把換下來的大衣褲子叫樓層管家過來拿去清洗烘乾。這會兒酒店都是有乾洗服務的,就是石油(汽油)洗滌。

  房間服務員給大家泡茶,老趙把四個人的證件號和備案證交給吳秘書。

  老六拿著個毛巾擦頭髮:“你不換件衣服?”

  老吳翻了個白眼:“我回家去換唄?誰能想得到還要陪你澆雪?”

  老六笑著讓房間服務員下樓去給老吳拿幾件大衣上來選,把老吳身上這個拿去清洗。其實這會兒的雪還是很乾淨的,洗不洗都行,就是心裡上會有點彆扭。

  酒店一樓有高階商店,有各種衣物商品,不過只收外幣或者外匯券。和平飯店離著申城友誼商店也很近,想買甚麼都相當方便。酒店就有這個服務。

  “這邊真麻煩。”老六喝了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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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潤了下嗓子,屋子裡也沒甚麼噪音,不影響說話了。

  關外的雪是不會打溼衣服的,躺上去都沒問題,不像南方這邊,雪落到身上就會融化。在關外下雪天打傘會被人感覺很傻,在這邊不打傘才是傻。

  “慢慢習慣就好了,其實也沒甚麼。”吳秘書是南方人,他老家和申城的氣候相差不多。

  “這不是習慣不習慣的事兒,我是感覺麻煩。”老六把毛巾放到一邊:“下雪搞的還不如直接下雨,這雪還下它幹甚麼?”

  吳秘書笑著說:“這事兒誰說了也不算哪,有甚麼辦法?要不你上去和老天爺打聲招呼?”

  老六給了吳秘書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閒扯了幾句,房間服務員把樓層服務員送上來的大衣拿了過來:“你們好,大衣拿上來了,請挑選一下。”

  “真格的呀?”老吳愣了一下,看了看老六。

  老六指了指服務員手裡的大衣:“你趕緊挑吧,讓人舉著。一件大衣而已。”

  老吳感覺在服務員面前這麼客套來客套去的也不太好,就沒再說甚麼,起身去接過大衣來看。

  這會兒大衣的樣式和用料就那麼幾種,毛料,呢絨,光皮,毛皮,也沒甚麼花式,其實也沒甚麼挑頭,完全就是看喜歡哪種面料的事兒。

  “那就拿這個吧,”吳秘書選了呢絨:“這種料子在這邊穿的人多點,不那麼顯眼。”

  “穿個大衣你也要看顯不顯眼?能顯眼到哪去?”老六搖了搖頭:“其實我感覺申城這天氣更適合穿那個光皮的,落點雨下點雪的都不怕,擦一擦就行了。”

  “可拉倒吧,”老吳搖了搖頭,向服務員表示了感謝,留下了那件呢絨大衣,等服務員出去的才接著說:“我大部分時間都陪著老闆出去。

  老闆就是一身呢絨,下面單位行局也基本上都是呢絨或者毛呢,我穿一身光皮?到時候大傢伙往一起一站,就我這一個在這閃閃發光的,我還混不混了?”

  “真麻煩。”老六搖了搖頭,這活自己可幹不了,每天都得花時間花精力去考慮這些一點用沒有的事情,太累了,心累身體也累。

  “那沒辦法,就是這麼個環境,不考慮多點說不上哪天就被人記恨上了。”

  這會兒國內的行政人員幾乎都是穿毛呢或者呢絨的,主要是因為前幾年大大老闆和二老闆喜歡這麼穿,上有所行下有所效,很快就風糜了整個國度的政治圈兒。

  雖然兩位老闆已經去世四年了,但這種風氣依然還在保持著,從上到下,整整齊齊。主要還是這種穿著顯得低調,穿身光皮渾身亮閃閃的確實有點不鄭重。

  再一個就是,原來大家都要往胸前別各種小章甚麼的,皮子的東西不合適。

  “衣服錢等我發工資還你。”

  “說的像你一個月工資夠買這大衣似的,我差你一件衣服錢?”

  嘖,吳秘書抽了抽嘴角。他一個月的工資估計也就能買這件大衣的兩個袖子,本來毛呢呢絨的東西在這會兒就貴,這還是從外匯商店裡拿出來的,更貴。

  這會兒的外匯商店涉外商店啥的那是真的貴,擺著友誼的面孔下起手來一點都不帶猶豫的,老黑了,和後來完全相反。主要是考慮外國人掙的多嘛,也沒啥毛病。

  就像現在我們去北韓,去南越,人家也是一臉真摯滿嘴友誼的下黑手。

  不過這會兒的東西,尤其是能進外匯商店的商品,那質量上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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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頂呱呱,世界一流,是真的好。一件大衣穿個十幾二十年絕對沒問題。

  老六這麼說了,吳秘書也就沒有再堅持自己付錢。

  這事兒回去和老闆說一聲也就行了,不會犯甚麼忌諱。和老六保持良好的關係建立私人友誼本來也是他的工作,就包括相互贈送收授一些東西。

  “你嗓子好點了沒?”老吳把衣服放到一邊,換了個話題。

  “有事說唄,嗓子沒事兒,就是外面噪音大,說著費勁。”

  “那你和我詳細說說浦東唄?你今天這些話我聽出來了,你是對浦東有了一個完善的構想,對吧?”

  “有甚麼好說的?”老六點了根菸,過去把窗戶開啟一些。住在和平酒店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看不出去,住在外圈就只能看馬路對面的窗子,住在內圈只能看狹小的中庭。

  “別呀,你是我哥,行不?咱哥倆研究研究,要是可能的話我找機會和老闆談談,我估計你琢磨的方案應該差不了,要是能行的話,我這後半輩子可就有著落了。”

  這丫的腦袋確實靈活,老六就是觸景生情在江邊上說了那麼幾句,他都開始想著搞開發區了。這話風一聽就是這麼回事兒。

  這會兒申城本來就在計劃搞開發區,但是意見始終統一不起來,三四年了,現在也就是大方向上確認了一個虹橋開發區,還是準備搞貿易的。

  其實就是沒有方向,完全不知道搞甚麼怎麼搞,但是還必須要搞,於是就把貿易拿出來了。反正就是大家買買賣賣嘛,既熟悉又不會犯錯誤。E

  這樣的例子在整個八九十年代屢見不鮮,都差不多,都是為了搞而搞,完全沒有方略和方向,最後大部分都搞成了房地產蓋房子,配套又遲遲跟不上,小部分搞了幾天就垮了,扔一地斷壁殘垣。

  “那邊現在還是川沙縣吧?”老六把煙盒扔給吳大秘。

  “啊,要不還能是哪?”

  老六點了點頭。他上輩子收到過何建明贈送的一本他寫的浦東史詩,在火車上沒事幹當消遣看了一遍,對浦東地區的整個發展歷程算是有比較詳細的瞭解。

  這種頌揚性的書雖然在某些細節上肯定有待商榷,但是主體上是肯定沒有問題的。

  這會兒浦東是三塊行政區,高廟一帶歸楊浦,然後北部是川沙縣,南部是申城縣,等到八四年,會把陸家嘴洋涇一帶劃歸黃浦區,把周家渡一帶劃給南市區。

  其實從這上面就已經能看得出來申城的發展計劃了,那就是以陸家嘴為中心的黃浦江沿岸。

  南市區是申城真正的老城區,歷史上,申城人把租界稱為北市區,新開河以南是南市區,名稱就是這麼來的。現在的人民路其實就是原來老城的護城河,透過新開河連線黃浦江。

  兩千年的時候,南市區被一分為二,浦西併入黃浦,浦東歸了浦東新區。

  感覺上,這就是在刻意的塗抹。

  黃浦區就是租界區。為甚麼不是黃浦併入南市呢?這個存在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名字就這樣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從此再無從想起老城與租界的往事。

  “其實,你只要弄明白申城到底有甚麼,找到方向,很多東西自然也就出來了,沒那麼複雜。”

  “申城有甚麼?”吳秘書眨巴了一會兒眼睛:“租界?老城?輕工業?汽車?貿易?船運?有甚麼?”

  “你問我?”老六嫌棄的抽了抽嘴角。就這大秘,感覺有點不合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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